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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练字 剧情修改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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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秋娘睁大了眼,忘记自己正在涂蔻丹,惊诧之下美丽的指甲一花,她却完全顾不上。
沉绣垂眸,将之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仆役被世子带走了。”
“世子?!”
秋娘下意识重复这两个字,却很快摇头:“那位世子一向深居简出,怎么会突然出了院门,还救下了那小子的命?”
“兴许是不能见血,毕竟他身体向来不好。”
听了这个解释,秋娘紧蹙的眉渐渐松开,叹道:“罢了。”
若是别的人救下季三,她总有法子让季三活不下去,可偏偏是那位。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位霁月风光恍若谪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冷漠的心。
秋娘忆起埋藏在深处的记忆。
她那时还不是齐王的小妾,只是一个被卖进齐王府的丫鬟。
父母为了给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凑够赌场输掉的银子,硬是给她签下了死契。
因为一张好容貌,又被人知道她签了死契无依无靠,她私下受到的欺辱远比想象中的多。
而有天夜里,当她被人死死禁锢欲图侵犯时,她终于忍不了拼着全力将人推到尖锐的石头上。
不能让他活着——
秋娘知道这人后面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她狠下心,亲手砸了下去!
许久,秋娘才觉得冷汗直冒,整个人浑身发抖。
而令她悚然的是,月光下的另一边,赫然有一个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
通过月光,秋娘看清了他的脸。
那还是一个少年,周身却萦绕着冷意,被她对上的眸底一片冷淡。
他都看到了?
意识到这点,刚消退几分的恐惧又蔓上心头,她遍体生寒。
地上还未冷透的尸体流下满地的血,少年却如此冷静,这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惧。
直到少年神情冷淡地转身离开,秋娘才有心将可怕的场面收拾好。
那夜秋娘惴惴不安,担惊受怕了许久却没有任何人找上她。
少年没有将那晚的事情告诉别人。
逃过一劫的秋娘心情复杂,她一边感激,一边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梦里全是那死去的尸体和少年那冷淡至极的眼神。
如今几年过去,记忆深处的尸体早就不能让秋娘产生任何恐惧,只是她还是摄于那个眼神。
现在想起,还是少年的齐泠宴眼中分明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得不像个人。
还是少年就有那样的心智,如今过了几年……秋娘完全不敢想。
她深深敬畏着,半分也不敢再伤季三,那是齐泠宴护着人。
季三是被隐隐的疼痛唤醒的。
刚睁开眼时,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直到记起晕厥前的记忆,他才想起之前的行刑和那一声“世子”。
不等他继续想,一阵熟悉的苦寒之气再次萦绕鼻间,同时他也听到了沉缓的脚步声。
珠帘声轻响,季三蓦然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淡漠的眼。他从未见过神情如此冷淡却偏偏气质超然的人。
他看着那人松开珠帘,任由它们簌簌而下。
等人走到面前,季三才恍然回神,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忘了自己有伤在身,往常无比轻松的动作却立时让他冷汗直冒。
见此,齐泠宴神情依旧冷淡,静静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好一会儿,季三身上的疼痛才缓下。他再次看向齐泠宴,却见那双冷淡的眼一直凝视着自己。
那双眼极其迫人,就季三感到不适时,他听到人清冷又淡漠的声音:“你要记住,是我救了你的命。”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冷静地讲诉一个事实。
“……季三知道。”他不会忘记昏迷前那道清冷的声音,也不会忘记那身清寒的气息。
他看着眼前一身清贵的人,心中想着原来救下他的人是齐王世子,而且如此俊美衿冷。
接下来半个月,季三每天都趴在床上。这半个月每天都有人定时给他换药擦拭,想来是齐泠宴吩咐的。
到今天,在好好修养下,季三已经好了大半,自己一个人料理不在是问题。
一天,季三刚起身,门外就有人叫他。
时隔大半个月,季三被人领着再次见到齐泠宴。
季三站在三步外望着,只觉得齐泠宴身上的清苦药香再次飘入他鼻尖。
像是察觉到他来了,齐泠宴淡淡开口:“今日起,你留在院中,不必回去。”
“是……”他这算是变成了世子院里的人了。
直到回到这些天住的地方,季三心里才有实感。他手中是一枚莹润透亮的方形玉佩,上面一个“泠”字闪着微光,彰显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这枚玉佩被齐泠宴交给他,似乎是齐泠宴身份的象征。
凝视着“泠”字良久,季三将玉佩小心收好。
季三正式变成世子院中身边的一员。
但因为年纪小,其实他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看着覃叔服侍齐泠宴。
这天覃叔下去准备齐泠宴的药,屋里只有齐泠宴和他。
齐泠宴正写着什么,他执笔的手纤长白皙,看上去极稳又有力,完全不像他平常病弱无力的模样。
虽然他知道齐泠宴每次动笔后都要歇上好一阵。
要季三看,他只能看出齐泠宴的字锋芒内敛,但一笔一画都苍劲有力。
这字比起季三印象中大哥的字要好上太多,两人不能同日而语。
因为这番思索,季三的目光久放在齐泠宴的字上而本人却没有丝毫察觉,但齐泠宴发现了。
齐泠宴将笔搁下,揉了揉僵硬疲惫的手腕,冷淡道:“想学?”
季三想不到他会突然开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迟疑被齐泠宴误会,“过来。”
季三一怔,听命走到齐泠宴身旁。
齐泠宴是坐在椅子上的,那椅子宽而长,平时他累了就会在那椅子上小憩一会儿。
这是他的专属位置,季三等人清楚不过。因此季三万万没有想到,当他走近后,齐泠宴竟会把他拉下。
尽管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坐下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但坐下的瞬间,季三脑中一片空白,等他回神,鼻间全是清冷的药香。因为身体不适,齐泠宴吃药是家常便饭,日积月累下来,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药香。
闻着清寒药香,季三心情逐渐平静。他这才注意到齐泠宴将笔放到了他手边。
“写给我看。”
身侧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定下神,季三回想起大哥季铎教的慢慢写下一个季字。
字写完,季三并没有听到齐泠宴的声音,不由偏头去看。他看到齐泠宴冷淡的眉眼,见他看了好一阵他写下的字才掀起眼帘。
季三不敢与人对视,他觉得眼前人实在不像是凡尘俗世的人,他清冷矜贵的像是天上的神仙。
就在他出神时,执笔的手被人一敲。
原来是齐泠宴用笔架上还未用过的笔打了下他的手。
见他回神,齐泠宴淡淡指示:“看好。”
说完,他将自己如何握笔展示出来。
季三目光被冷白纤长的手指吸引了大半注意,记忆深处深深地记下了眼前这幕。
待齐泠宴停手,季三便跟着学。
其实大哥季铎不是没有教过季三,只是季三碰笔的机会太少,用树枝更多,因而他习惯了,之前握笔恰好被齐泠宴发现了。
陌生的握笔姿势对季三来说十分不适,他想松笔,却又被笔杆一敲。
“就这样写。”冷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季三只好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