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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10章 校园凌霸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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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世家教养让戚楗能够迅速平复波澜起伏的心情,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道贺。
“多谢。”林慈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听说你不准备参加高考直接出国,是输不起了吗?”
声音很轻很轻,宛如喟叹。
早在上个学期期末前,戚楗就已经被国外顶级学府以全额奖学金提前录取了,他之所以还在高三和同学一起备战,除了林慈给的刺激,可能就是为了维持以往的学神人设。
戚楗呼吸凝滞。
可那剔透如冰凌的目光,有一种他就是林慈已圈养在笼里的猎物的错觉。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的话就像开刃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喉间。
什么意思?
仿佛灵魂都被刺穿。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等他再回神时,那个恍如利剑的女生已面色从容地和其他同学在讨论题目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此次以后,无论是周考还是随堂测试,戚楗的名字永远‘屈居’在林慈之后,连高考也不出意外。
林慈还以自己的经验做了压题册、划重要知识点,先是给了何愫,后来不知怎地传到高三年纪人手一本。
‘学神’这个名号也不知不觉易了主。
事实证明,虽没有压中什么大题,可是提供了更清晰明了的解题思路和一些记忆技巧,对这些尖子生来说也是如虎添翼。
直到高三A班举办谢师宴兼送别会的时候,戚楗一直都如鲠在喉,到最后才知道那句话原来是一句预言。
高三A班一本上线率95%,省高考状元也出自这里。
有比这更让一个老师与有荣焉的吗?
身为班主任的杜柯笑得见牙不见眼,同学们和家长们喜气洋洋,大家伙推杯换盏,连同学们都以饮料代酒,觥筹交错。
一身雍容尔雅装扮的戚母见众人都在向一对长相朴实打扮寒酸的夫妇恭维、道谢,微微颦眉。
那男人还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
女人皮肤粗糙,行为粗鄙。
“怎么回事?你们这谢师宴变成了那个叫阮昕同学的一家独秀?”
戚母脸上还挂着优雅从容的笑,偏向儿子那一头时刻意降低的音量里却透出些鄙夷。
戚楗的手在桌子底下越攥越紧,下颚线有些僵硬,不发一言。
见儿子不答,戚母又道,“要不是你早就被国外录取,放松心神,才导致高考发挥失常,哪里轮得到她们家出风头。”
富贵闲人的戚母全然不记得那个男人的双腿是他儿子撞的。
戚楗面颊一抽,道“不是的......阮昕她实至名归。”
最后几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那些荣誉,那些人气,原本都是他的。
昔日的校园之星早已被皓月当空的光芒所掩盖。
戚母在桌子底下掐了儿子一把,不吐不快:“哪里不是,你说你都要出国的人,还去参加什么高考。你既然执意要参加,就要全力以赴拿个第一回来。你那天顶着两个熊猫眼去的,当我不知道啊。”
末了,嗔了戚楗一眼。
她肌肤细致如玉,如此作态不显苛刻,反而增添了她的韵味,一看就知道戚母上半生一直都是清泰无虞,甚少烦忧。
宴会结束,戚楗如释重负。
原来阮昕那句话只是无心的......巧合。
那天之后,他找刘叔再三确认过,出事的路口没有监控视频,自己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早就被销毁地一干二净了。
除了阮家搬家了以外,好似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另外阮父阮母对刘叔一如既往的热情。
丝毫看不出有啥芥蒂。
想想也是,已经做得够好了,介绍市内最好的医院医生给阮父治病,赔偿了一大笔钱,还帮他的女儿转学到辉瑞来。
也无数次后悔自己拿了国外高等学府的通知书后兴奋过头,深更半夜开了崭新的跑车出去兜风。
他从没有推卸撞人致残的责任。
只是......想早点......息事宁人。
没错,息事宁人。
该补偿阮家的一样都不会少。
阿九纳闷疑惑道:“咦,阿慈你怎么还没揭穿男主干的那些糟心事啊。”
“阮爸阮妈活了快五十岁头一次真正的扬眉吐气,不能在此时此刻影响他们的心情,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呗。”
俗话说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林慈可不是真的仁慈要放过戚楗,而是阮父阮母作为养父养母能够给予阮昕足够的关爱,无论如何都先以两位长辈为主。
这几个月,林慈也一直在用药膳和按摩的手法调理阮父阮母的身体,特别是阮母从来没有做过体检也不重视自己的身体,才会因长期血压飙升而导致颅内出血。
就在戚楗感受到从来而有过的轻松,即将摆脱往事的阴霾飞越大洋彼岸迎接全新的人生时,在迎来送往,人流络绎不绝的机场被当众逮捕。
轰动一时!
当一大队民警步伐整齐地朝着自己而来的时候,戚楗的脸顿时就白了。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还注意到了人群中唇角微翘的林慈,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林慈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知道那句话应验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已经补偿得够多了。
优雅都刻到骨子里的戚母,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音量陡然飙高,“你们在干什么?干嘛抓我和我儿子!”
“逃逸?!逃逸啥?那天明明是老刘的儿子开的车,他该赔的都赔了,有什么问题?”
“是那一家人嫌少吗?还想敲诈勒索,真是蛇心不足想吞象。”
本地新闻轮番播报,「高考省第三名,市里第二名的戚某,涉嫌肇事逃逸被抓获!」
要是戚楗看到此条新闻,估计都能吐出一口鲜血来,有必要把自己的名次写出来吗?
