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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章 竹马编虐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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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依旧赤时当空,蝉喘雷干。
池凤心焦如焚地绕着手术室外的走廊不知道走了多少趟,嘴里碎碎念着:“南无观世音菩萨......”另一边喻敏就淡定地多了,翘着二郎腿略有些不屑地来了一句:“迷信。”
池凤一心念经,没有听到,即使听到了也不在意,自己的女儿自己疼。
而胡父向来不会跟女人斗嘴,心里很紧张女儿的安危,不过他还算沉得住气,就隔着喻敏几个位置坐在另一头。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门打开了,胡父和池凤都惊得心头一跳,赶紧跑了过去。
主刀医生撤下口罩,面带微笑着说道:“手术很成功,母女平安。”剧本上的胡婧就没有这么幸运,手术经历了整整七个小时,因子宫大出血休克,为了保住性命,进行了子宫切除手术,九死一生。
主刀的汪医生也觉得很奇怪,手术出奇地顺利,血很快就止住了,产妇的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
池凤的嘴唇张了张,最后哆哆嗦嗦道:“那子宫呢?”
医生道:“血止住,子宫也保住了,后续再观察观察。”
“谢谢,谢谢!感谢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信女必定信守承诺。”池凤激动地差点跪了下来,眼里泛着喜悦的泪花,鞠躬向医生道谢。
“怎么是女孩?”喻敏不满地嘀咕,明明以她的经验来看就是一个金孙子啊。
“女孩怎么了?国家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喻同志难道不积极响应国家政策。”池凤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恢复了战斗力。
同志,这老土的称呼也就上不了台面的胡家人会用。
她比较喜欢别人尊称她为梁太太、喻女士。
喻敏对亲家母话里带刺的话刺得有些不舒服,在她心里,胡家的人就跟面团似的,可以搓圆了压扁了,没想到今日跟吃了火/药似的对着她开炮。
主治医师难得说了一句,“这位同志说的对,女儿更孝爹和娘。还是不要有那种老思想比较好。”
喻敏:“......”你才老思想!
池凤终于扬眉吐气出了一口气,下巴抬得高高的,这喻敏占着自己的好出身,可没少瞧不起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以一敌三说也说不过去,打也打不过,喻敏好女不吃眼前亏,拿着自己的绣花小包,扭捏着腰肢准备提脚就走。
走之前不忘叮嘱一句:“婧婧刚生完孩子,亲家母记得多给她补补身体,养好一点。”
气得池凤火冒三丈,“我女儿为你梁家生孩子,你就这么一句话就打发了。梁维桢呢,他怎么还不过来!”
“维桢正在备画参加北平的新锐画家大奖,正在关键的时候,不能打扰。”喻敏不紧不慢地解释,她早就想到自己的儿子肯定不是什么“自闭症”,而是什么天才,听听那留学回来的医生的评价,天才!那是万里挑一!说她儿子假以时日肯定会一鸣惊人。
这二十多年的苦难终于快要结束了,儿子的画已经得到了国内最顶级大学教授的认可,还把他推荐各类画展。在这紧要关头,可不能让儿子分神。
“大奖?比赛?能有他老婆和孩子重要?!他这老公有还不如没有,婧婧嫁过去后,在你们家洗衣服、拖地、买菜、煮饭、打扫,全都是她一手包办。你们呢?在婧婧生病的时候去哪里了?在她怀孕产检的时候去哪里了?在她难产生死攸关的时候又去哪里了?”池凤通过今天的事情是真的寒了心,女儿这哪里是嫁人,简直就是送上门给人当保姆。
胡父也在心里摇摇头,作为一个男人,他也觉得梁维桢有些不靠谱,啥事都是女儿一人承担。
喻敏眉眼间嘲讽味十足,“那不想当我梁家的人,就不要当啊。没人逼她!”任谁都知道,胡婧是爱惨了他儿子,满心满眼都是他儿子,那眼里的情意骗不了人。
她自己犯贱跑到梁家做下人,怪得了谁怨得了谁。
有本事离婚啊,晾她也没这个胆。
她一个连续几年都没考上大学的愚笨之人,出了社会还不是让人虐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梁家做牛做马,还有一口吃的有个落脚之处。
“你!你......”池凤气得手指头发颤,指着喻敏。
喻敏嚣张地一把打开她的手,这一打可没省力,险些把池凤给带倒在地上,还是胡父见事态不对,赶紧给扶住了。
“我怎么我?这件事胡婧没多说一个字,就你在这瞎嚯嚯啥?有本事叫胡婧跟我儿子闹啊。人夫妻俩本来好好的,别被你们这种不懂事的父母给搅和散了。哼!”说完,喻敏就摇曳生姿地走了。
池凤差点气晕了过去,她一世精明的人怎么就有一个被浆糊糊了脑子的女儿,真是讨债鬼。心里不免生出一丝埋怨,怨过之后还是心急地去看了女儿和外孙女。
刚生产完的林慈一直都是清醒的,麻醉逐渐消退后,伤口和腰部涌起强烈的疼痛感。这疼一般人忍不了就会让医生上止痛棒,有个别产妇即使用了止痛棒也还是疼得要命,疼得想跳楼。
说生一次孩子走一次鬼门关一点都没错,问题是生了之后也是各种难受。
更让林慈受不了的是羞耻感......
