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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6章献策 江山编虐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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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了。
到目前为止他能接触到最高地位的人就是几个掌司,连一个掌印太监或是掌印姑姑都挨不上,送礼他又没多少银子,送自己上床那也得人家看得上。
身为掌印,那都是人精,宫里千年的狐狸,什么模样的人没见过,能看上他。
在一个风和煦丽的日子,段秋崖鼓起勇气拦住了林慈的依仗,跪倒在地言辞激昂地自荐。
林慈高坐蟠龙雕花宝座,撩起帘幔居高临下地望着跪伏在地只露出一个头顶的段秋崖,唇角微扬:“你说你想为朕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利?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哟,是你呀,多年未见,倒是越长越妖娆了。”段秋崖自净身后,肤色净白无须,这大半年又特意保养过,原先的硬朗阳刚之气全无,眉眼间更添阴柔妩媚之气。
段秋崖:“......”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说朕不是让你这奴婢去伺候踏月吗?你怎会在此?”语气加重了几分。
段秋崖:你还好意思提这一茬,不是你让我入宫伺候阉了我吗?!段秋崖内心咆哮,脸上却一片虔诚,“奴婢更想为陛下效力。”
“你连一匹马都伺候不好,还想来伺候朕!来人!把他杖.....二十棍,以儆效尤!”天子一声令下,就能让他屁股开花。
段秋崖惊呼:“不——陛下,奴婢可为陛下献策......应对土地兼并有......”
这下不等林慈发号施令,就有贴身大宫女呵斥:“还不掌嘴!陛下面前岂容喧哗。”
怎么会这样。
女帝不是从不看出身,地位,礼贤下士,选贤与能,聚天下英才而用之。听闻连一个乞丐或是那断腿的残废,她都给予机会,让他们参与百艺门的考核施展才华。那名乞丐因为能言善辩,善打探消息进了什么情报科,那名断腿的人因手极其巧,进了工部。
段秋崖心里窝着怒火和不甘,凭自己的才干和未卜先知的预知梦,明明可以成为栋梁之材,得以重用。
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却一言不合就打罚?!她肯定是故意的,难道她也做过那些预知未来的梦,才抢到的先机?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打到段秋崖白净的脸上。
“你这奴婢是打哪儿来的?怎没有一点规矩!”执行的宫女膀大腰圆,又是练过武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
啪!啪!啪!
段秋崖还来不及细想,脸上就连着挨了好几下,硬生生给掴出五条鲜红的血痕,看起来令人触目惊心。
林慈就这么坐在步舆上冷眼看着,也不催促着起架。段秋崖赤红着双眼,磨牙吮血得忍着。
直到打到段秋崖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才摆手制止。
“对了,你刚才提到什么土地兼并,说来听听。”林慈拨弄着手指,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段秋崖眼底一亮,吞下满嘴的血沫,含糊着道:“丁营填水以......”
林慈无情地打断他,“等等,你说的啥一个字也不明白,等你这伤好了再说吧。对了,别忘了还有二十棍,不然对不起我家踏月。”
段秋崖气得五脏六腑都疼,因满腔的愤怒双眼鼓到极致,合着一头畜生都比老子重要,都比国策重要!你这无德无能的人岂配当皇帝。
被众目睽睽之下拖着去行杖刑,粗重结实的木棍不多不少二十下打在他的屁股上,殷红的血迹透着纯白的亵裤浸透了出来,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回去。
整个人趴在床上的段秋崖盯着地面直愣愣地发呆,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在梦里是真龙天子,世人在自己的眼里微如蝼蚁,掌天下人的生杀予夺大权,没有人敢对自己不敬,没有人敢忤逆自己的意思,所有的人想着法子讨自己的欢心。
然而梦里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他就是这皇宫里毫不起眼的工蜂,兢兢业业做事,都未必能换来蜂后的一丝垂帘。不仅如此,人弱逢人欺,是个小喽啰都能踩他一脚,啐他一口。
讨好他们换来更大的屈辱,没一个真心地对他好,都有所图都有求,段秋崖放下尊严和身段,也没见得了多少利。
思绪越飘越远,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宫女端着食盒进来了,糯糯道:“阿秋哥,你好些了没......呀?怎么没有点灯?”说着她摸索着到桌边把油灯点亮。
