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识音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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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黑暗中，借着一点火光，大眼瞪小眼。
少年灵光一闪，忙道：“你叫张珣，门下十人，你是最小那个，我说得对不对？”
张珣一双大眼睛拂过惊异，迟疑地点了下头。
他乘胜追击道：“你师父是张余之，碎风剑，张尊长，对不对？”
张珣惊讶地长大了嘴，然后急忙捂住。
“你师娘于夫人，擅医药，是否常为人治病？”
天啊，全都对。张珣晃动起李久的胳膊，踮起脚凑在李久的肩边，“他全都说对了。”
李久比起张珣还是要聪明许多，“他说的是真的？”
张珣紧紧靠着他，“嗯。”
他接着问：“云华山在江湖上是不是很有名？”
张珣仔细回忆了片刻，“不知道，师父说我们是个小门派。”
她下了个结论，“应该不出名吧。”
少年一口血憋在胸腔，差点就要吐出来了。这真是两个祖宗。要不是担心两小孩半夜在荒山野地遇险，他绝对拍拍屁股走人。
“你们直说吧，要怎样才信我？”
张珣摆出一幅主人家的姿态，娇声娇气地质问：“你来山上干什么的？”
少年叹了口气，“来求药。”
“你叫什么名字？”
“云坤，字远已。”
张珣的小脑袋瓜又滴溜溜地转了起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她又去扯李久的袖子，“哥哥，你说。”
李久：我要说什么？
习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两个小家伙的一言一语皆落进了少年的耳里。
他现在有种看猴戏的感觉，得，还要商量一下对策。
等那两货拉扯半天，大的那个终于又说话了，“我们不能信你，除非你拿出可以让我们信的证据。”
云坤：.....这大概就叫猴精吧。
只见李久接着道：“花言巧语我们是不信的。”
“我这有一封信，乃是张尊长写给我师长的，可以给你们两看。”
张珣从李久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你拿过来。”
云坤的表情一言难尽，从怀里掏出信，半蹲着递给了张珣，还贴心地将火折子放在她眼前。以确保她能看清楚，不再语出惊人。
张珣认识的字有限，拿着两张信纸反复看了小半刻，终于得出了结果，“虽然很多字我不认识，但这个红印是我狮虎的，”
云坤和李久都有些无语，既不认识字，你看这么久干什么？
他有种一口气下去的舒畅感，“你们现在放心了。”
张珣的脸被她手里拿的信纸挡了一半，眼睛在蹲着的人面上转了一圈，严肃道：“你把剑放在这里，不然我觉得不是很安全。”
云坤深觉这小姑娘不一般，以后一定大有作为，这可不是谁都能想到的。
他将两个小孩一人揉了一把，“行，我听你们的。”
说罢，他运气将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插。脚下微震，一半剑身已深陷进了地面。
三人不约而同地盯着那半截剑，两个小孩发出了惊呼。
“好厉害！”
云坤的虚荣心有点膨胀。
可看着面前两只，他只觉得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在了这半个时辰，“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李久和张珣对望了一眼，一齐点头。
他对着两人伸出了手， “走吧。”
两人小眼神里还有警惕，没理他。
云坤无语地摸脑门，“行吧，走我旁边，别跟丢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却看见那两个还是没跟上来，“又怎么了？”
张珣：“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云坤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你说。”
张珣：“哥哥，你认识路吗？”
云坤：“不认识。”
其实他一直怀疑他师尊屁都不懂，胡乱给他讲了一通，不然怎么不自己来？呸，臭抠门。
张珣语气里含着同情：“哥哥，你好蠢啊，那你为什么不让人来接呢？”
你问我，我问谁？
李久出声了，一击命中：“我们三人都不知上山之路，该如何前行？”
云坤难以置信地质问张珣：“你也不知道。”
你一个本门弟子，竟然不知道路？
张珣：“我当然不知道啦，要是知道，就不会迷路了。”
这回答如此之理直气壮，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也是，他能指望一个五岁的小屁孩什么呢？
张珣：“哥哥，你不如把方法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云坤现在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权当哄小孩了，“听好了，坤断为北，兑为南，听音，便行。”
张珣若有所思道：“这个我听大师兄讲过，可是我也不懂。”
李久瞧着遥远的北斗七星，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坤本为南，却对北，是要人反反向而行，对为南，是要沿着兑卦所在宫反方向行。”
云坤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对着李久竖起了大拇指，“小家伙，够聪明啊。”
虽然张珣一句都没听懂，但她条件性反射地觉得自己听不懂的就很厉害。
半灌水三人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按着李久说的走了，也丝毫不在意一个八岁小孩说的到底靠不靠谱。
简而言之一句话，死马当活马医。
临走前，云坤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埋这么深，不会被刨走吧？
一路上，他跟个话匣子似的，一会儿逗大的，一会儿招小的。张珣是个小话痨，两人聊得其乐融融，李久一人在旁，显得格格不入。
云坤义正言辞的的教育他，“小鬼，你这样不行的。这么小，心事就这么重，以后老得快。”
李久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依不饶，“我跟你讲......”
