《笼中之物》现现得实

4、去书院

　　黎烨发觉了燕学深看过去的目光，随着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自家弟弟的脑壳。

　　“！”黎烨登时又惊又怒，“你在那上面做什么？你怎么爬上去的？”

　　黎云见被发现了，就坐了起来，他看着大哥这样怒火冲天，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树枝条儿，笑说：“反正我就是爬上来了。大哥你要是打我，我就不下去了。”

　　“小少爷你可别乱动呀！危险啊！”王管家看他在那上面，心惊肉跳的让一对二饼别跪了，快去搬梯子来。

　　那边，院子里又进来一个人，正是大齐左丞相黎望。“你们这是怎么了？”他抬头看房顶，大惊失色，“云儿怎么爬到屋顶上去了？”

　　因凉州一带战事大捷，失地回收，一众朝臣这几日都忙得脚不沾地，黎望这几日都是天不光就出门，星辰漫天才回家，都许久没有好好与自家三个儿子会面了。

　　当然，黎云将显王家的小公子打了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之前显王妃入宫哭诉，陛下还私下召他说过这事儿。

　　总结就是，小辈儿打架问题不大，但孩子还是得教一教，让他往后平日低调老实些。黎望听了二儿子的建议，要送小儿子去书院里关个几年。还吩咐自家夫人，让她千万别听小儿子哭诉。

　　谁知道夫人听了吩咐之后，确实是不见小儿子了，但也不乐意见他了，累的他这几日都是在偏房里歇息的。

　　黎云再无法无天，也是不敢在父亲面前闹事的，一看黎望来了，只好顺着一对二饼搬来的楼梯爬了下去。

　　黎望受了燕学深的拜见，才看着黎烨手里的鞭子，皱眉道：“你莫不是要打你弟弟？”

　　黎烨抿嘴，把手里的树枝条儿一别两半，“爹，你也不打听一下，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叹口气，“如璋给我带的酒，本是叫咱们一家人慢慢喝的，我今日回来一看，说是全被这小子搬走了。”
　　他横眉冷望黎云，“你今日到底喝了几坛酒？”

　　黎云顶着父亲和燕学深的目光，在大哥的询问下摸了摸自己还有点不舒服的脑门，“就……就两坛，那么多我怎么会喝完，都放厨房去了。”

　　黎烨瞪他，“我还得夸你是怎么着？”

　　“行了。”黎望皱着眉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老远就听你们这儿闹。”
　　他看上去很是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对燕学深和黎烨道：“走，一起去我书房聊聊。”

　　黎烨与燕学深点头应是，黎烨吩咐一对二饼，“把酒给我搬回去。”

　　一对二饼连忙道：“是！是！”

　　其实他们之前并没有多拿，只拿了一坛酒和两个蜜瓜，可惜自家小少爷就是想气一下非要自己去上学的哥哥，才去搬空了大少爷的仓库。

　　黎云见这事了了，本来时很高兴的，可看着父亲、大哥和燕家哥哥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有点开心不起来了。

　　他回到房中，坐在塌上，看着何成宣给他带回来的那堆书。

　　一对二饼在搬酒，绵云端着一碗刚做好的核桃羹走进来，容月察觉到小少爷心情有变，连忙放好水盆问：“怎么了小少爷？”

　　绵云听见了容月的话，也仔细看了一下少爷的脸色，发觉确实不太好，就用勺子挖了一勺羹，喂到黎云嘴边，“少爷不高兴么？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吃了保准开心。”

　　黎云喝了那勺羹，满意点头，“绵云厨艺又进步了。”

　　容月见少爷心情好了一点，才道：“吃完了歇一会儿就洗个澡吧，水已经准备好了。”她笑着，“刚刚爬上爬下的，可累着了？”

　　绵云给黎云喂着吃的，听见这话就劝道：“少爷以后还是莫要如此了，若是摔着了可怎么办？”

　　黎云喝完最后一口核桃羹，得意道：“我之前下庄玩儿的时候，也是常常去攀爬玩乐。你们放心，少爷我心中有数。”

　　绵云闻言惊得花容失色，“还常常这样？二饼一对可真是……”

　　她们两个向来都是在府里伺候，基本没怎么出过门，少爷若是外出，都是二饼一对陪伴在黎云身边的。

　　容月也有不满，决定明日得好好和二饼一对说说。

　　再过几天，燕学深那边便给黎家来了信，说是上泽书院梁院长同意黎云和何成宣入学，不过入学考试还是要考，只是不入排名直接入学。

　　对，虽然黎云忘记与燕学深说，但他们把何成宣也捎上了，据说是何家大哥何成卓听了这件事，就也拜托了燕学深。
　　这事儿定下来以后，黎云他娘终于开门见客了。

　　黎云没精打采的侧头伏在案上，玩着一颗黎夫人的大珍珠，黎夫人在另一头理绣线，正准备做小儿子的寝衣。

　　“娘啊，神女终于松口了，肯让你见人了？”

　　“怎么说话呢？”黎夫人白了儿子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荷香，“将我昨日做好的腰带拿过来，给小少爷试试。”

