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终同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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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云淡淡道：“大家都不是简单人，有些话当着她的面不太好说。”
“但在我的地盘上，还是好说的。”
她语气没什么变化，可话里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我的地盘我做主，小子你不想死，最好听我的。
李久在京城干的也是刀口舔血的活，不过一向是他手下人拿刀。好不容易当次鱼肉，感觉还有点新鲜。
只见他不慌不忙道：“这种事，讲的是有来有回。想了解的东西，得拿等价的消息来回。”
秦素云坐在了他对面，“说吧。”
李久：“师姐总得先问，我才知该如何答。”
秦素云特想把这讨厌小子的嘴给封上，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像个锯嘴葫芦，现在话倒一套套的。
烦死人。
“你一个娇病的王爷，跑去南海三郡做什么？”
李久颇有闲心地吹了吹茶，“我天天不上朝，老是被弹劾，他们都嫌我光吃白饭不干事，便让我南下去视察民情。”
秦素云就知道这小子满嘴鬼话，她一掌放上了桌，“说人话，不然抽你。”
李久：“师姐，不要太暴躁。”
只见他慢悠悠道：“其实我讲的也有一半的实话。我朝在南海三郡，开朝伊始，便一直设有暗探。虽未收复，但各种情况一向了如指掌。”
“本来收复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可临时出了点状况。”
秦素云脑子转得极快，“隋思初年，长阳郡攻打过其中之一，但惨败而归。差点连自己都没保住。”
“朝廷那时候就不行了？”
她眼前浮出一张脸，苍老而恶毒。他的眼睛在耸拉的眼皮下，一抬眼，就是刺目的恶心。
李久喝了口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差不多，我父亲在政无为，滋生了许多蛀虫，尤其是他身边那位左相。南海三郡是块肥肉，只需要一点点外力。”
他眼底出现了深色的漩涡，身子略往前倾了些，“就能让棋子重新排列。”
秦素云面无表情地退了点，“你信不信我可以一巴掌拍死你。”
李久对这威胁充耳不闻，“顺带一问，你们圣教和长月教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秦素云淡然道：“没什么关系，以前算上下级，我上位以后，他们就自立门户了。”
她摊了摊手，“其实我们教组织很松散的，你看，连个正经教名都没有。下面的大大小小那么多，也不太管得过来。”
“但打着我的名号出去乱搞，却又不听我的，那我是不乐意的。”
李久暗自算计着，换教主这遭也是五年前的事了，长月教那边只会和南海的人勾结得更早。可见他那父亲在时，真没干过一件好事。
放着朝臣和魔教乱搞，坏了半个朝廷。
秦素云有些不怀好意地瞧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很浅的笑。
她伸指比出个二，“第二个问题，师弟这次南下可有所获？”
李久摇头，“未有，南海原本的暗桩基本都没了。有一个冒死逃出，传了封信给朝廷。”
他的声音略沉了些，“那封信，是诱因。信中涉及诸多前朝之事，甚至包括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秦素云的脸色略变，她知晓这是那老不死的手笔。借一个可有可无的由头，把所有人扯进来，好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她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比如说，阿珣的身份？”
李久嗯了一声，“师姐聪慧异常。”
李久含笑接着道：“那师姐这次清理教中叛逆，可有所获”
秦素云道：“没什么收获，该杀的都杀了。至于那天我同你将讲的那个搭线的人，却是死了。死得挺惨，人皮灯笼你喜欢吗？我可以送你。”
李久登时有些反胃，杀人的事他也干，怎么这些魔教人的花样就这么恶心呢。
秦素云接着道：“我查了他的身份，是告老还乡的那位太傅。”
“我想不通一件事，好好的他不养老，跑去和老魔头混一起。那就只有一个猜测了，朝中有人想要他命，而且不是一般人。没人保得了他，刚好他又知道点不一般的东西，便当救命稻草来用了。”
秦素云笑瞧着他，眼底情绪被那层笑盖掉了，“师弟，你说他都知道了些什么？”
李久：“叛主的人都是没好下场的，师姐应该很了解这个道理。”
江风过，深色的薄纱拂过两人中间，挡住了那一瞬的眼神变化。
他以茶代酒，“我敬师姐一杯。”
有些事的答案已经得到了，便无需多言。