「辉瑞昔日的男神,铛铛入狱」的消息传遍了各个班级群,所有同学愕然无语。
尤其是已毕业正准备去大学报道的同班同学更是诧异极了。
戚楗竟然在高三上学期的期末前,超速驾驶撞倒了收摊踩着三轮车的阮昕父亲,害阮父落下终身残疾,还找人顶包推卸责任,逃离案发现场。
他是如何能‘大义凛然’地让阮昕原谅宋曼丽的?
凭着他那比墙还厚的脸皮吗?
满口仁义道德的谦谦君子,内里龌龊不堪,不过是披着一张人皮而已。
警方与不久前匿名收到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面清楚显示是一名少年撞倒人后下车查看,先打了电话救助他人,等顶包的人赶来方才离开。
而倒地不醒的受害人是事发后近半个多小时才被送往医院就诊。
根据告密者提供的信息,警方调取了相应路段监控卡口一个一个筛查,在案发地点前的一个交通卡口抓拍照片显示,确认肇事车的原驾驶者就是那名少年。
等看到完整的警务通报之后,同学们才发现一切原来有迹可循。
难怪那次月考戚楗破天荒地没有拿到第一,原来是捅出了这么大篓子。
很多同学悄悄私信林慈好心安慰她,特别是何愫急得马上打了电话给她。
林慈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道了谢后表示,“我没事,有事的是那个漠视人命,毫无担当的人。”
如果戚楗当场就报警,也许阮父的那双腿还有救。
挂完电话之后,林慈的脸上只剩下冷漠。
等林慈踏入本市最高学府深造后,从入冬起,从宋婕那边接二连三传来好消息。
历时几个月,在几家受害学生和家长的指控下,并结合司法机关收集到的证据,尹佳人几人因恶意伤人,雇佣他人以暴力威胁、迫害他人人身安全等罪,在一个月前由司法部门强制收容管教一到三年不等。
今日更是传来了另一件好事。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戚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残疾,且在肇事后逃逸,指使他人代替自己,构成妨害作证罪,情节恶劣处五年有期徒刑。
包括戚母,戚家管家刘叔,刘叔的儿子均以包庇罪、伪证罪被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从心底吁出一口郁气后,林慈心情大好,如果不是遇到面前这个人的话,还能早点回家和阮父阮母好好庆祝一番。
“那个......你养父的事,我也是才听说的,需要我......帮忙吗?”
应薇茹是做了无数次的心里建设,才敢跑到林慈面前的,可是一对上林慈清冷疏离的漆眸,就心里直打鼓。
不见林慈有什么回应,她额角都有些冒汗,扯了扯嘴角的笑,又道:“听说医学院的学生通常都要通宵达旦地学习才能赶上教学进度,你......”
“应女士。”
冷到刺骨的嗓音没什么感情的响起。
应薇茹应景地抖了一下,纳闷为什么到了开了暖气的咖啡厅,还有股冷风嗖嗖的感觉。
“你丢下一个未满月的婴儿十八年,今时今日才想起来找我演一出慈母寻女的戏码吗?”
“不是的......我是有苦衷的......”应薇茹嘴角苦涩,连带着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当初她青涩稚嫩,沉浸在情爱中未婚先孕,那个男人也答应娶她,并且为了一份拿得出手的聘礼,打算去外面闯荡几个月。
哪知道快临盆前,传来男人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打死的噩耗。
娘家人明确说了这个孩子不能要,要溺死在马桶里。是她拼死拼活保下来,连夜赶去城里,送到了派出所外面。
这是不满二十岁的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苦衷?如果你要认我,为什么不在三月份认?过了大半年才想起这事。”林慈为这个女人的厚颜无耻大开眼界。
“难道不是因为尹佳人进了看守所后,本以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成了尹家唯一的继承人而高忱无忧,觉得我这个私生女见不得光,选择刻意遗忘。可是呢,等尹家生意急转而下,眼见要破产了,才想起我这个前途无量的弃女?”
“你怎么知道......”应薇茹一下子就被戳中心思,口中喃喃。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尹家......不行了?”最后几个字她吐地无比艰难。
她见林慈的眼底透出的几分讽刺意味,脊背一寒,颤声道:“难道是你......”
一个月前,尹家被曝出以次充好,偷工减料,做假账等一系列问题,还有蔡家、白家也出了好些问题。
“别招惹我,你惹不起。”
林慈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决然离开了。
而应薇茹止不住地浑身颤抖,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良久,两行泪才从眼角漫了下来。
*
在帮父亲按摩他那瘦如豺的畸形双腿,目光落到那被截肢的断口时,阮昕蓦地泪水如决堤似的奔涌而下,哭得呜呜不止。
阮父大惊,“这是怎么了,闺女?”
阮昕抱着父亲的双腿,哗啦哗啦地流泪。
吓得阮母丢下锅铲就跑了过来,“怎么回事?孩他爸,你凶闺女啦?”
阮父直摇头,糊里糊涂的。
阮昕猛然抬头,看到鲜活生动的母亲正揪着父亲的耳朵数落,一把搂住阮母,含糊不清道:“妈~~不是爸爸的错,是我想起很久没回家看你们了。”
阮母受宠若惊,自从高三那场欺凌事件以来,这是闺女头一次抱住自己。
闺女打那以后,精明能干了许多,对他们老两口也孝顺至极,可是阮母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好似有啥子变化。
阮母想了想最近学的新词汇,总结道——高冷。
对,闺女变得高冷了些,不爱撒娇了。
如今,看着闺女搂着自己和她爸,觉得那个贴心可爱的小棉袄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