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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暮 余晖 ...

  •   愉翙在深宫里的日子有些难熬。
      她常想,开朝时的太穆、文德皇后的美名大概会千古流芳,徐贤妃郑贤妃之流也会留传千古吧。
      但她愉翙自己大概没有这一天。
      常言自古伴君如伴虎,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她陪着的也许是个豺狼:崇信小人佞臣,排斥忠臣贤人,致使朝纲败坏的兽。
      愉翙来的早,早些日子在李晏初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进府了。来的时候府里无妾,如今宫里除了她也无妃嫔才人。
      皇后是七宗五姓里太原王氏家幼女萩荻,前些年刚接进来的。
      李晏初一开始并不想让外人进宫来,太保大人上了几回奏折劝也无用的。而七宗五姓是贵族,太原王氏更是该拉拢来的贵中之贵。太保同李晏初君臣名分看得并不重——李晏初能上朝堂他自诩有一半功。平日里万事也都和顺,不料为后宫的事情能争红脸的。
      晌午。
      “皇上后宫里没有新人,至于愉贵妃也…”太后望着身边用膳的李晏初轻声细语劝道。
      李晏初正挑去金丝浅底盅里的甲鱼骨头,他听太后这般讲,抬头似笑非笑望了母亲一眼:“子嗣多也不好养活啊。”
      太后一时语噎,许久缓言:“我知道,可有人争也胜过拱手让的,不是吗?”
      李晏初取一块背甲置于盅边:“愉翙还年轻。”
      “阿初认为自己是贤君吗?”

      李晏初从兴庆宫里出来,急走于掖庭宫。宫婢来叩首跪安,说愉翙在午睡,李晏初不信,进了内院瞧见愉翙正看着鹦鹉拌嘴。
      他看了她一会儿,嘴里喃喃自语什么。
      愉翙转过身瞧见他,抱歉似笑着:“妾身被听水和嗅风吵得头疼,出来瞧瞧却也感觉有趣得很。”
      李晏初并未搭腔。
      她听见李晏初的低语,她听清了李晏初的低语。

      李晏初面无表情,愉翙却看出了变化;他眼里压着的腥风血雨全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自私可悲的利己者不得不做出让步时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恼,他声音低沉重复着。
      骤然春风起,梨花点点。
      “我不是个贤君。”
      四个月后,王萩荻坐着凤轿入宫来。
      龙凤呈祥,举国欢庆。
      新娘子生得标致极了,母鹿般的明眸,贝母般的锆齿,双颊总是红扑扑的,见了生人也爱笑。
      那年王萩荻十岁。
      新娘子怕她,不知发生了什么,王萩荻总是怯着,日日向愉翙请安。
      岁岁年年花相似。
      日子大概会一如既往,愉翙会在宫里不明不白直到老死:为什么自己会进宫,为什么明明李晏初连话都不屑与她说还偏偏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王萩荻大概会和她一样,在她之后老死在宫里。
      直到愉翙有一日突发奇想要来云韶府的乐师弹琵琶听,那个矮矮的梳着元宝髻的小丫头阿玭,好像带给了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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