　　荷香应是，就去托着一条绣着祥云纹的腰带给黎云送过来。

　　黎云接过来，心中欢喜。但面上还是拧着眉头，问母亲：“怎么还做这个？府里又不是没有绣娘，您哪里需要亲自动手？”

　　黎夫人笑笑，“年年都有，今年当然也得给你做了。旁人做的，哪里有我亲自做的舒服。”她摸了摸手上理好的绣线，“你爹和两个哥哥也都有，不单你一个。”

　　一旁的荷秀笑道：“虽说是都有，可独小少爷这条最花心思。”她一指那腰带，“云少爷，您瞧这针脚，夫人磨了好久才绣的这样漂亮呢。”

　　黎夫人摆摆手，“行了，都是一样的，哪里有什么相差。”她说完嗔怪的看了一眼荷秀，“你净爱多嘴，罚你今日少吃一口肉。”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惩罚。荷秀拍拍嘴巴，“哎哟，瞧我，多嘴了多嘴了，夫人饶了我吧！”

　　荷香也笑，“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看这多嘴婆，叫她不敢多吃。”

　　黎云听着好笑，母子两个又相处了一会儿，黎云才回自己的院子。

　　入学考试这天很快就要到来了，三辆马车出了城门，向上泽书院出发。
　　上泽书院就在云京的郊外，快马行车，一个时辰就能到。

　　因为黎云与何成宣只是走个过场，考完就得入校，所以得了吩咐，叫他们今日就带好行李，写完试卷就搬到书院来住。

　　燕学深已经同黎云他们说过了，书院寝舍分两个大院，平民学子住一个，官宦子弟住一个，也只许他们这些少爷带一个下人，平日上课下人是不许跟着的，只能在院子里帮自家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做杂事。

　　因着黎夫人怕书院吃的不好，便点了厨艺更好的一对跟着黎云。
　　余下的二饼则留在府中看院子，也在王管家身边学做事。

　　书院除了节假、季假，每两月有一天假可放，一般学子这一天也是不回家的，只在书院里过。
　　容月绵云听闻这件事一顿抹眼泪，她们俩自小被买来跟着少爷，从未离开过自家少爷这么久，心里既担心又难过。
　　黎云倒没安慰，他心想，他才不会好好读书呢，书院离得这么近，怎么着也能偷溜回来顽。

　　领着两人的黎攸瞥了马车里另一头老实坐着的弟弟，就觉得他心中在打鬼主意。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问：“怎么？莫不是觉得离家近，就在想办法偷溜出来？”

　　小弟这点心思哪里瞒得过他，满肚子的坏水都写在脸上了，一眼就能看透。

　　黎云连忙道：“才没有！二哥你净冤枉人！”他不满了，但又心虚，转过脸不去看自家二哥。

　　黎攸目光幽幽，“是吗？我冤枉你了？”他伸手屈指敲了一下小弟的脑门，听见他哎哟一声痛呼，顶着他气愤的目光继续道：“我的傻弟弟，这上泽书院呢，和城内的那些官学私塾可不一样，你那颗胆大包天的心，就别往违反学训的事儿上去想了。”

　　说话间，上泽书院的山下就到了，接下来的路马车不好走，得步行。

　　黎云下车看见他们前头，刚也下了马车的燕学深，他大概帮忙帮到底，今日也来送他们。

　　燕学深换去了那身绯红官袍，也没带剑，穿了一身书生气的长袍拿着一个小包裹。

　　这看着和之前的几次见面的感觉完全不同，竟像个教书先生，黎云心想。他忍不住去看他的脸，然后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脸。

　　人和人就是不同，这人怎么就生的这般好呢？

　　黎攸看着弟弟望着山路发呆，摇头叹气，“瞧瞧你，就这点山路，莫不是还没走就走不动了？”

　　“？”黎云回过神来，“哪能？”他嚷嚷，“爬个山而已，本大爷别的不行，游山玩水那是顶在行的。”

　　黎攸盯着他，“你是谁大爷啊？”

　　“哈哈哈，没，没！”黎云干笑几声，扔下苦哈哈的何成宣主仆，领着一对脚步轻快的就往山上跑。

　　黎云倒没说假话，他虽文不成武不就，但自有一身上窜下跳的本领，爬山涉水他非常在行，也不知是像了谁。

　　黎攸也知道他其实体力好，一双腿特别会窜，刚刚不过就是想说弟弟几句。

　　燕学深却不知道黎云有这样的本领，看着黎云一溜烟的跑上山阶，忍不住蹙眉，回头对黎攸道：“山路还长，现在有精神就跑的飞快，不注意体力，等会儿很快怕是就得脱力走不成，静合……”

　　他回头就要让黎攸说说自家弟弟，黎攸却打断他的话笑到：“放心吧，没事儿的。阿云就喜欢爬山，他可不怕这个累。”

　　燕学深闻言一愣，很快回过神来，他眼睛看着黎云消失的地方，顿了顿，才说：“是吗？没想到阿云还擅长这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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