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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君能有几多愁 (下) 主要人物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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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之上。墨蓝色川水之上漂浮着丝丝仙气缭绕的白云,如高岭绝然盛开的雪莲般寒冷不易亲近,平静的表面深处却已暗潮涌动,终于在一个临界点迸发出来,刹那间天旋地转斗转星移,犹如受了惊的野兽。
忘忧魂川许久未曾如此刻这般浪荡了。
巨浪冲天、涛声震耳,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扑过来,疯狂拍打着对岸,碎裂的泡沫都雪白雪白。
管理这片土地的神官犀耀被颠簸摇醒,他仓皇跑出去查看情况,他上半身缠了肚兜,下半身只穿了件单裤,系着骚气的红色腰带,打扮得跟个年画宝宝似的。
忘忧魂川的水浪实在太大了,看样子是要把犀耀一并带走,犀耀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还没活够呢,怎么舍得死?
他四肢扭曲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川水的纠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仓皇逃离生天,踩着神云遥遥直上,瞧着有位素日能耐的红发仙人出现,高呼救命。
红发仙人收到秘密通知正要赶往仙庭,顺手把他打捞起来,拎着他带他飞到高处,犀耀站稳后俯视脚下汹涌澎湃的川水涛涛,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吓死宝宝了!”
一个浪头打上来,犀耀没来得及逃走,差点又被巨浪卷了下去,虚无戾祭出一柄长剑,呵斥道:“休得胡闹,你还是戴罪之身,朗朗乾坤,金轮王九尺高处望着你呢,小心点!”
几个时辰后,仙庭内不少神仙聚集在一起。
“我当时真的被吓坏了!”犀耀扑在一位漂亮的小仙娥怀里假哭,小仙娥从怀里抽出手绢哄他。
"还是姐姐你对我好……呜呜呜……我真的被吓坏了……我害怕……"犀耀抱住小仙女的腰不撒手,死不要脸的一副模样。
另一边,一位魁梧的男神站在旁边,他的头发是红色的,很扎眼,很醒目,很拉风,就是他刚刚救了犀耀一命,他的脖颈出有一圈血红的痕迹,戾气很重,刚飞升没多久,手上的血债还没清干净。
他旁边站了为一身白毛的中年男人。
白毛大仙浑身上下就没有穿着得体的地方,稀稀拉拉的头顶上没几根毛,还铺了些毛茸茸的白色羽毛,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时不时眼睛就飘到不该看的地方。
天庭人缘最不好的当属这两朵奇葩了,一个是脾气太暴躁,一位是为人处世太猥琐。
白毛大仙最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为此他春风得意忘乎所以,他依旧是那个碎嘴爱管闲事的少年没有一点点改变。
“我早就说过三千八百遍,年轻人就该多读书,不要脑子里都是些情啊爱啊,不要冲动,不要暴躁,多听听长辈们的话,也少走弯路……”
他站在那里高谈阔论,根本没几个小辈理他。
仙官2:“我们真的不去救他们吗?”
仙官3:"怎么救都自身难保了,还考虑救别人傻了吧唧的……"
“我觉得现在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以天庭目前的实力要维持稳定并不容易,况且第39届天帝快要诞生了,说不定到时候……”
某位仙官话说道一半,就不继续讲下去了,大家一片安静,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敢继续接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到时候新的天帝诞生,旧天帝回不回来也无所谓了。
”怎么了?诸位眼睛不太好,都单瞧这我一人又是为何?”虚无戾扫视了一下周围:“平日里好事轮不到我,苦活累活倒是总往我身上推,诸位这实在太不够意了吧?”他呵呵冷笑了一下:“以后这种无聊的聚会千万不要叫我,我担不起。”他说完一个隐身就跑了。
众人对这个虚无戾其实也不满许久了,但奈何这个战神目前天庭战斗力最强,即使对他的不满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背后骂骂他,诅咒他早日功德圆满,去领见智者的号码牌。
——
人间一晃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沧衡镇发展成了一定规模,来往商贩多,新修了很多道路,四通八达,人烟繁盛。