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段秋崖才隐约看清这个小姑娘的长相,圆圆的脸,点染曲眉,杏眼明仁,是在司设监相处过几个月的小宫女芍莹。
有了她的照顾,段秋崖好歹挨过了伤口顺利结痂的阶段,不然已入夏天气炎热起来,伤口沾了汗液更不会好了。
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了,不过那也是芍莹的一厢情愿。在梦里见识过百花齐放的各色美人的段秋崖可不会看上这个略显稚嫩的黄毛丫头。
即使没见过夭桃浓李般的绝色美人,他也没心思风花雪月,伤一好不忘等着林慈的召见,还见缝插针似地抓到徐如林宫里的人的把柄,暗搓搓威胁那人蛊惑徐如林和林慈生出嫌隙。
然而那把柄可是林慈故意让那人透露出去的。
不给点甜头,那不是欺负人嘛。人啊,只要有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动力。
今夜难得是一个月圆之夜,月光如练洒落满地,其光澄澈明亮,洁白无瑕。不多时,段秋崖低垂着头踏着月光进了勤政殿,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影影绰绰可见他那暗含阴鸷的眼神。
“咚”的一声段秋崖就跪在了质地坚硬的御窑金砖上,不带丝毫犹豫,诚惶诚恐地道:“参见陛下。”
“说吧,有什么治国良策?”头顶上响起女帝慵懒闲适的声音,好似在逗猫。
说其治国之道,段秋崖眼眸亮若灿星:“回禀陛下,历朝历代土地兼并严重......应清丈土地和统计人口,丁银和赋税按照实际田地多少为征收依据,减轻......”
“哈哈.......哈哈哈.......”
整个大殿响起林慈讽刺的笑声,本以为三年了段秋崖有所长进,还能和他多玩上几年,没想到他离了刘俭这个智囊,就烂泥扶不上墙。
“陛下?”段秋崖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自己说的这番话有啥好笑。
“你说的这些,不是宰相刘俭提出的?”
段秋崖猛然抬头视线定格到林慈嘴角的一抹冷笑,心乱如麻,这个不是刘俭几年后才提出的吗?怎么就告知了女帝。
措手不及之下,他张翕着嘴不知道如何作答。
“蠢不可及!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敢拿来用。原以为你得了梦境,还能坚强地再往上爬一爬。没想到肚子里还是一个草包,哈哈哈哈!”林慈嗤笑不已弯下了腰。
轰隆一声恍如惊雷劈在段秋崖的天灵盖上,“徐婉”也知道梦境。蹭得一下段秋崖就站了起来,第一次近距离直视女帝的天颜。
今夜的林慈身着朱红绸面青龙袍,头上未戴玉冠也没戴任何的金银首饰,一头乌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绾了一个髻,却周身自带天子的威严。仅仅一个斜睨,就让他有点喘不气来。
“你,你,你,你也做梦了?”段秋崖哆哆嗦嗦地指着林慈,仿佛忘记了尊卑。
“对啊,你可知道你上一世可是真的当上了一步登天的开国皇帝,哈哈哈哈。”从某种意义来说,剧本上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个小世界的人来说就是前世。
“果然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皇位。”段秋崖怒不可遏,整个人笼罩在愤怒之中,他左右视线瞟了瞟,发现整个大殿只有他和林慈两个人。
刹那间他猛地一跃,就像先下手为强先扑倒林慈,挟天子以令群臣,历史上太监摄国,权倾朝野的也有好几个,别人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像他这种出身卑贱的小人一旦大权在握,就会比谁都凶残,欺他辱他之人不必说,就是曾经帮他助他之人也不会有好报。
砰——
扑了个空,段秋崖砸到坚硬如铁的地板上也是疼的不轻。
一个转身轻轻避开,林慈慢悠悠地走到一侧的兵器架上取了天子剑,手持着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段秋崖看来每一步都在把他推上悬崖。
“你以为你可以获得前世的记忆就能涅槃重生,那就大错特错。”林慈姿态娴熟挑断他左腿的脚筋。
段秋崖疼得惨叫一声,冷汗从额头垂落了下来,心中不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们在梦里......上一世患难与共,情深义重。从没有红过脸,闹过别扭,是天下人恩爱的典范。我还把皇位传给了我俩的儿子......”
“别跟我提儿子,煜宁就是你害死的。”再一剑挑断他右腿的脚筋,眼里浮现出澐澐戾气。这股戾气好像是从心口剖胸而出,是她也不是她。
一个晃神,林慈微微退了一步,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往她都可以从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然对之,而今日提到女主的儿子煜宁却头一次感觉到原主内心滔天的恨意。
几个呼吸间她调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