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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爬房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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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虽被拘在家里,可黎云倒没觉得憋得慌。
他吃光了燕家少爷送给他大哥的蜜瓜,又喝光了一坛凉州好酒,就一直睡到晌午,下午虽然人是醒的,可还是有些头晕脑胀的。
何成宣这时又来拜访了,他身后两个小厮各抱着一摞书,嘿咻嘿咻的走进黎云的院子进了屋。
黎云正难受呢,他躺在塌上,起身喝绵云端着的解酒汤。
“你这是怎么了?”何成宣让小厮把那两摞书放到一边的长案上,关心道。
黎云指着太阳穴,让容月给他按,说:“不该喝燕家哥哥给我大哥带的酒的,入口倒是没觉得如何,可喝完了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脑胀的。”
何成宣吃惊,“大白天的喝酒?”然后皱眉问一边杵着等吩咐的一对二饼,“怎么也不拦着阿云。”
二饼一对觉得心里苦,他们那里拦得住小少爷啊?
黎云摆摆手,“我想干什么,他们还能拦?”然后抬眼看那两堆书,“这是什么东西?”
何成宣拿了最顶上的一本,递给黎云,“我今早去高二傻家问了,说若是想通过上泽书院的入学考试,这些书是必须要熟读的。”
黎云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这些?这么多?”
他翻开手里这本,就看见了大齐六典四个字。“这是什么啊?”他一下子被吓清醒了,挣扎着起来去翻看那堆书。
何成宣也觉得牙疼上火呢,“是真的,我听高老三说,他二哥当时被高大人逼着足足学了两个月,鞭子都抽断两根。”
黎云“嘶”一声,“高大人真狠。”他回想着,“难怪那时高二傻临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我还以为他是轿子坐多了脚麻了。”
黎云扔下手里的大齐六典,“不学。燕如璋不是说会帮忙么?”
他也认命了,周时业既然不依不饶,那他也只能听大哥二哥的话了,哎……
黎云坐回塌上,何成宣也坐过去对他说:“我去打听了下,说梁院长可古板了。我有预感,哪怕燕大哥帮你了,该考试还是得考的,哪怕是走个过
场。”
他挠挠头,“我想着,就算是只走个过场,可如果太一塌糊涂,那也不成啊。”
黎云:“……等等。”他抬眼看何成宣,“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去的吗?”
“我……”何成宣嘿嘿笑,“把你一个人搞进去已经那么难了,再加上我?就别难为燕大哥了吧?”
黎云一听他这话,又看他那脸上转来转去的眼珠子,怒道:“不行!”他一拍塌边,问二饼:“我大哥回来没?得叫他和燕家哥哥说说,把成宣也捎上!”
二饼应是,说:“大少爷这会儿恐怕还在衙门里呢,等他回来了,我便去说。”
黎云点头,躺回去斜眼看何成宣,“你还想混过去呢?”
何成宣唉声叹气,“你至于吗?我哥可没逼着我上进,之前也就是顺口一说,你还非记得这么清楚。”
黎云哼哼笑,然后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还在挖的池塘,立马满是振奋的坐起来拉着何成宣,“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弄的新地方。”
两人到了后院,何成宣就见到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看着那被刮得光秃秃的地,忍不住用力把眼睛闭上又睁开,然后缓缓长大了嘴巴。
黎云很是得意,“还在建呢,等弄好了你就知道了,绝对漂亮。”
“可是……”何成宣拧着眉头,“我怎么记得这里之前种的是黎烨大哥的牡丹花呀?”
黎云“哼”一声,“我都给挖了。”
何成宣看着他那张俊俏的小脸,叹息道:“我已经预见到你今晚嚎啕大哭的样子了,真可怜呐!”
黎云目光深深的看着何成宣。
何成宣:“?”何成宣恍然大悟,“怎么,你不会又想去我家躲着吧?”
黎云嘿嘿笑了一声,“咱们从后门走,好兄弟,你不会看着我被打吧?”
