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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淋漓尽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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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些天拜瞿墨所赐汪子白已经好久没有挨过打。自从瞿墨坐在自己身边那一刻起,似乎便改变了自己亘古不变的人生轨迹。但今夜,自己拒绝了那份廉价的同情虚伪的友谊,便又重新修正了自己已有些偏离的轨道。与苏凯的相遇,反而使汪子白的心情踏实了起来。本来自己就是应该如此而已。
“呵!大学霸,您这是去哪了?让我们好等啊!”
汪子白在苏凯面前缓缓停下脚步,低垂了目光任由苏凯自言自语。
“如今您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了,攀上瞿墨这份高枝,您是不是都快把我们忘了?”苏凯声音舒缓,依旧保持着他历久弥新的道貌岸然的姿态。
……
“你不说话,是瞧不起我们兄弟了?话说……你是用什么手段缠住瞿墨的?是不是……”苏凯有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汪子白身上来来回回逡巡审视,似是想要洞穿什么密钥。
“肯定是那么回事,听说下午他还在瞿墨面前哭来着。”
“哦,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呀!看看你这小脸,如果是个女的还真是让人下不去手。”苏凯一边说一边同常浩一样,捏住汪子白的下巴,但苏凯也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跟班会计,手劲远不如常浩十分之一,倒更像是调戏。
汪子白扭了扭头,轻而易举便甩开了苏凯的手。
“你想要干什么就快点。”
汪子白深知瞿墨三人还在不远处的体育器材室,不过一两根烟的时间便会同自己走上相同的回家的路。到时必定会与他们一群不期而遇,到时假如他正在挨打,不知瞿墨会作何反应。但无论如何他不想再与瞿墨有更深的纠葛,既不想令自己继续心灰意冷也不想因为同情欠下莫须有的人情。
“哦?我们学霸这是会说话了?这倒是天大的新闻!”苏凯并未继续侵犯汪子白,而是退后几步靠在教学楼的墙上。
“既然大学霸看得起我们,肯同我们讲话,那我们就来聊一会怎么样?”苏凯叉着手,伸出一只手指推一推眼镜,斯斯文文的谈吐,仿佛正与知心朋友推心置腹的闲聊。
本是想快些脱身,却引得苏凯打开了话匣子,汪子白心里有些失望,不得不另想办法及时离开。
“对不起,我不想聊,我要回家!”
汪子白见苏凯退了开去,不想与之继续纠缠,急忙转身准备离开。谁知苏凯却忽然眼疾手快的一个挺身跳了起来,三两步跑在汪子白面前。一抬手,整个人推着汪子白贴在了身后另一座教学楼的墙壁上,两手顺势抓住了汪子白衣领,将汪子白紧紧挤在墙壁上。
“今天真是好日子啊!太阳恐怕要从西边出来了。我们大学霸都学会反抗了?”
苏凯不知因为忽然的剧烈运动还是因为激动,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一张本来温文尔雅的脸也微微有些扭曲,一股酒气迎面而来使汪子白有些窒息。
“你怎么喝酒?”汪子白有些厌恶,只想尽快激怒苏凯或尽快脱身。
“你是在关心我?”苏凯一只手忽然扶上汪子白脸颊,“是不是只有我没欺负你,你就爱上我了?”
汪子白并未反抗任由苏凯上下其手,心中一阵阵翻涌而上的恶心感使汪子白头脑更加清醒。果真,如今的汪子白已经不是汪子白,再不会对一切冷漠视之,这种感觉并不美妙,生活的感受也并不美妙,假如自己对生活再次有了感觉,恐怕就会再次被生活伤害。但,已经打开的大门到底要如何关上?
一阵疼痛打断了汪子白混乱的思绪,是苏凯讪笑着死死拧住了汪子白的脸,口中还滔滔不绝的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赞美之词。
汪子白却并未被脸上的疼痛和苏凯的侮辱吸引,而是被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目光。透过苏凯的肩头,汪子白清清楚楚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俊朗的脸。脸上清清楚楚的惊愕,探寻,随后转为轻蔑的一笑。汪子白的心随着这不羁的轻蔑的一笑,忽然沉入千万里谷底,竟是连心底中想要深藏的一丝丝残存的希望也是触而不得。
在瞿墨不屑的收回目光,谈笑着与二张从自己身边冷漠的擦肩而过时,汪子白的世界便再次回复了平静。他安然的闭上眼睛,不愿再多看多想,本来一切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怎么?你还享受起来了?你个死gay。”苏凯更加用力的拧着汪子白的脸,忿忿得提高了声调,“别以为每次都有瞿墨在我就不能下手。你们对常浩所做的一切,我都要一一讨还回来。你以为瞿墨是喜欢管你,为你出头?呵呵,只不过是想在这个学校当老大,你也不过就是他调笑的一只小猫而已。只是他打架的借口而已。”
苏凯松开拧着汪子白的手,扯着汪子白衣领另一只手指向瞿墨遥远的背影:“你看,你看看,刚刚我险些以为我也要像常浩一样挨打了。结果呢?你看看,人家根本不爱管你!不稀罕跟我斗,所以也不稀罕管你!”
