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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偷窃 剧情有修改 都说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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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瑞雪兆丰年,但今年这句话似乎没了作用。
季三父母就是做农活的,今年收成不好,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前些天,季父把他单独叫进房里,叹了口气:“三儿,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大哥多年寒窗苦读,就等着明年的科举了。家里都是用钱的地方,你二姐一个女儿家,我们总不能把她送进别人家里当丫鬟吧。”
季三低着头,手却无声地攥紧了衣袖。
见他沉默不语,季父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和你娘都舍不得把你送给别人当仆役,但现在家里真的供不起三个人了。”
“你放心,爹昨天问了那齐王府,可以签活契,咱们只签一年,等明年收成好了,爹就接你回来。”
季三在被拍肩时僵了僵,他终于开口:“……要是,”要是收成不好呢……
“三儿你说什么?”季父没听清,收回手问他。
季三摇了摇头,应了声“好。”
听见季三答应,季父先是一愣但很快肩膀一松,整个人像是被卸下了一块巨石。
他伸手摸了摸季三的头,叹道:“好孩子。”
于是季三就这样被签下了活契,从此成为齐王府中的一名杂役。
犹记得签活契那天,齐王府管事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而后对季父道:“你这孩子才八岁,身体又瘦弱,好多事都干不了,价钱肯定得少一点。”
“哎齐管事您这话就说错了,我家三儿从小手脚麻利,家里的活儿都是一把好手,怎么就好多事都干不了呢!”
“真的假的?”齐管事看一眼一直安静的季三,语气明显怀疑。
“当然是真的!”季父声音坚定,“这种事我还要骗您吗?更何况,咱们三儿还能识几个字,之前咱们家里的大儿子教过。”
“识字……这的确是个优势。”齐管事摸了下银白的胡须,点头应下。
最终,季父签下活契后拿着提前支取的十二两银子走了。
季三默默看着季父的背影,但他没有看到季父回头。
齐管事见季三总是望着季父的背影,以为他是不舍得,就沉声道:“既然你爹把你卖给了齐王府,从今以后你就要好好守齐王府的规矩。”
说完这句话,他叫了一声站在一旁沉默的灰袍男子:“齐二,把这小子带进去安顿。既然他识几个字,那就去整理府里那些旧书吧。”
听到这句,季三一怔,这活听起来倒是不错。要知道这年头书一点也不便宜,要真是让他去整理旧书,那可是件好事了。
一路上心怀期盼地跟在齐二身后,直到齐二带着他走进一间堆满各种书籍的屋子,一颗心才重重放下。
季三已经在齐王府待了三天,这几天他除了休息吃饭,其余时间都呆在屋子没有出去。
第一天他先是将屋里的灰尘都扫干净,然后搬书擦拭书架,再将书一本本拭去尘土分门别类放好。
如今他只需要保持书房每天的整洁就好,其余时间都能自己支配。
若不是签了活契,季三当真觉得在齐王府的日子不错。
一天下午,季三如往常一样坐在角落翻书,忽地他听到一阵嬉笑声,正当他想起身去看时,门嘭的一声被踢开又被关上。
“秋娘……这些天想公子了没?”
季三身体一僵,连呼吸都停止了般。
这个声音他听过,人也见过,正是齐府二公子齐渺。
“……讨厌,公子就知道明知故问。”
话音刚落,一阵暧昧的水声传入耳中,季三整个头皮发麻。
想是这间放杂书的屋子一向冷清,于是齐渺带着人来偷情了。
好在两人并没有更加出火,季三的不适感渐渐淡去。
“公子,这里怎么这么干净,不会有人吧?”秋娘敏锐地察觉到屋子很整洁,心里有几分不安。
听到这句,角落里的季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他听齐渺道:“应该是齐管事有叫人来整理,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秋娘还想说什么,却被齐渺搂着出去了。
等两人离开,季三才猛地松了口气。
幸好两人没发现他的存在,不过发生了这件事他也没继续待下去的心了。
接下来几天,季三都是上午去的书房,他就怕之前的那件事再次发生。
秋红小筑。
秋娘一身绯红的纱衣,侧卧在榻上任婢女摇着蒲扇。
突然房里进了一个人,婢女自动退下,秋娘半阖着眼,只听那人道:“夫人想的不错,那间屋子这些天都有人在打扫。”
秋娘眼睛陡然睁开,眼含讽意:“就知道齐渺那个草包不中用。”
“料理了。”
秋娘对面的人也没回应,只是默默退下。
季三不会想到那天的事他想简单了。如果他撞上的是齐渺和随便一个婢女偷情,都不会有事,但他偏偏撞上的是齐渺和秋娘,而秋娘是齐王的小妾。
一旦两人的事被发现,秋娘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还真是运气不好……”
秋娘低声喃喃,也不知说的是她自己还是季三。
季三今天是被吵醒的。
他自进了齐王府后和其他仆役睡在一间房。
今日天还没亮,其中一个仆役就在他自己床上翻找,吵得大家都醒了。
“李录你干嘛呢!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被吵醒的人一肚子火,怒骂还在不停翻找的李录。
只是李录就跟没听见一样,他脸色焦急,季三眼见着他把床翻了个遍也不满意。
“你究竟在找什么?!”