李久：“闭嘴。”
“现在的小孩，还怪凶。”
张珣拉住了李久的衣摆，“你不要这么凶，云坤哥哥也是一片好心。”
李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从鼻腔里挤出了个，“嗯。”
云坤感叹道：“果然还是小姑娘更讨喜。”
李久觉得这人烦得要死，可他还没修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事，只得单方面忍受这份聒噪。
云坤对李久颇为好奇，他这个年纪的小孩竟然能懂八卦和天宫？而且他看着虽小，气度却不见得普通。
“小孩，你从哪里来的？”
“小朋友，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家里人教你的吗？”
在身边人的话语声中，李久想到了那位一把白胡子的先生，他教自己认星图辩方位。可是他也死了，他的脑袋挂在了城门上，来往的人都看着，死不闭目。
李久的指甲在掌心嵌出深痕，他本不该如此的，所有人都不该沦落到这步田地。
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中天，几人按着方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两个小孩已经体力不足，不太走得动了。
张珣一脸为难地看着云坤，“哥哥，能不能休息一会儿，走不动了。”
云坤反应过来，“我都忘了，你们累了是吧？”
张珣苦哈哈地点头，“是的。”
云坤一把抱起了她，转向李久，“你累吗？”
李久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困倦，可嘴里却说着不。
云坤看着这一脸死倔的小孩有些好笑，把火折子塞进了他手里，蹲在他面前，“小孩子累是很正常的，上来吧，听话。”
李久迟迟不上，他忍不住催促道：“快点，难道你要看哥哥在这蹲一晚上吗？”
李久慢吞吞地爬上了他的背，云坤爽朗一笑，托住他，站起身来，“你就负责照路，好吧？”
李久趴在他肩边，很小声的答应了个好。
两个小脑袋趴在一个肩膀上，对望着。张珣小声问李久：“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李久顿了顿，先生同他讲过，在外面不要轻易说出自己的名字，有很多人在追他们。
张珣眨巴着眼睛，“李什么？”
“李久。”
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还是说出来了。不过对方是个小姑娘，应该没什么吧。
张珣笑得甜丝丝，“我叫张珣，五岁半了，大家都叫我阿珣。”
云坤听着这孩子气十足的对话，笑得开怀，小孩还是有趣的。
不知不觉，那截火烛已经掉在了地上。云坤前一个，后一坨的到了片梨花林前，隐隐有丝竹声从里里传出。
哟，这是寻音。
他把两个往上掂了掂，走进林中。
跟着声音来的方向，云坤成功的迷路了。两个小孩睡得死沉，前面这个还流起了口水，他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湿意。
造孽啊！
站在花瓣飘落的美景中，云坤一筹莫展。他是个阵法废物，这寻音，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
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中的树都长一个模样，往哪个方向走都不太对劲。
“这有人!”
兴奋的嗓音传来，云坤长抒了口气，天啊，终于得救了。
他大声喊着：“我在这儿。”
那人打着火把过来了，来人正是云华山的六徒弟——周乌桕。
此时他也只是个半大少年，圆圆一张脸上都是喜气，“哎呀，原来是云师兄，这不是我小师妹吗？”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都找到了。”
他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烟火，“你等我放个信号弹，人找到了。”
一簇小烟花在空中炸开，半个山头都在那一瞬被照亮了。
他对云坤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师兄这边请。”
云坤抱着两个人，不便回礼，便在口头上道了谢。
山门终于显现在了他面前，一个素衣妇人打着灯笼站在门下，瞧见他两，急急地小跑过来，“找着了？”
周乌桕答道：“嗯，师娘，这还得多谢云师兄。”
余疏一眼瞧见了云坤胸前的小孩，美眸里都是庆幸，抚着胸口道：“还好找到了，吓死我了。”
她伸出手，“给我吧，辛苦少侠了。”
云坤笑道：“夫人客气了，不知这个孩子和贵门有什么关系，该作何安置？”
张珣回来了，于疏心里悬的那颗石头终于下去了，这才看见云坤还背着一个，转头嘱咐一旁的周乌桕，“无踪，去寻你师父来，自己就先回去休息吧。”
周乌桕笑嘻嘻答了个好，身影很快消失于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识音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