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蚯蚓》药剂白兔

6、MI MANG DE WEIAI 即使觉得自

　　“她现在怎么样，和谁在一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语气淡然，但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赵奇知道她不是真的释怀，除了叹气之外也不能做些什么。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你妈跟我说了，要是以你现在的成绩，可能连三本都上不了，要我说，你这么不喜欢读书的话，现在就退学，先给人家做学徒，等到年龄了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刚好我认识有人……”
　　“算了，等我以后自己打算吧。”范小小打断了他。
　　她就像一个牛皮灯笼，让人怎么都看不到里头有一点光。
　　赵奇东扯扯西扯扯一番后才起身欲走，“我就是来看看你，明天我就搭车去海市了，你好好保重。”
　　对方下到楼下，她站直了身子目送，夜风一吹，她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后面的话不用赵奇说她也明白，找到工作得以谋生后，她就要找一个合得来的凑合着过，比别人提前步入结婚生子的道路，接着孩子长大，她带着一身病退休，一生也就这么到头了。
　　之前积攒下的好的坏的，都会随着像今晚一样不轻不重的风散去。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林秋影，也许等她辍学之后，对方就会踏上一帆风顺的道路，也许会被保送，也许会出国，她延展的未来的尽头，是她所不可触及的。
　　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她刚到学校就趴在桌上睡了两节课，听到有人叩着她的桌子，她有些烦躁地抬起了头。
　　令她一晚上都睡不着的本人正拿着一张卷子，站在她眼前。
　　卷子上可谓是十分惨状，她零落的字迹像蚂蚁一样凑着敷衍了几行，又被鲜红的勾勾叉叉画满，前面也许还好，到后面，老师都不稀得改了。
　　不知是不是两人关系僵硬的缘故，这张丢脸的卷子让现在的林秋影拿着，竟然让她有些脸热。
　　“拿过来。”她伸手扯下正在空中飘扬的纸张，转眼又趴下了，所以没注意到林秋影盯了她多久。
　　班里的人都在哀嚎着，“学校怎么这么变态，临到校庆了还要公布成绩让人伤心……”
　　范小小听见徐巧巧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没有考好，还怪学校干什么！”
　　她心道，徐巧巧活这么久还没被打死真是奇迹。
　　过了一会儿，全班发出整齐的吁声，“哇——”
　　她抬眼，林秋影已经换了衣服，站在讲台前，还险些被他们吓掉了手中的话筒。她要参加校庆彩排，只是回来拿个东西，班里人却一拥而上将她围住了。
　　粉色连衣裙应该是很土的，但是穿在她身上却很好看，黑发雪肤，清秀的眉眼描过后，真的很好看，好像是将她平日里冰冷的气质都融成了水，被调侃后，她眼底还带着点纵容似的笑意。
　　徐巧巧护住她大叫：“都走开，你们挡到她了，待会去到就晚了！”
　　她不知道该酸那边，如果不是闹别扭的话，在她身边最近的现在应该是她，而说出走开那句话的也应该是她。
　　“班长你是我永远的女神！”
　　“咦——”
　　林秋影走出教室门，班里的气氛被炒热了就停不下来了，洪志权喊完那一声后挪到范小小身边道：“欸，你觉得我刚刚发挥那句好不好，班长会不会被我迷倒？”
　　“滚。”
　　“你最近怎么回事，都不往班长身边凑了？”他撞了撞范小小的肩膀。
　　“别碰我。”
　　“徐巧巧最近老是跟在班长身边，跟个跟屁虫一样。哎我发现，就算你俩不跟着她，还会有大把人跟着她，我老婆她总是这么受欢迎~”
　　“谁是你老婆，再乱说信不信我揍你。”范小小听到这句话就举起了手，看上去很不像开玩笑。
　　洪志权走出几步后又很欠地补充道：“你别总是这么暴躁，以后找不到老公的~”
　　范小小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徐巧巧一脸急切地走进教室：“药箱呢，药箱在哪里？”
　　有人问她，“怎么了？”
　　“秋影刚刚扭伤脚了，我得给她拿药搽搽。”
　　“扭伤了就去医务室啊。”
　　“医务室没有老师啊，我也不知道药酒放在哪里。”
　　扭伤脚？医务室没有老师在？
　　范小小下意识想跟上去，又突然想起……
　　算了。
　　她坐回去。
　　反正还有这么多人围着她转呢。
　　上课铃一敲，她又变卦了。
　　还是想去看看。
　　她对同桌田萌萌说：“帮我看着点老师，等下我要溜出去。”
　　“你刚刚下课时怎么不溜啊？不行。”
　　“我帮你爱豆刷数据。”
　　“……成交。”
　　这会儿医务室又有老师在了，正帮着林秋影包扎上药。
　　范小小心绪不断起伏，她有点讨厌自己这么容易动摇。
　　岂料门内的老师突然提高声线道：“谁在外面？”
