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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连山阵 ...

  •   阳歌看了眼鱼三油,只见摇曳不定的暗光下,鱼三油左侧脸上似乎有一道直直长长暗痕,阳歌稍侧头往她脸前凑了凑,这一凑便看清了,哪是什么暗痕,明显是用什么利器划出的一道半指长的血印子,鼻梁上也有血痕带过。

      阳歌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用手点了一下她鼻梁上的血痕,问道:“谁伤的你?”

      阳歌虽是这么问,眼神已如鹰瞵虎视般投向了那拿火折子的人。

      阳歌正待要发作,鱼三油伸手轻抓了抓她的肩头,想要表示无碍,但只听身后的那人突然叫道:“叔...呵忒,介圭,你可来了,这丫头差点没把你叔我两个耳朵削下来。”

      那被叫做‘介圭’的男子也不知是嫌他丢人还是怎滴,并未搭理他,先是在屋中扫了一圈,这一眼便连带着阳歌一起扫了过去,并未在这眼神凶厉的陌生女子身上停留半分,看完之后,便将手中火折子拿正,用另外一只手稍挡了一下浮动的火苗,朝屋中的榛木几边走去,只见那木几上有一青釉香炉,那香炉上竖着三根长短不一未燃却自生烟的短香。

      那高个男子走到他身旁,与他相视一眼,问道:“就是这?”

      那名叫‘介圭’的男子低声道:“堪舆术与香谱相结制出的这等雕虫小技,遇光则破,只不过是想将你我二人拖到天亮而已。”

      那高个男子轻哼一声,道:“这赵参柏是真他娘的不要熊脸,偷了周老半生研磨出来的‘连山阵’,如今却用来对付我们。”

      那叫‘介圭’的男子也嗤之以鼻,“逆贼你还指望他要什么脸,就逮后便按通敌叛国罪论处。”
      那高个男子一听他言,明显兴起高扬,就差点拍手叫快了。

      但此时,他还未将这手拍下,就反应过来这赵参柏已先将他们耍了一通,现已溜得的不知所踪了。

      阳歌与鱼三油听此二人对话,虽有些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摸出了这二人的身份非比寻常,阳歌暗想,‘我与阿油不是贼,眼前这二人不仅非贼,还很有可能是官,师傅早就告诫我们不要惹上官兵,那此事便不好再过插手。”

      阳歌与鱼三油相视一眼,鱼三油看懂了她意思,便道:“二位公子,今日多有得罪,既是场误会,那我与师妹便不好再妨碍你们办事了,就此告辞了。”

      那高个男子爽朗一笑,本还想与阳歌说话,便被一声喑哑冷语截断,“误会?未必是吧,你二人身份不明,突然出现在此,纵有一套多管闲事的说辞,也不能全任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阳歌听他此言的意思是要墨水磨刀,往黑里磨了,鼻腔里似乎要喷出两道业火,口气却如同数九寒天,“哦?那这位的意思是?”

      那叫‘介圭’的男子凤眼一抬,终于将目光对上了阳歌,却并没看到这女子眼中藏有的凶厉之色,只淡淡道:“押解回去,等待候审。”

      鱼三油与那高个男子听到此话都颇为惊讶,甚至不约而同的看向阳歌。

      鱼三油只是觉得此事原本就是一场误会,未料会牵扯到兵官,现下觉得有些为难,便习惯性的看向阳歌,而那高个男子却是实打实的领略到了阳歌的厉害之处,虽说暗中相斗,对他持长刀不利,可若在明处,这也是极难对付的人,而且旁边还有一位武功不明的女子,他又转眼看了一下同伴,暗暗摇头,拿什么押解?

