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蚯蚓》药剂白兔

5、GUO WANG 两人的想法

　　范小小的性子一向很直，她不会转弯，有时候等她反应过来时，事情已经变了另外一番模样。
　　她恼火林秋影能说出那些话的同时，也有点后悔，可当时情绪占了上风，冲毁了一切她想要规避的东西。
　　在遇到林秋影之前，她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过她与另外一个人的关系。
　　是好是坏，她从来都不怎么在意。
　　发泄过之后，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发炎了，酸酸胀胀好像被水泡过了一般，逐渐膨胀，堵得胸口慌。
　　她直勾勾的盯着林秋影低头写字的侧脸，然而她并没有因为她转过来。
　　范小小心里有些烦躁，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烦。
　　好像她离了对方，就浑身不通透了。
　　她难得安分一节课，科任老师也没怎么为难她。
　　下课铃还没响，范小小就已经浅浅地迈出一只腿拦在过道了。
　　然后她就看见以前鲜少和林秋影有交集的徐巧巧先她一步，到了林秋影身边，并与之攀谈起来。
　　霎时间，她道歉的心又迅速收了回来。
　　并且带着些不知名的情绪想，感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林秋影用余光查看范小小的情绪，发现不过半秒，她身边的窗户就围满了来自学校其他班的人，高年级的低年级的都有，她粗略地认了认，发现都是些常年吊车尾的家伙，目光转回时，刚刚好与对方撞上，便瞬间移开了。
　　范小小面上不显，心里却气恼，这人脸皮难道就这么薄，跟她闹别扭了就这么抗拒她？
　　她们俩的详细落在徐巧巧眼底分外刺眼，她之前为已经将两人疏离暗暗欣喜，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她暗暗咬了咬牙根，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班长，你是不是和范小小闹别扭了？”
　　林秋影没有否定也没有确认，只是含蓄地表明她大概不可能参与进来。
　　“我前几天发现她和八班的人一起玩，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她们聊天的时候一直看着你，好像是在说关于你的事……”
　　不得不说，徐巧巧低估了林秋影的智商，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她不可能听不出来。虽然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徐巧巧一直费尽心思要挤进她和范小小之间，但这番话令她着实不适。
　　只是，徐巧巧有一件事情说得很对，那就是，范小小身边永远不缺人陪她玩，如果她想，什么人她都可以玩得来。
　　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徐巧巧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重振旗鼓：“班长，可能她只是为了气你才和她们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林秋影攥紧手中的笔，心里认同了这个观点。对，对方就是为了气她才这样做的。
　　两人的想法各不相同，世上没有读心术，她们彼此之间仍存在薄薄的隔膜，都想着在一个合适的时节，对方肯定会和自己和好的。
　　但首先得有人主动。
　　中午的时候，范小小没有找到林秋影，却被徐巧巧拦住了去路。
　　地板上凌乱的泥脚印还没干，横七竖八地划了一地。
　　范小小对除了林秋影之外的人完全没耐心：“让开，谢谢。”
　　经过上午她对林秋影的分析，徐巧巧感觉自己胜劵在握：“范小小，你以后别纠缠林秋影了。”
　　这句话正正地撞在范小小的枪口上，如果这里没有摄像头，她肯定会在徐巧巧这句话脱口时就给她一拳。
　　“你有病？”
　　她眼神之中蕴含着警告的意味。
　　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如果是平常，徐巧巧肯定会找理由躲开，但一连串的事件给了她足以和范小小抗衡的自信：“你这样的人，待在林秋影身边只会把她带坏，就算你不会，她也会被你影响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希望你明白这点道理！”
　　“你tm再说一次。”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们现在已经高二了，你是要害死她吗？”
　　徐巧巧越讲越觉得自己有理，最后一句话比她之前讲过的都有底气。
　　范小小难得没有立即反驳她。
　　因为这句话不管谁讲出来都很戳心窝子。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她错过了多少学习上进的好机会？”
　　她是烂人，所以她不能连累前途一片光明的林秋影，哪怕她很想反驳，林秋影的前途跟她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以前她总是对家长老师说的话嗤之以鼻，认为那都是煲得烂俗的臭鸡汤，但如今，她好像也认同了。
　　好像，林秋影确实不应该和她混在一起，如果不和她玩，林秋影还可以受更多好评，就算她性格再孤僻，在别人眼里也是发着光的……