　　糟，被抓包了。
　　她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那老师挺和善，一见她就笑了，“原来是你，咱学校还挺多人因为你来这儿的呢。”
　　范小小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进来吧，你不是要来看这位同学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还真被说中了……
　　老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走了，还将钥匙给了她，让她走的时候锁门。
　　林秋影支棱着一只脚，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地上。
　　“你脚还痛吗？”
　　“还好。”
　　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范小小尴尬地掐着手指，“那，你还打算上台吗？”
　　“……刚刚老师说我的脚明天就可以走路了，应该没太大问题。”
　　那就好。
　　她将手指松开。
　　“你有什么事吗？”
　　范小小又捏紧了手指，其实她很想说一句，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但…
　　该说什么，对不起？还是我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学校里没有拐杖，等会你可以扶我上去吗，要是不行就拜托你叫别人来……”
　　不行？怎么会不行。
　　她都求之不得呢。
　　“不用叫别人。”
　　林秋影突然笑了。
　　她笑什么？
　　“…你现在要回教室吗？”
　　“快下课了，等会先吧。”
　　医务室内挂了一个时钟，两人都不说话，它一声一声转动发出来的声响倒显得有点吵闹了。
　　“……你这几天一直都和徐巧巧在一起？”
　　“嗯，”
　　怎么没问她为什么在意这件事？
　　“你吃醋了？”
　　范小小下意识地反驳：“没有！”
　　林秋影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情绪出卖了她。
　　“你不要和徐巧巧走在一起了。”
　　这下林秋影倒是有点惊讶了，“为什么？”
　　范小小好像有些亏心一样，“反正就是不行，你就算和其他成绩好的人在一起我都没意见。”
　　“那我要是还和她在一起呢？”
　　好端端的一句话却能被林秋影说得好像是她在和别人争对象一样，可她现在可能连朋友的算不上，这摆明了就是专门来噎她的。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行了吧？”不对，她看徐巧巧不顺眼，关林秋影什么事情？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眼一闭，就算她和林秋影彻底闹翻了也不能对她造成多大影响。
　　“那我不和她玩，可以和范小小玩吗？”林秋影又笑了。
　　范小小刚听到时还闷着呢，为什么要用“可以”？而后反应过来，连话都不敢说。
　　心里却缓缓生出了庆幸之感，只要对方是这个反应，那么离她们恢复成以往也不是大问题。
　　课铃敲响，范小小拽着林秋影的手慢慢上楼去，对方将全身一半的重量都压到一边，沉甸甸地，速度也比之前慢，只是让她莫名地有安心感。
　　算着，她们已经在一起相伴两个年头了。
　　即使觉得自己会影响到她，还是忍不住自私的靠近。
　　两人搀着搀着回到了林秋影的座位，洪志权哟了出声：“我还以为你俩这次要彻底绝交了，没想到三天都没到就又黏在一起了，哎哟~”
　　“讲话正常点，别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阴阳怪气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你俩好好修复感情，我去看彩排了啊~”说完，他就立即走出了教室，一点都不带回头的。
　　林秋影对洪志权的识趣感到很满意，即使她表面还是一片淡定。
　　教室空无一人，只剩下风扇在吱呀吱呀地转。
　　“对不起，”林秋影低头，“之前的事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范小小没想到她会道歉，“没什么。”
　　林秋影看她又不看她，好像在斟酌什么似的终于将话脱口而出，“我以后，不会之前那样。”
　　不会像之前那样？
　　不会总是想将她拽回去吗？
　　她能理解林秋影的想法，现在这个社会，好像普遍的印象中，确实是不读好书就没出路。她知道林秋影在担心什么。
　　没有人盼坏不盼好，特别是对亲密的人，当然是混得风生水起才算得上好，而在她们这个年纪，能读好书才是最好。
　　她都这么说了，就是表明了态度：不会再关心她是否学好，也不在乎她犯多少校规。
　　就算是这样，心里还是像塞了一块石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