似乎苏凯说的都对,无论自己怎么想,事实就是事实,虽然这事实从苏凯嘴里说出来如针扎般刺痛,但事实毕竟是事实。
“揍他!”苏凯终于松开汪子白,释怀的下达了命令。
雨点般拳脚在汪子白瘦弱的身躯上敲打着,虽然汪子白抱着头,但头上脸上依旧难逃一劫,不知何时鼻血已流了一嘴。
“你知道因为你叫来老无常常浩才必须请家长吗?”
“你知道常浩他爸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知道常浩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能来上学吗?”
“你知道常浩都经历了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是常浩的错。但你们谁对他友善过了?还不是看一眼就会说他是个败类,千万躲得远远的。”
“要不是你去当好人,充英雄。常浩他爸那个酒鬼赌棍怎么会轻易抓住常浩,找到借口?结果打的他肋骨断了四根,胸骨断了一根,手也骨折了,头上不知缝了多少针,现在还糊里糊涂的。这些都怪你,都怪你!”
“本来想求你们给他一条生路,不要那样对他,但你们怎们样了?怎么了?嘲笑我?消遣我?你以为自己找到靠山了是吧?可惜人家不领情啊!”
“哈哈哈……”
随便你怎样,同情这件事于汪子白来讲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汪子白抱着头任由众人前脚相加,任凭苏凯如何叫骂,再次一言不发的照单全收。依旧是直到众人打到不耐烦,苏凯也嘶吼着发泄够了,众人单方面收场,才恍恍惚惚爬起身。依旧默默得拖着别人的双腿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等着迟来的末班车。
呵!这一场精彩的表演,果真是酣畅淋漓,每个人都发挥的淋漓尽致,果不其然是人生百态啊!
那个被称之为家的东西,可能仅有的功能便是挡风遮雨。比如今天的夜晚,凄风苦雨之时,这个家的功能便分外的体现了出来。
汪子白回到家中,躲进唯一不需伪装自己冷漠的空间,也不过是从车站到家门的几百米路,汪子白便被瓢泼大雨淋成了落汤鸡。湿漉漉的衣服紧密的贴在身上,束缚着汪子白每一寸行动。
把书包随意扔在地上,打开浴缸上的莲蓬头,热气腾腾的水雾立刻铺满了整个浴室空间。汪子白脱光一身湿透的衣衫,将自己浸泡在雾气腾腾的浴缸里,任凭头顶的莲蓬头将一串串水珠淋在自己头顶,混合着不知是淋湿的雨水,泪水,还是血水在脸上肆意的流淌。汪子白一颗心也仿佛被不断的细细冲刷,洗的干干净净,再无一丝牵挂。
不知在浴缸里用热水泡了多久,汪子白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回过神,整个浴室已经飘满水雾,湿漉漉得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汪子白自嘲了的哼了一声,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人被洗澡的雾气憋死,假如自己实现了这个绝技,会不会在第二天的报纸上,有些人会默默的多看自己几眼。但转瞬,汪子白又觉得自己太可笑,现在根本没有人再看报纸,那些人更是不会,自己即便真的死了,恐怕也不过是悄无声息的消失而已。
汪子白穿好睡衣,将自己藏进被子里,并不习惯顾影自怜,一切不过都是日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岂止是从高中开始,自己早已习惯的生活又有什么可怜的?
但今天,汪子白却久久不能如往常一般泰然自若的入睡。而是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如同烙饼一般,仿佛身下的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一张正插着电的饼铛。瞿墨不解,厌恶,不屑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中盘桓,将汪子白折磨的心烦意乱。想要狠狠得将这张脸这双眼从脑海中挖去,但越想挖却是更加清晰起来。
“总是想他干什么?自认为的友情根本没有意义,他有什么可失望的?我又有什么可失望的?”汪子白忽的坐起身,心里烦躁不安,无处安置的身体随意转了转又狠狠扔回床上被窝里,但依旧辗转反侧。不知不觉也许刚刚陷入混乱的梦境,闹铃便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