老太傅背叛了他的母族，但碍于他身份太德高望重，一直到去年，他方得机会让其告老还乡。只是未曾想到，本该死在途中的人，很可能被那人救了，还用自己的命捅出了件天大的事。
有人在搅这团水，每个人都在浑水摸鱼。但猎手总在那等着，不是吗？
秦素云：“南海三郡的事，并不是解决一个长月教，就能完的。”她语气有些恶劣，“师弟还得做好准备。”
李久：“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最后问师姐一个问题，去京城吗？”
有个免费保镖，也挺好。
张盟主再次醒来时也知晓自己着了道。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半撑着头，手里捧着书卷，像个出尘的仙人。
张珣气不打一处来。
她手上暗暗蓄力，一掌直袭他心口而去。李久也不躲，生生接下了那一掌。他发出一声闷哼，张珣急忙收手。
“你怎么不躲呢？”
不知道为何，张珣现在瞧着李久，总觉得他有些苍白。
“这事是师兄做得不对，当然该受这一掌。”
张盟主的愤怒突然上不去，梗在了喉咙上。
她烦躁地拍了掌桌子，还是不虞，“你同师姐商议了什么？”
“商议过几日的安排。”
张珣觉得他在鬼扯，刚想说话，李久却耍起了无赖，“多的也不能告诉你，此事涉及到朝廷机密。”
“你同魔教教主说朝廷机密？”你怕不是有毛病。
瞧着张珣复杂的眼神，李久坦然道：“朝廷同人合作，又不看门派。师姐的作用，可比你大多了。”
这是瞧不起吉祥物的意思？
张珣咬牙切齿，“那你别求着老娘陪你去京城啊。”
李久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口，“是你自己要去的。”
张盟主沉默了，这话她不能反驳。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她别过头，不想再同他说话。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半个沉进了江里，天水一色皆是红。
秦素云从那艘画舫下来后，随便包了艘船，此时她正蹲在甲板上钓鱼，渚薰则无声地立在她背后。
鱼竿一动，秦素云往上一提，鱼钩上空空如也。
秦素云把鱼竿扔到了一旁，“手气真不好。”
她身后的人出声了，“你这样当然钓不住。”
一道气劲从后面打入水中，水花四溅，一条鱼被震上了甲板。它在甲板上胡乱翻了几下，便失了气息。
死鱼的眼翻着，秦素云蹲下身，戳了它两下，“死了。”
“今晚吃鱼。”
等在一旁的婢子将鱼拿进了船舱，袅袅炊烟升起来，随风飘，荡进了红色的云里。
秦素云站在船头，视线漫无目的，天地仿佛全在她眼中，又好似不在。她孤身一人，显得单薄。
渚薰给她披上了件外袍，“老家伙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估摸着会在路上动手。”
秦素云声音很低，“早猜到了，那几个废物，不至于。”
她侧脸的线条，娟秀而美好，“都安排好了吗？”
渚薰：“嗯，就等着他入瓮了。”
秦素云笑得快意，那老不死的谋划十几年。最后功亏一篑的上了断头台，肯定很精彩。
他从后面拥住了她，他们就像两个孩子一样，互相依偎。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一样，火光冲天，他们只有彼此。
“很快了，我们就要活过来了。”
秦素云赶在第二天早回了府，就看见张珣蹲在门廊等她。
一见她来，就拉走了她，“师姐，你们昨天说什么了？”
秦素云回了她四个字，“朝廷机密。”
在糊弄人这件事，这两人达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
张珣：......
行，她知道了，这两人没一个打算和她说实话。
那天之后，师兄师姐的关系莫名和谐了起来，做起事来竟然还能有商有量。张盟主老是想暗戳戳地套话，可她段位太浅，在两个老狐狸面前，总是被一眼识破。
她折腾了几天也不起劲，便渐渐放弃了。
那日张珣正在房间收拾东西，秦素云走进来，就见她她杂七杂八地堆了一屋子。面色一言难尽：“张珣，你在收废品吗？”
张珣在一堆半新不旧的物什中左右横跳，“你能不能改下措辞，过两天不是要走了吗？我想理一下旧物，把没有的清理掉，这多则一两年少则半年的，到时候回来估计都发霉了。”
秦素云也踏了进去，“让我看看，都什么破烂。”
张珣白了她一眼，挥手赶人，“去去，别烦我。”
秦素云顺手捡起了脚边的一个泥偶娃娃。绿头绳，红衣服，一张异常阴间喜气的脸，同那纸烧的贡品有如出一致的审美。
“这玩意儿你还留着呢？”
张珣偏头过来瞧了一眼，脸上显出隐隐的嫌弃，又夹杂着点不舍，“你先放一边吧。”
秦素云顺手将它放在了桌上，又接着去瞧其它小玩意儿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是破烂占多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终同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