　　“好，我会远离你们的，你们的世界多高尚啊，我确实不配！”这句话说完之后，她的胸腔里全是没有发出去的气，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地板上有三个倒影。
　　徐巧巧出声了，她才知道林秋影站在她身后。
　　她不敢看对方是什么反应，只是一脑热地走上楼，后面没有人叫住她，也没有人追来。
　　怎么会这样，明明很快就可以和好的。
　　明明设想中她们下午就可以开始说话的。
　　明明她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的。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很热，热得快要把她的眼球烧掉了，却迷迷糊糊想着，散了就散了吧。
　　也不缺林秋影这一个人。
　　一下午，她都没有再回学校。
　　没有老师愿意管她，她和一帮认识的不认识的四处混。
　　说句好笑的，因为和林秋影待久了，她连以前是怎么过的都忘得差不多了，翻墙的时候差点从上头栽下来，险些就在一众“小弟”中丢了大脸。
　　游戏输了好几把，她把手中的东西一扔，嚷嚷着，不玩了，不好玩，连众人起哄唱嘘都不甚在意。
　　她不承认她缺了什么。
　　吃了几包别人塞的辣条，胃就烧得慌。
　　她找不到什么来缓解胃痛，药店离得又实在远。
　　唯一备着的，使得上的胃药，只有林秋影那边有。
　　她估摸着这时候已经放学了，以林秋影的性格，肯定不会在学校里逗留太久的，于是她打算着打算着，又强忍痛意翻过学校的墙。
　　如她所料，校内空无一人，想来几乎已经走光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教室窗户翻进去，在林秋影抽屉中找到了那盒胃药。
　　范小小松了一口气，又从自己的座位挪了水过来，打算就着喝，一抬头，就看到了林秋影。
　　光线投射进来，林秋影从大开的窗户之中看着她，目光之中带着不可言喻的复杂。
　　范小小蹲着，手好像被冻结了一般使唤不了。
　　就好像偷东西被抓包了一样，可她分明只是拿个胃药，为什么会这么心虚？
　　“你要吃药的话，就赶紧。”
　　林秋影没有将“你在这里干什么”问出口。
　　范小小僵硬地将药拿出往自己嘴里送，吞完后，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林秋影又道：“胃药你拿回去，不用放在我这里了。”
　　到最后，范小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
　　她总觉得自己在林秋影面前好像就总是不能硬气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令她懊恼，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懊恼。
　　她和曹小青女士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好，曹小青常年出去工作，家里除了她就没别人了，所以一直都是死赖在林秋影家的，现在她一时恼意上头，将东西全部从她那儿搬了出来，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回去了。
　　她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
　　不知不觉走到了她之前住的家门口。
　　麻将的碰撞和男人醉酒的吆喝混合在一起，酒气冲天，范小小皱了皱眉。
　　楼道里的灯已经坏了很久，她只能摸黑上楼。
　　三楼楼梯口，微弱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形。
　　淡淡的烟雾顺着楼道下飘来，范小小顿时就知道他是谁了。
　　“赵奇，你怎么来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被叫做赵奇的男人轻笑一声，“小时候都叫赵哥哥的，怎么现在就直呼全名了？”
　　范小小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顺势坐到了他旁边。
　　赵奇将烧了一半的烟熄灭，将烟屁股按在楼梯边。
　　“这是我家，你别丢在这里，烟头待会你自己带回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这里谁不扔垃圾？”
　　范小小没有作声，赵奇只能道：“行，带就带。”
　　“你不是去海市了，怎么想着回灵城？”
　　赵奇的声线粗糙，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回来看看，不然可能以后真的见不到了，我老婆还有两三个月就生了，到时候我和她就在海市定居了。”
　　范小小从出生就挤在这栋小居民楼，赵奇是她小时候唯一玩得好的，如今她还在读高中，赵奇却已经成家立业了。
　　“你和你妈又怎么了，你因为那件事生她气啊？”他推推范小小的肩膀，“她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她还没有把那件事和你谈拢？”
　　范小小看着脚边，将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入了耳。
　　“你爸那件事都过了那么久，他都再婚了，你妈重新找一个有什么错……”
　　“赵奇，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