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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来我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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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教室里只零星坐着三五个聊天的学生,汪子白一如既往的独自在教室的角落看书。此时汪子白脸色沉静如水,专心致志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之中,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瞿墨抓挠的心渐渐平复,缓缓走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暗暗思忖着要如何开口解释刚才的事。
“啪”,屁股还未坐稳,一摞笔记本便拍在瞿墨面前。
“抄完!”汪子白平稳而清冷的声音传来,并未看出有一丝受伤。
“什么?”瞿墨还沉浸在故事的高潮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提问。
“抄完。”汪子白重复。
“你……”瞿墨一反常态没有发怒没有抬杠,“还好吗?”
汪子白诧异得看一眼瞿墨,仿佛并不理解瞿墨的态度和问题:“你抄完,我帮你抬体育器材,你来我往,礼尚往来。”
不过才上了几次体育课,瞿墨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体育课代表,体育器材就理所当然的由体育科代表来搬运。虽然这活又累又重,但仍有人不厌其烦的巴结瞿墨,要帮瞿墨抬运动器材,但都被瞿墨拒绝了。只有二张巴结得当才得以每次借着搬运器材的名义逃避自习课。
“你……”瞿墨斟酌了一番,虽然汪子白果真看起来已经十分正常,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真的还好吗?”
汪子白再次投来诧异的目光:“你要报仇吗?”
“我报什么仇?”瞿墨被汪子白的问题也搞得诧异起来。
“我打了你两次。”汪子白微微低垂了眼帘,两弯睫毛将一双冷漠的眼遮挡了起来,迎着柔和的阳光,汪子白竟好似忽然柔软了起来,并不再是干巴巴的千里之外的雕塑,瞿墨一时竟失了神。
“想好了吗?要怎么报仇?”再次被汪子白冰冷的目光注视时,瞿墨才忽的从恍惚中觉醒,慌忙尴尬的哼了两声。
“你这种花拳绣腿倒也打不疼我,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报仇?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知道了汪子白的秘密,瞿墨似乎再难对汪子白消遣戏谑的笑了。
“你不就是睚眦必报的人吗?”
“体育器材室……可以吗?”瞿墨听不懂成语,只纠结着体育器材室会不会是禁地。
“可以什么?”汪子白的声音微弱的飘了一飘,便忽然蓦的一下站起了身,紧紧咬着嘴唇,用一种似是绝望的眼神瞪视着瞿墨。
今天的瞿墨十分奇怪,不知上错了哪根发条,一直不断询问自己好不好。如今一切答案似乎已昭然若揭。竟是连他也知道了一切?不,到底是一切事实还是一切谣言?或者是一切全部?汪子白似乎在一瞬间便落入了万丈深渊,世界似乎只存在了一个清晨便再次崩塌了。
“可以!卫生器材室也可以!”汪子白狠狠从齿缝中扯出嘴唇,颤抖着声音冷漠的回答着,但分明一股愤怒的气流随着嘴唇的张合飞溅到瞿墨脸上。
“你干嘛又闹气?我不会再拉你去卫生器材室了。”瞿墨似乎觉得自己又闯了祸,但汪子白为何又别扭起来却是丝毫摸不着头脑。
“即便再提起我也不会介意,你不用刻意避开卫生器材室,既然礼尚往来。作为交换,以后我也会跟你去。所以你不用一再确认。”汪子白再一次恢复如常,收敛着气息轻轻坐在座位上,将另一摞笔记本扔在桌上,语气更加如坠十里冰场,“作为交换,今天全部抄完。”
“汪子白!你是不是不讲理?我说了不会再强迫你进卫生器材室了,你怎么这么别扭呢?我不想欺负你,你还逼着我上手是怎么回事?说的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一样,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吗?我现在知道了,我不做了,你还要怎样?”不过就是有些愧疚,怎么忽然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瞿墨被汪子白的软钉子气的血往上顶,一股怒发冲冠之气迅速冲上脑门占领了唯一还算灵活的左半脑。于是瞿墨便口不择言的高声喊了起来。
“你!”
