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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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浩终究是刚刚大病初愈，腿脚似乎还不灵活。遇上最近正在小宇宙膨胀的瞿墨，也不过支撑了三五下就被瞿墨按倒在地疯狂摩擦了。
汪子白不顾一切的扑在瞿墨身后想挡住一群喽啰的暗拳，但其实汪子白扑上去也并没有挨上几拳，苏凯带着一众喽啰便迅速由偷袭变成了抢救。三两下就推开汪子白，又拉拉扯扯的把常浩从瞿墨正风云密布的拳头下拖了出来。
瞿墨似乎并不介意苏凯抢走了自己宣泄的猎物，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无所谓的有些炫目的微笑。
“要跑了吗？几天不见真是更弱了啊！这么着急就走，是要回家继续陪爸爸？”
汪子白听到“陪爸爸”三个字都尴尬的差点瞬间破功笑出声来，更不要说常浩这炸毛的狒狒了。要不是苏凯和几个喽啰死命拽着，恐怕今天常浩就真的又要回家“陪爸爸”了。
好在常浩一个人势单力孤，扭不过苏凯指挥的三四个喽啰，最后终究还是骂骂咧咧的被簇拥着奔远处去了。
苏凯见常浩走远了，冷着一张脸明显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几步走到瞿墨面前怒视着，眼里冒着愤恨的火光。
瞿墨比苏凯高出半个头，脸上依旧写满揶揄，挂着无关键要的笑容，同苏凯愤懑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身高上的差异，明明白白的碾压了苏凯。
“瞿墨，你别太过分！你恐怕忘了一些事。”苏凯并未因气势弱而失了嘴上功夫。
“我也说过，没人能威胁我，除非我愿意。现在我不愿意了而已。”瞿墨眉眼微弯脸上尽是调笑。
“那你当初愿意是因为什么？为了他？不可能吧。”苏凯转头看看站在一旁似乎不知所措的汪子白，咧了咧嘴表示不解。
“没有什么不可能，也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赶快去看看你家主子吧，就要咬人了。你要是再把他放过来，我立刻就叫他回家找爸爸。”
瞿墨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苏凯也并非不识时务的人。转头看看常浩的方向，果真隐隐有些黑影在上蹿下跳，似乎是常浩在叫嚣。狠狠喷了个鼻息，随口撂下几句狠话，苏凯便快步向常浩几人的方向跑去了。
一时间，全世界又恢复了日常的冷清。许多时间同瞿墨的疏离让汪子白有些躲闪，曾经美丽梦幻的泡泡如今已不复存在，面前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汪子白犹豫着，是该默默的走还是该上前道谢。想着毕竟瞿墨是因为自己动的手，道谢恐怕是必然的，只是他有些害怕瞿墨又会说出‘不过是因为……’这样的话来。如此，他便会又一次被瞿墨随意玩弄了感情。
但一切并无需纠结，汪子白才犹犹豫豫向前挪了一步，瞿墨便已经站在了汪子白面前，依旧笑意盈盈，春风得意。
“既然我救了你，以后我就罩着你，怎么样？”瞿墨脸上挂了些彩，神态却是一副桀骜模样，倒是有几分侠气。
汪子白不置可否的看着瞿墨。
“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瞿墨用拇指用力擦着嘴角已凝滞的血丝，漫不经心的对汪子白微笑。
汪子白心底好像忽然被什么戳了一下，一股麻嗖嗖的感觉瞬间散布开来。不知多久，也许久到母胎里的时间，汪子白也不曾听过‘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之类的话。今天瞿墨这样的人用这样一种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来，汪子白一时竟有些恍惚，不知是感动还是难以置信。
“听说你挺有钱的。以后，就给我交保护费，怎么样？有来有往，谁也不亏。”瞿墨居高临下的仔细盯着汪子白的脸，似乎在揣测汪子白的心情。两道调笑的目光，瞬间又刺痛了汪子白，果真又是自伤的一次。
“我以为你是……，原来是为了钱？”汪子白心里忽然莫名有些气愤，揶揄的怼了瞿墨一句，不想再看见这张不屑一顾的永远在调笑的脸。忍着满心委屈，汪子白狠狠的转身。
“操，为了钱怎么了？老子就是为了钱，怎么样？给你两个选择……”瞿墨看着汪子白揶揄的眼神和冷漠的背影也来了气，还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
“你开始说脏话了？”汪子白站住脚步，诧异的转头询问，关注点却有些偏差。
“说了又怎么样？我现在多逍遥自在，这世界没什么比拳头更有说服力。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操什么心？比起前几天想要装个好学生，现在倒是舒服多了。那些三个字四个字，至少不用被人说用错了地方。也不用好心当做驴肝肺，不对驴肝肺也是肺，凭什么看不上？总之一句话，你要给钱还是继续挨他们揍？”
瞿墨无论吵架还是打架都是一把好手，现在瞿墨说的顺嘴，汪子白也听得明白。还是那一套，无非就是之前自己多事了，妨碍了他的自由。但“好心当作驴肝肺”这句，不知是不是瞿墨又用错了地方。这句明明是该自己来说。
“挨揍!”汪子白愤愤的答了两个字，不愿多想，冷哼一声狠狠得转身就走。
