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5章蹦跶 江山编虐白 ...
-
眨眼间又是三茬寒暑，百花怒放的时节，人才济济会满堂。
“听说了吗？江南第一名妓卞茹玉被封为侍读学士了。”侍读学士可入御书房，参与军政机要，乃天子近臣。
“什么名妓，是名伶。”有人纠正道，卞茹玉可是靠才情闻名四海，而不是靠她耀如春华的长相。
“陛下不拘一格降人才，证明这位卞姑娘有真材实料才能得到陛下赏识，人家可是今年的新晋状元。”
这三年里，段秋崖的梦境一日比一日真实，让他确信不疑自己原本是高不可攀的九五至尊，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者徐婉使了什么妖术夺走了他的帝命。
越是不甘，他就越是挣扎，第一步他就是要往上爬，只有越爬越高，他才有可能接触到徐婉，哪怕他现在是个阉人，他相信凭自己的本事和对徐婉喜好的了解，一定能破乱反正，扭转乾坤。
就算是太监，他也要做这个皇宫最有权势的太监。
因段秋崖刷马桶刷得又快又干净，任劳任怨，被一众同僚暗地里封了个“马桶王”的称号。是以他被调到浣衣局浆洗衣物，可这活计也并不比刷马桶好上多少，刷马桶可以借助刷帚，而浆洗衣服基本是靠双手搓揉。
夏日还好，寒冬腊月那简直就是泡在了寒气透骨的冰块里面受酷刑，段秋崖的手常常红肿如猪蹄，手指头上皲裂出血，稍不留神一触碰就入针扎。
他还不忘赎回了自己的命根子，高挂屋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曾受过的屈辱，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那些曾看不起他的人，对他恶语相向的人，都该死！那些动手打过他的人，欺/辱过他的人都要碎尸万段一泄他心头之恨。
还有那个罪魁祸首的徐婉，他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夜夜受极刑，刮骨剥皮，跪在他的脚下不断求饶才能出一口恶气。
不得不说段秋崖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对那些欺压过他的人，他都能放下自尊和傲气，对其点头哈腰百般讨好，是以他又从浣衣局调到惜薪司，负责搬运薪炭至内廷各处，总算不用再洗洗刷刷了，就是一纯体力活，只是累到每天倒头就睡。
一睡就会偶尔闪过一些朦朦胧胧的影像，梦里他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一朝醒来瞧着那屋梁下悬空的红布包，恨意如惊涛骇浪般袭来倒灌入他每一处毛孔，冲刷着每一条经络，刻骨入髓。
段秋崖行如病虎，立如眠鹰，心计之深沉，耗费近大半年又从惜薪司调到了司设监，有机会参与准备筵宴的打杂诸事。
“小段子，好好干！”肥头大耳的掌司姑姑一个熊掌拍到了他的屁股上，还用力捏了捏那充满弹力的翘臀。
段秋崖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心里却直犯恶心，整整三个月他献媚于这老姑婆才换来一个打杂的机会。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一张瑰姿艳逸的娇靥来洗洗眼，玉颜不施粉黛而艳如朝霞映雪，桃羞李让，冠绝天下。这样一个绝代佳人，仅仅是在一侧痴痴地望着就是享受。
然而她却入了徐婉的御书房，与一群臭男人同朝共事，有伤风化。段秋崖可不曾知晓卞茹玉的香肌玉骨里还有什么墨水，明明她是他的玉贵妃，后宫三千佳丽中他最宠爱的妃子。
段秋崖笃定自己才是龙袍加身的人，是因为他的梦境里出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比如他知道卞茹玉的长相、出身。甚至卞茹玉星眸微嗔,清喉娇啭的模样，跃然眼前，挥之不去。
谁说太监没有欲望，他一想到那活灵活现的画面就肾上腺激素一飚冲天。
群英汇聚的琼林宴，声势浩大，热闹非凡。
自女帝登基以来除去登基大典外一律宴会从简，整整三年这是皇宫头一次办如此排场浩大的宴会。
林慈头戴十二旒玉石平天冠，身穿玄衣黄裳十二章纹衮冕袍，束金镶红蓝宝石线钮带挂带挎，脚踏金丝勾线青缎靴子，在一众宫娥的簇拥下登上瑶光殿主位，群臣跪伏在地，山呼万岁万万岁。
手轻轻一摆，朗声道：“众卿平身。”
“谢主隆恩。”声势整齐如雷鸣。
隐在角落里掌灯的段秋崖紧咬着后糟牙，咬得十分用力嘴角差一点流出殷红的血丝来，那无上的荣耀原是属于他的。
段秋崖本想找机会毒死林慈的，可惜以他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林慈的膳食，而且林慈的一概吃穿用的东西都会有太医检查，太监宫女试毒。
恐怕还没送到林慈的口里，就被识破了。
那些都是他的臣子......他的妃子......
如果刘俭是他的左膀，那么谈澍就是他的右臂。一个为他出谋划策，一个为他南征北战。
那仙姿玉色，气度高华的闵舒袖原本也是他的，他的淑妃......