她的隐私部位插了导尿管,孕产妇也忒没人权了,这、这、这......
当护士来给她涂碘酒定期消毒的时候,她即便拒绝,护士小姐姐还是非常坚持地帮她擦拭了,还细心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口和下/体。
没脸做人啦!
清醒过来,子宫内时不时会有缩痛,跟有一把剪刀在里面不断翻搅似的疼,宫缩能帮助止血以及排除淤血,以利于子宫早日恢复健康,能理解,并不代表人人能承受。
第二天就有护士抱了一个皱巴巴的小娃娃来开奶,乳/房要敞开人最好斜卧,可是一翻身就伤口扯得疼。因乳腺管还不是很顺畅,小宝宝喝奶的时候会有强烈的刺痛感。不喂的时候,有时又涨得痛。
这日子没法过啦。
穿过这么多世界,还没有初为人母的戏码。当初做炮灰、做反派的时候,她还未开智一般懵懵懂懂就机械式地按照剧本走。
很多事情想起来,恍如隔世,越久就越想不起来。
视线触及小宝宝嘴唇蠕动,咕噜咕噜喝奶,喝完之后有时还会自己打一个饱嗝,她的小手一直是握拳状态,林慈把食指递过去触摸她小手上的小绒毛,小宝宝就小手一抓把她的食指牢牢攥在手心。
林慈的心里会罕见的涌起一股幸福感。
这绝对不是她的感受,是原主的,林慈在心里默念。
“妈给你带了鲫鱼汤,你趁热喝。”池凤把熟睡的小宝宝放到隔壁的婴儿床,又把林慈的床摇高一点,然后架上简易饭桌,从尼龙袋子里拿出保温盒倒到准备好的大瓷碗里,就见一碗炖至奶白色的鲫鱼汤如白练般飘下,鱼身煎至两面金黄,上面还有胡萝卜丝、姜丝、火腿丝三色点缀,一看就很美味。
林慈望向池凤柔声道:“谢谢妈,妈,辛苦你和爸爸了。”
简单的一句话话,让池凤鼻尖一酸,眼眶发热,把勺子和筷子递给林慈,不知道想说什么最终蹦出个,“......先喝汤,再吃肉。”
原主胡婧是幸福的,有父母的疼爱,做最后的港湾,很多女子嫁了人婆家不靠谱,娘家靠不到。时代在进步,可是也有很多老一辈的信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嫁了人了就是夫家的人,至于娘家逢年过节回来送送礼就行,真要有啥事,说不定有的父母还会说别拖累我。
胡婧又是不幸的,不知道是不是身为虐文女主的都认为一个女人用她无限的爱和包容,就可以感动男人浪子回头,让这个男孩成长成一个真正疼爱妻子的成熟男人。
还是她被智降了,以为无怨无悔的付出是伟大的,为这种无私的奉献而自我感动,自我满足。
见林慈喝汤吃鱼吃得有滋有味,池凤眼底的阴郁消散了一些,但一想到这小孩子都出生第三天了,婆家也没派一个人来看望,身为丈夫的梁维桢自始至终人影都不见,就又眸色深了深。
池凤下不了决心,到底什么时候和女儿摊开了来讲,她当时在手术室外发生的一切,还有医生今天早上给她说的那些事。
心里一团乱麻,要女儿离婚可能不太现实,她从小就和梁维桢感情深厚,两人都是那种可以静下来的人,一坐一整天一起画画。十几年的感情了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可是不离婚,女儿又太吃亏。在一个女人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候,身为丈夫的男人都不能现身,不能保护她、呵护她、关心她。那么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供着好看嘛。
就像长得好看也当不了饭吃,两人看起来岁月静好,可是一地鸡毛的琐碎事情都是女儿一人承担,这太不公平。
可是如果女儿甘之如饴,又能怎么办。哪有强按着她离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