“哎!你知道道葛朗台是怎么死的吗？”瞿墨在身后忽然喊道，汪子白不知道瞿墨又搞什么名堂，并不打算回答，只停下脚步冷冷的站着。
“抠死的!”瞿墨继续喊。
汪子白一时不知该抬腿便走还是该追根寻源盘问些什么。瞿墨一出出戏词唱得实在奇怪，一会说自己妨碍他逼他学习，一会又自己笨拙的卖弄文学。明明是自己一次次被愚弄却被说成当做驴肝肺。但无论如何想不通，眼前的揶揄和不屑却是真实的，也许瞿墨一直都只是因为想逗弄一下这个一直被人欺负的小白鼠而已。
“不错，你还知道葛朗台!”汪子白转过身说得彬彬有礼，仿佛语文老师在夸赞自己心爱的课代表。
瞿墨一时愣在了当地。想必是汪子白的态度令瞿墨瞠目结舌。瞿墨面前一向都是无限谄媚和阿谀奉承，再不然就是唯恐避之而不及。但汪子白却是从未有过丝毫的惧怕，也从未有过巴结的意思。永远都仿佛不染纤尘的修行之人，让人想靠近却只能碰到冷冰冰的墙壁。
“喂！”瞿墨再出声时，汪子白已经走了很远，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远处瞿墨的怒气。
“妈的，你等着，下次你再挨揍我保证不管你，还得踢上几脚!”瞿墨被怼了一肚子气却无处发泄，全身憋的难受，只能用力摔着书包狠狠得跺着地面。
汪子白站在校门围墙的阴暗处，转身看着在原地暗自发狠的瞿墨静静出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瞿墨这个时而暴躁时而安静如婴儿的身影便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不断重复往返的在脑海中出现。尤其是在那个冰冷如地窖般的所谓的家里，甚至瞿墨挥动的拳头都会不知何时便忽然浮现在眼前把他吓上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虽然汪子白清楚的知道，这个家这个空旷的卧室依旧是那个如坟墓一般毫无生气的地方。但不知为何，仅仅凭着自己的一番貌似精神分裂的臆想，这个坟墓里就多了几分生机，仿佛年久失修的坟头上被春风送来几株嫩绿的植物。在汪子白身边不断摇头晃脑搔首弄姿，撩拨着汪子白寂静的心。
汪子白想不通，瞿墨是不是会法术，到底是哪里是什么地方可以令自己早已掉进地心十几年的心一点点又刨挖了出来，也许只是自己疯了。但他却似乎有些享受现在的癫狂，就算是真的疯了，至少现在他有些不算孤单了。这样莫名的沉迷，直到有几次似乎在半梦半醒中出了什么羞愤的状况，汪子白才不知所措的强迫自己停止了精神分裂的臆想。恐怕再这样下去会自己把自己逼疯。
难道自己幻想的对象不该是丁巧巧或白偌芝这样被男生追捧的女生吗？难道是被欺负和孤独的太久竟让自己如此饥渴吗？每次这样想的时候，汪子白都深深的自责。再想到瞿墨那戏虐又不羁的眼神，想必瞿墨若知道自己如此意淫他肯定会暴跳如雷或满脸鄙夷，汪子白便又会陷入更深的失望。
现在，汪子白站在暗处，看着不远处独自发脾气的瞿墨，心里一阵阵酸楚。是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的太美好，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比陌生人稍稍亲近一些的普通同桌而已。甚至，连普通同桌的基本交谈都没有。可能只怪阳光，那天的阳光太刺眼，也许是瞿墨太刺眼。总之，仅仅是从那一天的阳光射入眼中开始，自己便开始了这疯狂的自我催眠臆想症，便将自己推上了不知通向哪里的道路。可是刚才的对话已彻底将本如陌生人的两人彻底撕开，决裂。
瞿墨在原地发了通脾气，发现早已不见了汪子白的身影，便悻悻得将为了藏烟而难得背在身上的书包从地上拎起来，随便拍了拍土便潇洒的甩在肩头。
“老大！你这是刚打完吗？这脸是怎么了？”二张从教学楼后奔了出来，一眼便看见正在拍打书包的瞿墨。
“我们在体育器材室等了好长时间，老大你怎么自己在这打上了？”张鹏老妈子一样上上下下翻看着瞿墨，“不过老大出手，我们也不担心，谁能是老大的对手呢？”
“跟你旧老大打的。”瞿墨微笑的看着张鹏，张鹏却不敢怠慢。
“浩哥回来了？”张鹏深觉一时失言，立刻谄媚的笑着凑上前去，“都过去的事了，老大还提他干嘛？我哪有旧老大，我就你一个老大。他回来又找老大麻烦了？叫校外的人了吗？听说他认识校外的真混混，地痞，老大可得小心点。”
“不然你就离我远点，省得常浩知道你背叛了他，连你一起打了。”瞿墨挎着书包向校门口走去。
“反正也背叛了，离得多远该打也会打，我就站在老大这最安全，要打我也得看看老大不是？”
“就你会说，真打起来就你会跑。”瞿墨抬起拳头，轻轻敲了张鹏一下，张鹏立刻假装疼痛难忍。
“我不跑，我就算跑也是去叫人，老大这还不相信我吗？谁的拳头也不如老大的拳头厉害呀，这一下我就忍不了了。”
“你也太假了，少说两句也能看出你真心假意。”
“张洋你别起哄，你不说就不说，我就爱说，老大就是厉害……”
……
三人边说边走出了校门。汪子白把自己藏在校门石柱的阴影里，看着几人调笑着从面前走过，奔着同自己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渐渐消失了身影。
汪子白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依旧愣愣得盯着瞿墨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陈杂。从今天起两人可能走得更远了，但瞿墨的世界里可曾真的会缺了一个自己？即便踏不上瞿墨的独木桥，恐怕今天的汪子白也再难走自己一个人的阳关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