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米糜

18、每个人的秘密

　　“张鹏。”杨莉满身不情愿的拖着身不由己的双腿又站在瞿墨桌前，不敢再同瞿墨对话便只得调转方向同张鹏搭话。
　　张鹏正眉飞色舞的同张洋一人一句的聊着“孔雀”生存的意义，忽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一脸的厌恶分外鲜明的挂上眼角眉梢每一个细节。
　　“干嘛？”张鹏冷硬的回答着。
　　虽然对“孔雀”丁巧巧必须敬而远之不得招惹，但丁巧巧身边的跟班张鹏却是一个都不放在眼中，尤其是毫无优点与实力甚至曾经被全班嘲笑的“男人婆”杨莉。不过靠着卖体力硬攀上丁巧巧这展高枝，便妄想同自己一样在班里霸上一席之地，甚至妄想有一天能趾高气昂的对别人颐指气使。张鹏想想便觉得可笑，自己如今这地位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岂能是随便一个什么人靠着无脑的蛮力便能赶超的？自己这取悦人的能力又岂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一想到杨莉想要同自己比较，喉咙里便立刻飞进一只苍蝇。恶心至极时连杨莉的脸都同苍蝇一般无二了。
　　“张鹏，你们在说丁巧巧吧？别说了。要不……就小声点。”杨莉似乎看不见张鹏脸上遍布的恶心与厌恶，压低声音轻声细语的恳求。
　　“哎呦！我怎么听这声音这么恶心呀？你捏着鼻子说话也是个男人，以为学学白偌芝就能变女人啊？不让我们说丁巧巧，难道说你吗？”张鹏歪着嘴，毫不留情的嘲讽着。
　　“只要不说她，你们说我也行。”杨莉丝毫没了第一次的锐利和锋芒，也不理张鹏冷嘲热讽，自顾自继续低眉顺眼的哀求。
　　“说你？你有什么可说的？说你‘男人婆’‘飞机场’‘毛多’‘穿平角裤’‘夏天穿裙子要剔腿毛’？谁爱听你这点事啊？”
　　“只要你们不说丁巧巧……”
　　“我就爱说丁巧巧，我还没说到‘旅馆拍裸/照’事件呢！”张鹏满脸无赖的神态挑衅的盯着杨莉，但声音却放低了不少。
　　杨莉本是不断重复着哀求的话语，并没认真听张鹏说了自己什么丑事，但“旅馆拍裸/照”几个字一出，声音虽然很小，杨莉却好似忽然被踩了尾巴一般，整个人瞬间一僵便条件反射的跳起身慌乱的挥舞的双手，上前一把捂在张鹏的嘴上。
　　才刚正过位的鼻子似乎又被杨莉一把给按歪了，一阵阵的酸痛，能出气的孔都被杨莉捂死，张鹏脑袋一阵阵缺氧，眼前金星直冒。疼痛和窒息狠狠的纠缠着张鹏，大脑因缺氧空洞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再吐槽谁的八卦，张鹏死命的扳着杨莉宽大的手掌，试图从这双大手中解救自己。无奈杨莉的手又大又硬且孔武有力，把张鹏连鼻子带嘴捂了个结结实实。无论如何挣扎，张鹏却只得渐渐憋红了脸干瞪着眼。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倒是好奇起来了！”瞿墨上前一把拉开相互抵命的两人，对杨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坐下，“既然这个有意思的话题不能听，那你说一个，我如果感兴趣就不提上一个了。”
　　“好！”杨莉从隔壁拖过一个凳子，左右瞧了瞧，仿佛下定决心要赌一把，抬起手，一只手指直挺挺指着瞿墨身后，坚定的道，“那我说他！”
　　在场的三个男生被杨莉突如其来的一句都惊得愣在当场，就连一向桀骜不羁的瞿墨都一瞬间收了笑脸不知如何接这一招。嘲笑和侮辱的八卦竟也是能当着本人讲的吗？
　　“呵，呵，”张鹏尴尬的僵笑了两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谁要听他的八卦？我们大哥喜欢听妹子！你还是哪来哪去！”
　　“那就说我！说我被扯断了内衣，两袖清风一上午的事！瞿墨，你爱听吗？”杨莉破釜沉舟的宣告着自己的丑事，脸上不自然的挂起了笑意。
　　“你用不着在这自残给我看，回去吧。”瞿墨似乎并不领情，不知为何心情忽然有些烦闷，微微转头，险些被当面八卦的当事人却好似事不关己，一直默默低头读者一本英文读物。
　　“瞿墨！你别……”杨莉依旧磨蹭着不走。
　　“我没那么无聊，我对她也没兴趣！”瞿墨更加烦躁，一脸不耐烦分外突兀。
　　“那你们到底还说吗？”没得到瞿墨肯定的答案，杨莉依旧站着不走，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等了一会，瞿墨似乎一时失了所有兴致，心情也烦躁了起来。胡乱在书桌里摸索了几下，竟摸到刚才推拉大战的汪子白的作业本。瞿墨又转头看了看置身事外超然升仙的汪子白，气呼呼拎出作业本胡乱翻看起来。
　　“你赶快回去吧，怎么这么恶心人啊？不请自来就是不要脸，你管我们干什么，以为你是班里老大啊？”张鹏眼见着瞿墨烦躁起来，立刻便替瞿墨出了头。
　　“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非要去揭人伤疤，非要看别人血淋淋的伤口才高兴！”杨莉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带着一丝哭腔丝毫没了刚才的卑躬屈膝，抬手指着瞿墨冷声诘问，“难道你就没有不想提起的秘密吗？难道你就没有怕人知道的秘密吗？非要说？非要破釜沉舟？好，既然要死，大家一起死！你为什么转学？因为你打断了校长儿子的胳膊！”