以谢家为中心,沧衡镇有专门的商铺一条街,夜晚时灯火通明人烟如潮,吸引了不少外地人专门不远长途来玩。
位于沧衡镇接壤内陆的莆田村,原本是个毫不起眼的小村落,民风蛮横,以坑蒙拐骗为荣,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竟然搭上了沧衡镇这条大船,这几年得到了充分的发展。
村里的人不仅充分大搞各种封建迷信的活动,还强制路过的外乡人也大搞封建迷信,而且他们还形成了自己专属的一套理论,由第一家族灵家发扬光大。
话说灵家当年也风光过,祖上也有大官,据说是朝廷亲自任命的钦天监,可惜风光没多久灵家人就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差劲了,不过这灵家在当地还是很有名气的。
毕竟这天下也不太平,自从天降恶龙后,时不时就会冒出各种怪物,老百姓们就靠着灵家讨来些符纸求得些许心理安慰了,况且他们两口子为人老实也好说话,收费也不贵,几十年积累的信任让他们在当地的名声还算可以。
莆田村地势崎岖山路多,森林茂密生态环境绝佳,十几年前被目前谢家的当家人谢剑仁看中,在这个地方建造了一个新的能源工厂。能源工厂雇佣了很多附近的农民,为沧衡镇的GDP增长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莆田村作为沧衡镇最后一块净土,很好地承担了穷得理直气壮的重任,虽然空气污染同样的严重,不过落后程度可以让人瞬间梦回大自然。
正值初夏,气候不算太炎热,零零散散的农田星罗棋布,一眼望去,山脉相连绵不绝,树木葱郁,泥土石子铺成的小路口弯弯曲曲直通沧衡山脚下。
“嘎嘎嘎……”小道的那头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吓得附近的一群野鸭子扇着翅膀嘎嘎地往道路两旁跑。
莆田村的村长宋大门是个年近四旬的独居老头,他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驾着牛车巡视他这片颠簸的土地,看他一手守护的江山。
山河辽阔,景色怡人,而他即将在这方土地上了此残生,就在他还在感慨万千之时,身边窜出一个年轻小伙子,撞到人了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他气得唾沫四溅,扶住头上的草帽。
“奶奶的不长眼睛啊!没教养的臭小子,被我抓到……”他揉揉眼睛,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怒拍大腿::“哎呀呀,灵药房你这个臭小子,看我不去告诉你娘去!”宋大门在后面喊得凶,灵药房跑得太快压根没听见。
他腰间系着紫蓝相间的花色腰带,对襟一排排的纽扣未扣上,就直接随心所欲地敞开着,外袍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灵"字。
鬓边的头发扬起,五官俊美而阳光,年纪不大生得也很健康,高高的鼻梁加上浓眉大眼,少年气十足,干净又漂亮。
他动作矫健,奔跑如风,像一只丛林中蛰伏许久的猎豹,有淡淡的黑雾萦绕着他身体的周围,他左手上套了一只成色极佳的黑色玉镯,身后还背着一把银色的弓。
如果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他好看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看他一眼,心里比吃一口糖还要甜。
待少年人跑远,从曲折蜿蜒的小道一头又传出马蹄声。一位带着毡帽的可爱男孩牵着马,马背上骑着一位品貌端庄的青年,他的腰间别着宝剑,气质优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宋大门气还没消,架着牛车骂骂咧咧往前,看样子要是他再年轻几十年,说不定要上演一场秋名山车神争霸赛了。
一匹骏马打牛车经过,发出一声嘶鸣。
宋大门掀起草帽回头正准备骂爹,一见是谢衡良,连忙点头哈腰,谄媚地陪笑:"哟,原来是谢公子呀,稀客贵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提,别看我年纪大了,这块地方我熟!"
"不必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公事,老人家不必客气。"不愧是谢家的公子呀,说几句话还文绉绉的,宋大门目送谢衡良和顾邵宜走远后,"呸!"忍不住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奶奶的,想当年要是我去挖山,也不知道谁是谁老子呢?现在狂什么狂,老子给你脸了!要是我再年轻几十岁……我……"
他骂骂咧咧地又躺回到牛车上,还没完全躺下去,一张令牌唰地擦过他的脸钉在车板上深达5毫米,他吓得跳起来,"黄牌警示"!
