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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厌弃 将近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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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大半个时辰,覃叔才带着药过来。
他刚进门,发现季三还守在床边。
见此,覃叔的神情也不再那么严肃,他示意季三把床帘拉开。
拉床帘时,季三正好看到齐泠宴的手动了动。他目光移到齐泠宴的脸上,发现他的眼睫在轻轻颤动。
不久,齐泠宴睁开眼。
像是没想到季三会在,他神情微怔。
这时一旁的覃叔却出声:“世子快把药喝了吧。”
齐泠宴缓缓起身,他墨发披散在肩,冷淡地接过药服下。
等饮下药,覃叔退下,季三也想离开,却不想齐泠宴望着他,“来了多久?”
季三摇头,虽说他在床边守了一阵,但他觉得这根本不值一提。
见季三不说,齐泠宴也不在意,他身体一动,像是要起身。
他才刚饮下药,正应该好好修养,季三自然不能任他这样做。
于是他不曾多想就伸手扶住齐泠宴,等他回神,手早就触碰到柔软的衣服和温柔的肌肤。
他很快松手,只是轻声对不再动作的人道:“世子现在要好好休息。”
他一时没有听到回应,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句:“那你就在我眼下练字。”
季三有一瞬间不能理解齐泠宴的意思,直到他再次回味那句话,才敢确定齐泠宴说得居然是他练字那件小事。
“……好。”
虽不明白齐泠宴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字,但他照做就是。
齐泠宴的卧室也有几座,季三寻到一个适合的位置就开始下笔。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齐泠宴淡淡地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间再次睡了过去。
中途季三有停下,他也是回头才发现齐泠宴就那样靠着枕头睡着了。
轻轻地走到床边,季三发现就算是睡后,齐泠宴眉间的淡漠也分毫不减。
虽然害怕吵醒齐泠宴,但他也不能让人就这样睡着。
他一手扶上齐泠宴的肩,一手托着人的腰,费了很大劲才将人整个放在床上。
也幸好是季三在家时经常做农活,否则他定是做不了这事的。
给人盖好被子后,季三又去继续练字。
等他写好,转身时发现齐泠宴不知何时醒了,正在看着他。
虽有些惊讶,季三却没有多想,只是将今天写好的字拿到齐泠宴面前。
经过教导后,季三的字是比先前好了很多。齐泠宴随意扫了一眼,目光放在季三身上。
“今日就到这,先回去罢。”
季三点头,将纸一并拿走。
人走后,齐泠宴靠在床头,脑中不经意想到刚才。
服侍齐泠宴多年的人都知道他睡眠极浅,因此他的卧室一向不会留人。
而刚才,季三刚碰到他时他就醒了,没有睁眼的他清晰地感受到季三瘦小的手在费力地托着他。
一向不愿意与人接近的他竟不反感季三的靠近和触碰,这样的事实让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毅忠王一行人已经在齐王府待了三天,如今齐王府上下都比平常要谨慎,就怕哪里惹得他们不高兴了。
季三今日刚从库房回来。自齐泠宴生病那日覃叔就对他有些许改观,也放心让他去库房领取一些齐泠宴要用的东西。
而他身上也有齐泠宴的身份玉佩,自然是不会被阻挠。
待返程时,季三居然遇到了故人。
还是仆役的李录眼尖地看见他腰上那枚晶莹的玉佩,神情又妒又恨,脸色十分难看。
季三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就移开,继续向前。对李录和那天发生的一切,季三心里并无怨恨。
那件事后面再想,他很清楚李录是在针对他。
但他的确是怨恨不起来。
季三从小就平静地不像是个孩子。其他小孩受了委屈会哭会闹,而他却好像根本感知不到委屈这件事。
在家里时,季三话少得可怜,常常都是沉默地听和默默地做好力所能及的一切。
比起玉树临风、一身才气的大哥季铎和聪明伶俐的二姐季思,个性不讨喜的季三在家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很多时候他总觉得他游离于整个季家之外。
因而像季三这样观感异常沉默的人,李录先前做的事就算他想放在心上也实在是提不起半分要追究的心。
却不想季三这种平静的态度在李录看来就是挑衅。
“季三!你给我站住!”
李录声音带着明显的怒火,眼神凶狠地看着走远的季三。
听见叫唤的季三没有停下脚步,虽然他观感异于常人,很多事无法计较,但就算这样,他也仍然记得那天李录差点就害得他失去性命。
对这种人,季三并不认为他还有理会的必要。
李录见人忽略他,心中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他飞快赶上季三,在人身边压着声音恶狠道:“别以为攀上世子就能看不起人,等哪天世子厌恶你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得意!”
季三听到了,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更没有反驳李录。
等人彻底消失不见,李录死死捏着拳头,眼神就像择人而噬的野兽。
李录的话,季三完全没放在心上。
从李录害他的那件事后,他们俩之间就是敌人。
或许是因为李录,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季三才刚进院子就被覃叔喊到主厅,覃叔脸色不好看,“怎么来得这么晚?”
这次去库房,季三主要拿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材。
像齐泠宴这种体质,一年到头都需要好好调理,否则极其容易染病。像上次那回身体不小心染了病,现在就要更细心调理。
季三将药材给了覃叔,也没有解释李录的事,只说了一句“脚步慢了些。”
覃叔也没有计较的意思,吩咐一句“世子在书房”后就往厨房赶去。
齐泠宴果真在书房,他站在书桌旁,提笔像是在写什么。
季三没有出声,只静静站在门边。但齐泠宴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笔停下不动。
季三只好走近,这才发现齐泠宴原来是在作画,但画的是地图。
季三看不懂齐泠宴绘的是哪里的地图,只看他将图随手一叠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