　　杨莉一边吼着，仿佛疯癫了一般，忽然转身对着身后早已齐聚的千万目光，慷慨激昂的演讲起来：“你们谁知道，为什么他打断了校长儿子的胳膊却没有被开除，而且校长还亲自推荐他来我们这依旧挂着重点名头的重点高中吗？我知道！”
　　杨莉疯狂的笑了一声，抬手指着身后的瞿墨对众人继续演讲：“因为他妈是小三，他妈跟校长有一腿，所以他才不降反升。”
　　话一出口全班一片哗然，虽然关于瞿墨这璀璨的转学生一直传闻不断，但却没什么真正值得一提的爆料。不过是些爱打架，暴躁症，脾气不好，不爱学习之类不痛不痒的话题。今天杨莉突如其来的大瓜竟是一班群众全没接住。质疑声也此起彼伏，不少人还暗暗怀疑杨莉在造谣博眼球。
　　“虽然我们学校已经落魄，但是体育好呀！他是体育生，我们学校又是重点，高考上体校总归没问题吧！只要文化课稍作努力就相当于保送。这么好的事，难道是靠打断人家儿子胳膊换来的吗？当然是靠身体换来的！”杨莉面对质疑，抽丝剥茧的给众人分析着，风评渐渐被调转回来，杨莉挑衅的对瞿墨胜利的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再看看咱们学校，校长亲自介绍进校，班主任恐怕都受了关照，老无常都暗戳戳不对他发脾气，这是为什么？校长总不会因为碍于面子做到如此地步吧？原因恐怕不言而喻，靠什么呢？大家猜猜嘛！”
　　“杨莉，你是不是欠揍！”张鹏见杨莉似乎是疯了，竟敢报瞿墨的料，还是如此不堪的黑料。不知瞿墨下一秒会不会一把掐断杨莉的脖子，为了避免血腥事件，张鹏急忙开口阻止。但杨莉却丝毫不领情，依旧自顾自爆着所谓瞿墨的丑闻。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没爸爸吗？因为他妈也不知道他爸爸是谁！是爸爸太多猜不出，还是猜出了人家不认呢？”
　　“杨莉！你那些个脏照片我可没有全给你，你要再胡说一句我立刻就让全班都欣赏欣赏你的佳作！”张鹏见一时按不住杨莉，便也说起杨莉不为人知的丑闻来。
　　张鹏的照片论一出，杨莉的声音果真戛然而止整个身体瞬间僵硬起来，颤抖着转过身，杨莉脸上似乎闪现着一抹杀气和满脸的绝望：“你说什么？张鹏，你有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吗？让我介绍介绍？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全班都看看。”张鹏压低声线阴恻恻同杨莉对话，语气中满是威胁。
　　果真还是需要捏住别人的短处，杨莉跟张鹏对视了一会，似乎突然泄了心中的斗志放软了语气，但依旧毫不妥协的谈判着：“你们别再说丁巧巧了。谁也不说谁，怎么样？”
　　“我手上可是有每一个人的料，你要挟我？”张鹏见杨莉并不想走，还依旧一根筋的不让聊丁巧巧，心里也气了起来。比威胁嘛，谁能要挟我张鹏？
　　“你料多又怎么样？我只有他一个人的料就足够了，你现在要舔的也就是他一个吧？咱俩既然一个目的，要怼还是握手，你觉得哪个好？”杨莉边说边慢慢靠近张鹏，最后变成细细的低语。不知何时，杨莉竟忽然小宇宙爆发起来，生存果然是可以激发潜能的。
　　张鹏思忖掂量着杨莉的话，一时有些犹豫。跟杨莉妥协也许会丢了瞿墨的面子，那自己之前的努力便毁于一旦。若不妥协，不知杨莉手里到底有瞿墨多少黑料，若是再曝下去难免瞿墨不会发飙，倒时恐怕也会殃及池鱼没个好结果。
　　“不错，真是不错。”张鹏正犹豫着该如何进退，只听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竟是瞿墨笑嘻嘻的站了起来，“我竟然有这么劲爆的新闻，听着真是带劲，还有什么有意思的说来听听。”
　　“老大。”张鹏深觉这场景不是常态，不知瞿墨打不打女人，但还是拦下为好，毕竟昨天才出了惊天大事，今天必须低调处事。作为小弟必然要尽职尽责平息老大的怒火，“杨莉就是个傻x，她就是为了跪舔‘孔雀’。老大可别为了这种小人动怒，不值得为了她去找老无常。”
　　“谁是小人？”杨莉似乎真的疯了，才刚互相威胁完就忘记了，又开始忿忿不平的吼起来，“你难道不是为了巴结他吗？为什么我就是小人？为什么我就要受欺负？我从来没欺负过别人也没到处惹事，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就是为了丁巧巧又怎么样？我是狗，我跪舔！那你们都是狗屎！舔都不爱舔，瞿墨也不过是第二个常浩，他会什么？别说英语单词，中文恐怕都没学好。只会用拳头，只会那点侮辱人的伎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爆料啊，爆啊，我偏要爆他又怎么样？难道要打我啊？像昨天打常浩那样？……”
　　杨莉喋喋不休的如泼妇般叫骂着，仿佛忽然打开了泄洪的闸口，竟是越骂越顺嘴。
　　“轰。”一声巨响，杨莉的叫骂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全被这一声轰然巨响吸引了目光，只见瞿墨依旧站在课桌之后，本来满是戏谑的眼神如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身后的凳子已从张鹏身后穿过，将张鹏的凳子推出一米之外。
　　二张转头见状，心中不由凉风直冒暗戳戳向后退了两步，默默让开了身前的通道。眼见着场面似乎再难控制，一场不知结果如何的血腥事件恐怕立刻便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