汪子白腾得又站起身,这次什么冷漠和漠然再也掩饰不住眼中满满的愤怒。瞿墨被汪子白的动作吓得忽然不知所措,以为汪子白又要给自己一拳,瞬间条件反射的跳到了课桌旁边。猛然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半数同学,如今正被二人的一切紧紧吸引着眼球。
“不,我不是……”瞿墨忽然明白了汪子白发怒的缘由,但及时止损也已经来不及,只得尽力压低声音,“汪子白,我不是故意的。”
汪子白愤怒的眼中闪闪发光,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旋转。世界似乎停滞了,时间似乎凝固了,吃瓜嘲讽的目光也似乎全都胶着了。只有汪子白恼怒而委屈的双眼占据了整整一个画面。
漫长的沉默,汪子白终于再次颤抖着吞下了眼泪,缓缓坐回座位,几不可闻的声音飘飘忽忽传来:“没关系。”
“看什么看?”瞿墨怒吼一声喝退一众探究的目光,又再凑近汪子白,“汪子白……”
“嗯。”依旧是清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今天把这些笔记和作业全部抄完,你来考我。假如不合格,你晚上给我补课,怎么样?”瞿墨生来便从未像今天此时一样卑微且小心翼翼。
“嗯。”
愤怒早已不算什么,愤怒的情绪甚至已经是种久违的感觉,压抑早已成为一种常态,一旦成为习惯便是世界末日,僵尸统治世界也不会使汪子白的心泛起一丝波澜。今天的汪子白忽然领略了久违的恐惧,愤怒,委屈,竟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将那股翻涌而出恨不能立时击碎一切的波澜暂时平复。
瞿墨说了些什么,汪子白听得并不真切。此时一个有感情的汪子白才更加令汪子白感到恐惧和不知所措。也许忽然之间对瞿墨的新奇和仰慕有一天会使自己变成瞿墨,但自己不是瞿墨,也永远不可能变成瞿墨。这些多余的五味陈杂的感情只会令自己徒增烦恼成为一个多余的人而已。此时的汪子白不敢多想不敢多说一个字,怕自己一不留神便再难压抑这满腹的情怀。
面对汪子白的冷漠和疏离,瞿墨今天异常安静。二张一整天嘻嘻哈哈忙前忙后也不能使瞿墨再像平常一样如同一只高傲的公鸡一样嚣张的奚落二人。竟是一整天安安静静的听课,抄笔记,抄作业,把汪子白交代的任务完成的分外出色,连几道不会的题都工工整整整理到一个空白本子上,重点处还用红笔画了记号。
“哎,我说,老大这是怎么了?文曲星附体了吗?”张洋在晚间自习的时候悄悄凑到张鹏身边,憋了一天的疑问终于得以分享。
“这个嘛……”张鹏虽然也不得要领,但百科书小喇叭的名号却是不能倒,“有可能是看上哪个妹子了,为了爱情而崛起!”张鹏这话自己说着也心虚,嘴里牙碜的很。
“哪个妹子能让老大动心啊?我觉得老大好像看哪个女生都是一副吃苍蝇的眼神啊,况且咱们学校学习好的妹子,这模样可是都够惊喜的。”张洋明显不认同,认真分析反驳张鹏。
“除了妹子还能是什么?难道是看上老娜了吗?这也……”张鹏明显不服。
“别吵了,我知道!”两人正私下分析着,忽然被前面一个小心翼翼颤巍巍的声音截住了话头,这声音虽然飘飘忽忽如同鬼音,但却被二张一丝不拉的扑入耳中。原来是前排一个女生,似乎是冒着生命危险半侧着头抛出来的。
“快快快快快……怎么回事?”张鹏一迭声的催促,接连用铅笔戳着女生衣袖,若不是怕瞿墨看见,他恨不得一把扯过女生辫子按在面前令其“一吐为快”。
女生可能也是憋了一天,又惧怕瞿墨。左右认真打探了一番才继续半转着身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你家老大把那位弄哭了,赔罪呢。”
“什么什么?把谁弄哭了?给谁赔罪呢?你说清楚。”二张显然不想就此放过女生,但女生深觉两人声音似乎越来越大,死都不肯再回过身来,只管趴在桌上装睡起来。
“你觉得老大把谁弄哭了?还要赔罪?难道是孔雀?”张洋万分不解,这样一个极端暴力的人物会因为弄哭了谁而要赔罪。
“孔雀?好像哭过了吧?”
“没亲自哭过。”
“气成那样也差不多吧,而且听说孔雀正在找人对付老大,怎么会……”
“对付老大?你怎么不说?”张洋似乎早已自命为瞿墨心腹,忽然听到张鹏有消息隐瞒瞿墨,心中立刻不平起来。
“咱们老大是谁,用不着怕他们。”张鹏尴尬的笑笑,敷衍着。
“屁,你什么心思我最清楚,你就是怕万一老大打不过你不至于得罪孔雀,就算老大能打过,你也不想得罪孔雀,对吧?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地道了!”
“我不地道,我要地道了能有咱俩今天,你看哪个还有咱们混得好?”
“老大跟常浩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
两人一言一语吵了半节课,最后以张洋气呼呼坐回座位暂时收场。但不过十分钟,二人又凑在一起吵了起来,直吵到瞿墨站在二人桌前踢着二人桌腿,两人才忽然觉悟立刻收了声,讪讪招呼瞿墨。
“你俩先回去。”
“老大,要去整理体育器材室吗?今天这么晚了。”
瞿墨并不理会张鹏,随意的瞥了瞥眼角:“让他去!”
二人瞬间睁大了双眼,险些下巴就要掉在脚面上,难道老大要赔罪的对象竟然是他?
“这……”
“他……”
但那两个人却好似并没看见任何奇怪与不解的目光,一前一后在两道镭射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