李录像是累了,他沮丧地坐在床边,低声道:“我找不到自己的银子了。”
“那可是我进府前家里交给我的,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听到这,本来被吵醒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事搁谁身上都急。
“啊!”
突然一声惊叫,季三他们又见一人满脸惊慌。
“我的也不见了!”
其他人面色一变,纷纷翻找起自己的钱袋来,但也同样找不到。
“我们这是进贼了!”
季三也翻起自己的包袱来,进府前季父给他的三十个铜板还静静留在包袱里。
看到这,他非但没有庆幸,心里反而莫名一悸。
不知何时,刚才还在房间另一头的李录猛地抢过他的包袱,季三的东西散在床上,那三十个铜板也暴露在眼前。
“为什么你身上还有银子?!”
李录的声音很大,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瞬间其他人看到那三十个铜板觉得刺眼极了。
“是不是他偷了我们的银子?”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气氛死寂的房间里却被听得清清楚楚。
季三觉得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压得他有些呼吸不畅。
“我没有。”
季三静静回答。
只是屋里没人信他,李录声音充满嘲讽:“你没有?那你说说小偷为什么只偷了我们却把你漏下?你肯定是和小偷一伙的!”
“对!他们肯定是一伙儿的!要不怎么他还有银子!”
“我们快把他带到齐管事那,齐管事肯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季三被他们压到齐管事面前,齐管事冷眼盯着所有人,其他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你们这是闹什么?”半晌,齐管事冷声道。
李录脸色有些白,心里恐惧,但他还是抬手指着季三:“我们的银子都不见了,但他的还有。”
“……对,季三肯定和小偷是一伙的!”有人附和李录的话。
齐管事目光转到季三身上,他看到瘦小的孩子神情沉默,面对指责没有感到气愤也没有恐惧。
“是你偷的吗?”齐管事问他。
“不是我。”
季三看着齐管事,静静道。
李录嗤笑,“贼难道还会承认自己是贼?”
齐管事冷冷扫了李录一眼,逼得他闭上嘴。
“齐二。”齐管事淡淡叫了声站在角落的灰袍男子,“去查。”
一刻钟后,齐二去而复返,他手上拿着一个破旧的包袱。
“在季三床底下找到的。”齐二语气毫无波澜,话音刚落把包袱一抖,顿时零零碎碎的银钱撒了满地。
所有人盯着地上的碎银,李录和其他人在齐管事点头后争着拿回自己的钱。
“齐管事,数目完全一样!这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和我们被偷的银钱一样!”
听完这句话,齐管事神情不变,他看向盯着齐二手中包袱的季三,淡声道:“季三你有什么想说的?”
季三闻声抬头,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他,还是说出“不是我”三个字。
齐管事与他对视良久,皱眉语气冷硬道:“按照齐王府规,偷窃需打二十大板并驱逐出府。”
“齐二,”齐管事声音冷漠,“让人带下去行刑。”
直到被按在木板上行刑,季三眼神还是平静的。听到齐管事宣布惩罚时,他整个人好像旁观者一样听着那些处罚,被人粗鲁按在木板上也感觉不到痛楚。
只是恍惚间听到行刑两字时,头上呼啸的风隐约带来了一股血腥味。
啪!
一板下去,季三蓦地咬破了唇,强烈的痛楚传遍全身。
李录等人见一板下去,季三身下立时红了一片。
他们感到脊背一寒,忙不迭地移开视线不敢看。
按这样的力度,二十板后人肯定活不了了。
齐管事皱眉,他分明交代下去让行刑之人手下留情,但那人根本没照做。
啪!
又是一板。这板下去季三身上的血染红了行刑的板子,而他自己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就在他意识恍惚,耳边感受着呼啸的劲风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入耳中——
“住手。”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隐约间他嗅到一股清苦的药香,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清泠的身影。
恍惚间好像听到“世子”两字,下一刹却彻底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