      阳歌突然冷笑一声,这冷笑鱼三油特别熟悉,果不其然,只见阳歌意要抽刀,鱼三油便立即出手给她手按了回去,那高个男子也立即上前,忙道,“二位且慢,且慢...我这位兄弟说笑呢,什么押解,只不过此时...也确实不能让二位姑娘擅自离开,万一碰上非花堂的逆贼,就麻烦了,在下看,你们跟我们待在一起还是比较安全一些。”

      他如此说话虽是好听了许多,但阳歌自看到鱼三油那秀颜秀骨上多的那道血痕,脸色就一直阴鸷,任是谁在她耳边甜言蜜语三千万也不如刮那人一刀能解气,虽说她刀未拔出,气没解成,但也不想与他们有所牵扯,不折不休,拉着鱼三油的衣袖便要走。

      那高个男子稍拦一下,阳歌一个‘挡我者死’的眼神杀了过去,那人便又让开了。

      阳歌从哪来,从哪走,顺便带上鱼三油一起,破窗而出。

      那高个男子看了一眼闻介圭,问道,“雍凉百骑全数去了空同山下,这二位我自己怕是对付不了,怎么办?”

      闻介圭却是不动声色,找了一席坐处坐下了,淡淡道,“她们出不去,我们也一样。”

      那高个男子道,“不是,你不说这雕虫小技,遇光则破吗?”

      闻介圭缓缓道,“屋内是这样,屋外却不是。”

      那高个男子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些急的想要跳脚,闻介圭又道,“你先不要着急,赵参柏既然在屋外也设了阵法,那他必定也不是从屋外溜出去的。”

      那高个男子脑子总会间歇性停止运作,想也不想便随口道:“他自己通晓破阵之法,难道还能被困其中?”

      闻介圭疑狐的看了他一眼,现下有些后悔提了他五军副将,不想骂他,便又与他道,“他自己为什么要破了阵法?”

      那高个男子愣了一下,随后傻笑了几声,又道,“那你的意思是,这屋里还有别的出路?”

      闻介圭点了点头,“十恒追至那烫有花鱼纹的神秘人在此处消失,此地人烟罕至,来往过客一数既清,那人就算乔装改过,也不可能瞒过十恒再从外面溜走,如此推断,想必人是没有出去,此间定有暗道。”

      闻介圭提到那手三里处烫有花鱼纹的神秘人后,那高个男子脸色便凝重起来,眉间也很自觉的皱起了“川”字,他一本正经道:“我与那花鱼纹交手时,发现此人武功路数并不出于非花堂,而且非花堂的逆贼对我们避之不及,绝不敢擅闯王府,那人能躲过四金甲队的巡逻,一路闯至你寝殿之下,出手又相当狠绝,极少有自卫的招数,那明显是不顾一切要你命的,介圭呀介圭,你这是惹了什么人?”

      闻介圭与眼前这名男子自小一起长大,年龄不仅没他大,就连辈分也低他一辈,虽然不知道两个爹当年是怎么处成的叔侄关系,以至于他俩也莫名变成了这样,那柳见本不知此事,小时候都是以兄弟相称,不知何时起,就变成了说话一打头就‘你叔你叔’,当然闻介圭是没有理会过的,柳见更是不能懂他小小年纪,总是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就比如现在,面临一个武功高绝,身份隐秘,不论生死只取他命的杀手,他竟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柳见,反问,“你看他像是什么人?”

      柳见听他反问,便知,当时不只是他有那种感觉,只是这事情过于惊骇,不确定能不能随便说,他与那人交手时虽然见其招有定数,路有相连,但一个正常人和另一个正常人在打斗中若不是在暗处,势必会有眼神交流,甚至有些人通过眼神便可以判定他下一招怎么个走法,判定他情绪波动大小,但他与那人自交手时,便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一双眼睛明明明亮有神,却像根本看不到东西一样,出手中,无论柳见试图怎么挑拨他的意识与情绪,那人的眼睛都如野畜一般,目无焦点。

      他看着闻介圭一双波澜无尽的眼睛,缓缓道:“像死士。”

      闻介圭眼波一转,低眉间细长流转的眼角似乎跳了一下,他把持着手指间的火折子,自顾自说道:“国朝中,明行禁制擅养死士,就算军中可用一些执行重要任务的敢死勇士,也从来不会伤人神智,全凭自愿,而那晚与你交手的人,明显是被人用毒控制,所以才是心智有失,出手狠绝的模样,而培养这样的死士,往往是从他的幼年时期开始的,你看那与你交手的少年,年纪与你我差不了多少,若是有人不动声色的从十几年前便开始培养他,那他的目的或许并不是我,或者不止是我。”

      闻介圭说完此话,柳见一阵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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