他那恭顺温良，贞静娴雅的皇后如今通身贵气，不笑时说不出的威严和凌厉，正和一侧的太上皇徐如林在小声说话。
不对，段秋崖的脑海里没有徐如林这个人，遇到徐婉和徐婵时候，这两姐妹还是闵府的下人。
而高坐上位的徐如林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白手起家打下了天下，自六年前逃荒路上他被二弟打伤以来，很多事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女儿凭一己之力带着时常昏迷的他和小婵前往交州惠城，后又不知道和闵公详谈了些什么，他和小婵就被借住在了闵公家隔壁的独门小院。
原以为闵公是为了感激自己帮他找到了闵家车队，才出手相助照拂自家。万万没想到闵公说是靠着女儿才能在乱世中得以一偶的安宁。
总之当自己知道女儿要做皇帝时，是吓得六神无主，一脸无措，还是鬼灵精怪的小婵说是山神爷爷庇佑，给大女儿的神力救助受苦受难的百姓。
心地纯善的徐如林曾大肆寻找过徐家人，得到的消息是徐家人在逃荒的路上死的死，疯的疯，后因战乱全都死绝了。只能叹一声时也，命也。
二房的徐嫣还在潘氏肚子里的时候，家门口路过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指着徐家说此人家将来必会出一个贵不可言的人物。
亲耳听到的潘氏信以为真，一心一意地认为这个贵不可言的人是从自己肚皮子里出来的，所以对徐嫣是喜爱非常，可以说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原以为可以靠着好命的女儿翻身成富贵之人。
没想到这个人不是徐嫣，而是自己的女儿“徐婉”。
如今大业已成，徐如林就动了心思想要劝女儿早日成家，经过这几年开阔了眼界，他自是知道自家的女儿不同常人，江山总需要后嗣继承，方能延续太平盛世。
“陛下你看，卢尚书的嫡长子芝兰玉树，才情出众，性情也和顺有礼。还有平阳侯家的幼子眉目如画，活泼好动，风趣幽默，最能讨人开心了。还有今年的探花........”
徐如林爱女心切，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没有想过要卖掉女儿换一口吃的。如今日子好得不能再好了，唯有一憾，就是想早点抱孙。
林慈轻酌佳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望着前方在耍十八般武艺的青年才俊笑得意味深长，没想到琼林宴变成了选秀宴。
身为钦点的状元卞茹玉自然也当仁不让地露了一手，她的一首劝君诗朗朗上口，浅显易懂，却蕴含深意，振聋发聩。
任御史中丞的闵舒袖也忍不住技痒，短短一个时辰就画好了一副《大庆山河图》，群山峻岭，高山深谷，江河蜿蜒其中，平原盆地坐落有致，大气蓬勃，意境悠远。
林慈连连拍手，大手一挥就赐下厚重的赏赐，引得众臣争相恐后地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今年上榜的进士十之八/九仍是男儿，以女子之身执政三年，虽破格录取了好几位女将、女官，然而别说民间，就连朝堂上女子的地位仍不如男。看来这条路任重道远，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对了，骁勇善战的谈将军也不错，跟你出生入死拼搏过几年，陛下应该不反感吧？他生得英姿勃发，体格强健，将来你俩的孩子必定......”徐如林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全然不知林慈另一侧的徐婵正鼓着腮帮子在生闷气。
“咳咳......”林慈差一点就要当众失仪，拂袖饮酒时强调道：“父皇不必如此着急，再不济还有小婵呢。等小婵成婚生子了给朕抱养一个小孩即可。”
太上皇当即就不乐意了，陛下的孩子肯定是陛下亲生的血脉更好啊，还欲念叨。林慈实在不忍负了他的好意，就满口敷衍道：“那就除去谈澍，其他人召到南书房，一个个仔细看看吧。”
开玩笑，她可不要抢了妹夫，说起来她还算谈澍的半个师傅呢。没想到没了段秋崖的赐婚，谈澍还是和小婵牵上了红线，这一次两人应能白头偕老。
没见她的话一说话，小婵就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满脸的羞涩藏也藏不住。林慈在脑海里向阿九微微一叹，妹大不由姐啊......
阿九：“话说，你要不要找一个俊俏郎君睡一睡？”
林慈敬谢不敏，当皇帝很累的好不好，很伤元神，她可不想早泄元精，不然对不起天下百姓。至于继承人，到时候抱养一个从小培养早日接班，她也好早日脱离苦海。
太上皇见林慈松口了，心下欢喜，还准备暗地里嘱咐这些儿男们奉招前往时要注意讨林慈的欢喜，反正女儿是皇帝，只要娶几个自己喜欢的，又家世清白没有狼子野心的男子早日诞下麟儿便好。
他在皇宫里耳濡目染几年，又经闵公开智,勤于读书精进了学业，思想开明得很。
宫宴过后，段秋崖还想从徐如林那里下手，在他看来是人都有野心，怎么甘心屈居人下，哪怕是太上皇，那也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太上皇。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权利还是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最实在。
而且这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了，是不是说明只要除掉他就能一切归原位了？不，要不他还是得想法子让两虎相斗，他才能渔翁得利。
段秋崖还来不及部署，也拿不定注意如何处理徐如林的事情，就听闻一众惊才风逸的少年儿男进了南书房让林慈相看，他气得七窍生烟。在段秋崖看来，“徐婉”也是他的女人，怎么可以给他戴绿帽子！这么不守妇道，等他有一天重掌天下，他定要让她声名尽毁，遗臭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5章蹦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