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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既然我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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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大任对吴哲来讲太艰难了。虽然责任大半要算在袁朗头上。
首先,他在一个寒冷的秋夜把两人弄进了同一个被窝。其次,他还是改不了妖孽习性地非要凑着人家小伙子敏感的耳根儿说话。
事情发生得挺突然。当然,这是对袁朗来讲的。
俩人在整顿好被子之后是分别睡着了会儿的。而吴哲在无意识状态下,出于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断缩短着与身边热源的距离。
用一句通俗的话说,就是直往袁朗怀里靠。
袁朗当然无所谓,这个向来放不开讲究甚多忌讳甚多的麻烦家伙这回作为一个小热源自己贴过来,他乐得跟着暖和暖和。心里头还略琢磨了一下,回头要怎么生动地描述描述这场景,逗逗他。
吴哲在敌营里睡不实,没一会儿醒了。
然后等他认清当下情态,只差当场吐血而亡——他自己的半个身子正牢牢贴在袁朗一侧,亲密无间——真的无间!而后者,一只胳膊绕过去扶着他的肩,整个儿相当于把他收入怀中!
吴哲忍不住从心里一哆嗦。
那个人在他身边,鼻息平稳,面色安然,胸膛缓缓起伏。
告诉我,这是,怎样的,一个时刻。
他没有反应的时间,袁朗忽然睁开眼睛,吴哲躲闪不及,惊慌失措地移开目光。
心里怦怦跳得像打鼓——他不确定刚才四目相对的瞬间里,有没有未及收拾的任何情绪,不慎落进袁朗的眼睛!
那是一个有太多赤裸裸秘密的眼神……他本来就慌,可袁朗仍然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头一偏,嘴唇已经在他脆弱的耳廓边,气息流动,又麻又痒。
“——怎么醒了?”
吴哲在躲,拼命躲他说话的呼吸。那些气息吹在耳朵上,麻麻的,酥酥的,半边身子都在发软。
“不冷了吧……”袁朗低低地在笑,搭在吴哲肩上的手轻轻一捏,刚准备开始他的揶揄嘲笑大业——怀里那个身子却非常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别碰我!”
声音明显变了调,竟然跟带点哭音似的。
“怎么了你?”袁朗觉出不对,翻起身来看吴哲。
吴哲把脸往他够得着的任何一个地方埋,在袁朗看来很像一条拼命找地洞钻的泥鳅。
“哎哎我说,”袁朗被逗得有点想笑,“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啊?”
吴哲已经彻底脑死,他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咬住下唇,徒劳地试图克制。
——可惜在这个领域,现代人的进化程度跟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始终没多大区别。
他们毕竟挨得太近了。
袁朗并没花多长时间就发现了原委。一瞬的尴尬过后,他忍着笑,琢磨着怎么去化解身边这个更尴尬的家伙。
“那个,没事儿啊吴哲!都是男的怕什么!这算个P事儿啊!”袁朗做出豪迈又无所谓的哥们儿姿态,“你要不,那个,自己解决一下?”
吴哲僵着姿势,一动不动。
袁朗因为吴哲出人意料的僵硬而有些无措,“哎,我说,你……”
也许事情恐怖过了头,反而荒谬,进而荒诞。
事到如今,吴哲脑子里的神经已经断得差不多了,一片空白,没有成型的思维线。
豁出去了。既然我不知道怎么演下去,就靠你好了。
十四个月。我爱你整整十四个月。
我付出得翻江倒海,对你却没有半点波澜。
袁朗扳过吴哲的脸看,后者没什么表情,眼睛睁着,渗出些水汽。
好像透出一种奇怪的哀伤和绝望。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袁朗的思维忽然跳跃了一下,要不他觉得很难解释吴哲的反常。
“……你,不会,从来没……打过手枪吧?”
吴哲还在微微地颤抖,眼睛却“唰”地一下闭上,所有的水汽被牢牢关进眼眶。
在袁朗看来,这就是明显的默认了。虽然他仍然在暗地惊诧这个不同常人的小硕士——有没有搞错啊二十四岁了还这么纯情……打个手枪嘛,又不是多大的事!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开导纯洁小少男这个任务,已经当仁不让地落到了他这个又沧桑又邪恶的队长身上。
……这年头,当个队长容易么!
袁朗于是放柔了声音,拿出他无敌妖孽的那一套本事来,近似于哄小孩儿。
“没事啊吴哲,来,把手给我,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犯不着不好意思,来……”
靠!吴哲在他越来越剧烈的颤抖和灼热中还有一丝神志去想:妈的用你来给我上生理课!
可是反正已经这样了!他仍然在他的怀里,热度蹭蹭上涨弥漫了两个人的空间,接触的皮肤已经被汗水粘连,他的气息牢牢裹住自己,两个人的手裹在一起……
然后!
吴哲大口喘息,也许是太过紧张与刺激,他的时间并不长,没几下就跃上了兴奋的顶点,他猛地弓起身子,肌肉一阵痉挛,头向后仰去,眼前一片白光,世界就此终结!
“我爱你……”
在那个过于灼热的瞬间,再也没有理智的掩护,那三个字再自然不过地滑出喉咙,像在梦中预演过无数次的那样。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后仰的头,唇瓣旁边就是袁朗的耳朵。
他说得暗哑而带着哭腔,像从灵魂最深处挖出来的声音,太过真实而绝望。
袁朗发现他很难骗自己说,那什么都不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