何成宣沉默一瞬,接着头也不回一步飞出一丈远,他两个小厮跟着他,飞快的只能听见衣裳翻飞的声音,就这么消失在了黎云眼前。
遥遥的,黎云听见了远处的呐喊,“好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等晚上黎烨带着燕学深回了家,整个黎府就鸡飞狗跳了起来。
燕学深家里就他一个,没有兄弟姐妹,那里见过这个阵仗。饶是他一向性格沉稳喜怒不形于色,都忍不住露出了些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看着好友黎烨原本平日就严肃的脸色更加阴沉,活像要吃人,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只得装作一个透明人似的,悄无声息的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喝茶。
王管家满头是汗的,把被他藏起来的牡丹花一盆盆的搬进院子。这时节,不上不下的,这些娇弱的宝贝们招了这回灾,一株株都无精打采的,可把黎烨心疼的够呛。
虽说种在后院的这些牡丹都不是名贵品种,可黎烨也都是喜欢的紧的,每到花期,他还会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为它们作画。如今被小弟折腾成这样,怎么能不叫他怒火中烧。
他也不顾好友在场了,压着火气问王管家,“阿云呢?”
王管家道:“我刚问了一对,说是喝了酒,这会儿已经不省人事了。”
黎烨一怔,“喝酒?”他猛然站起身,就去了后面的小仓库里。
然后就看见原本堆在那儿的好友送他的凉州蜜瓜和凉州美酒都被搬没了,只剩下一室空空。“这小子……这小子!”
黎烨扶着额头,终于压不住火气。“我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这些蜜瓜和藏酒,燕学深本就是让他分下去的,现在父亲母亲还没有见到小辈的心意,居然就这样被黎云一个人糟蹋了。
燕学深坐在那儿,沉默着看他黑着脸一路健步如飞的出了自己的院子。他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往日信里,黎烨黎攸也说自家小弟顽皮,可现在真真看见了,燕学深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这么顽皮,不对,这都称得上是顽劣了。
他跟在后面,心说还好腿够长跟的住,没被气势汹汹的好友甩在后头。然后他就看见黎烨一边走,一边对身后小跑的管家咬牙切齿的说:“去给我折根耐打的树枝条儿来。”
王管家抹了把汗,有些迟疑,“这……”
“快去!”
王管家停下脚步,回头对燕家公子苦着脸笑了笑,就绕出廊子去找枝条儿了。
黎云的院子在东边,位置很好。
黎云一早就派一对去打听了自家大哥二哥的行踪,此时一对糊弄完王管家,回来报了信。
黎云左转转右兜兜,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一对二饼搬了凳子到墙根下,爬到了院墙上面,然后又开始顺着院墙往屋顶爬。
容月绵云站在院子里,都急的眼泪汪汪的,嘴里喊着:“少爷,可不能乱爬呀,小心摔着呀!”
已经到这份上,一对二饼见已然是劝不动了,只好上上下下的护着自家少爷。
黎云向来上蹿下跳十分厉害,小小房顶片刻就爬了上去。
他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然后就平躺在房顶侧边的瓦片上,对自己的丫鬟小厮吩咐:“好了,都装做我不在就行,就说我跑了。你们必须把大少爷糊弄过去,可别让我吃苦头。”
容月和绵云连忙檫了眼泪,四个人熟门熟路的假装无事发生,打水的打水,扫地的扫地,守门的守门,绵云则去了小厨房假装做点心。
片刻后,守门的一对就果然看见了大少爷拎着一根被捋的干干净净的树枝条儿的身影。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对院里的二饼使了个眼神,然后两人就哭着迎了上去,嘴里嚷嚷着,“大少爷!你可来了!”
二饼哭道:“大少爷,小少爷找不到了!”
一对惊恐道:“大少爷!快去外头找找人吧,小少爷说去外面走走,就不见了!莫不是那王爷家的公子对他下手了!”
黎烨走了一路,气已经消了一些。他这个弟弟自小就被爹娘惯的不成样子,家里人可怜他,一向都是任他折腾的。以前黎烨还想过好好教,可后来就也任他去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他看了一眼表情浮夸的一对和二饼,扬了扬手上的树枝条,“都老实些,你们以为我这么好骗呢?”
他气道:“两个刁奴,整日陪着小少爷瞎胡闹,还让他喝那么多酒。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何不给他讲讲道理?”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行了,你们自去树下跪着,我找到小少爷再来罚你们。”
二饼一对连忙收了表情,不敢多言,胆战心惊的跑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跪着去了。
黎烨迈步走进去,扫了一眼端着水盆战战兢兢立在一边的容月,没有为难她,只喊道:“黎云,你莫要躲着,你若是主动出来认错,我就让你少挨点打。”
躺在屋顶的黎云听着下头的话,缩了缩脖子不吭声。
跟着进了院子的燕学深却眼尖,一眼就瞄见了那屋顶上,拿着头顶对着这边的那个躺着的人。
别说,那黑黝黝的一头头发,融入在黑色的瓦片里,天色又暗地方又高,一下子还真叫人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