要再来一张红牌,这份工作可就没了,吓得宋大门瘫在牛车上大气也不敢出,他实在惹不起当地一霸谢家那些吃骨头不吐血的孙子们。
时间转回一百多年前。
沧衡镇占地1000多平方千米,当属穹朝目前经济最发达的经济重镇,很受朝廷的重视,这个豆大点的小地方能发展成今天这样,少不了谢家人在里面的周旋和投入的心血。因此谢家可以说是沧衡镇的土皇帝,什么都被谢家人掌控在手中。
谢家水路和陆路都四通发达,当地人很善于经商,当地的第一大户谢家官商一体,沧衡镇的青壮年基本都在谢家打工。
这个时候的沧衡镇还不过是个坐落于山疙瘩的不知名小山村,年五月,一条邪龙从天而降,妖魔纷起,民不聊生,就在大家绝望之际。
有一位神官不负众望从天而降,杀恶龙,埋恶龙骨骸于沧衡山下,自此这个小山村名声大噪,一炮而红,受到上面的重视,为了防止恶龙再作祟,圣上派出京城第一术士家族灵家的两姐妹前往沧衡镇,其中姐姐灵歌就是如今莆田村灵家的祖先。
当年的镇长王宝财颇有头脑,借助这股东风抓住机遇,带着手下十三名壮士包括自己的女婿上京城靠着巧舌如簧,获得圣上赏识,获得了大量的投资资金。
自此以后,沧衡山便成了一座名山,成为全国各地民众心心念念的旅游胜地。
名声一大,山下的烟火气也逐渐旺盛了起来。加上沧衡山下的土壤肥沃,气候宜人,风调雨顺,适合农业发展,加上交通便利,治安稳定,发展速度如同坐火箭一样。
王宝财接受一级杂志《光明报》采访时透露,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那年少有为的青年女婿。
镇长在之后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连续不吝啬言语去夸赞他的女婿,搞得采访的记者差点怀疑他和他女婿有啥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的女婿名叫谢顶,来历颇为传奇,具体说来还要先从镇长王宝财身上说起。王宝财出生于商人世家,从爷爷辈开始家里就开始做小生意,家境积累到他那一辈亦可算小康。
可惜那个时候商人地位低下,遭人瞧不起,王宝财为了让人看得起,就想尽办法托人找关系,想靠钱谋得一官半职,上下打点了不少银子,还真就让他捡漏了,恰巧一个穷乡僻壤没几个人愿意去,就落到了鞠躬哈腰逢人三分笑额王宝财手上了。
王宝财虽然贪财好色,却也重情重义,唯一的妻子阿霞死后,他把近乎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唯一的女儿王富珍身上,王富珍长得美又聪明伶俐,深得王宝财的喜爱。
父女俩为了尽快过上好日子,马不停蹄地开始赶路,时逢道路崎岖,风沙季节路不好走,王宝财就带着女儿抄小路走,一路上为了装穷人,两个人没少吃苦头,却还是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们的是一伙叫作“苍鹰团”的土匪,他们的头子叫韩沧州是个不折不扣的悍匪,不仅长得凶神恶煞的,而且手段残忍武功高强,近些年来几乎没人从他手上逃走过。
就在父女二人觉得这次特定要去和阿霞团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真的有神明护佑,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男人从天而降,救了他们父女俩,虽然那人蒙着脸,但王宝财依然一口咬定,那个就是他的女婿谢顶。
“他当时救了我们,不说话就走了,还受了伤,但是我这个人就是不爱亏欠别人,特地留了个心眼,注意到他左手被砍伤了。”王宝财在记者面前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你们别因为我女婿谢顶左手残疾就瞧不起他,那是当年他为了救我们留下的!”
缘分有时候真的妙不可言。那一别后就是好几年,后来再相遇时,两个年轻人如同干柴热火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坠入爱河,结婚生子,一气呵成。
现在光明报的展览馆内还保留着当年的采访,一字一句都放在了头版头条,旁边还附带了王宝财那憨态可掬的画像,和他现在的重孙子王虎长得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基因强大到令人发指得地步。
穹朝盛周翌年二月十五日。
王宝财接受完采访,大摇大摆地出门,外面有一排的轿子等着他,他随便走到一顶轿子旁边,掀开帘子坐了进去,光明报的主编是个有眼色,一捧捧的奇珍异宝都往其它轿子里送。
他笑得前仰后合地拍了拍主编的后背,暗示他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主编也配合着说一些场面话,两个人寒暄完正要约定下次喝茶的地方,聊着聊着谈到了赤磷将军又打胜了一场战役,这几天就要回家乡的事情,一提到这件事,王宝财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尴尬地笑了笑,就和老朋友告别,放下帘子,急匆匆地回去了。
——
距离禁地不过数十米外的深山里。
谢衡良与灵药房缠斗数十回合,依旧难解难分,谢衡良看似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实际上招招致命,下手狠准快,这么年轻实力却这么强实在令人佩服。
顾邵宜站得远远的,他手里牵着缰绳,眼睛一眨不眨的,除了谢衡良贴身小厮这个身份,他还接了光明报的私活,平日里也写点稿子赚点外快,有什么好玩的,他头一个冲上去抓热点抢头条。
“不必要冒这个险。”谢衡良抓住灵药房的手腕,言辞恳切道:“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定然可以帮你瞒过去。”
“不需要,我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与旁人无关,况且你们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可能把东西交给们的。”灵药房生来一副没心没肺阳光开朗的好模样,实则做起事情来不顾后果,脾气大得很,眼瞧着打不过谢衡良,他急了,背着银弓头也不回地跳下了旁边的黑洞。
“天哪!他真跳进去了!”顾邵宜大呼小叫起来。
深不见底的黑洞连接着沧衡镇永远的痛点,当年镇压恶龙的禁地就是在黑洞的那一头,没有几个人可以进入禁地,进去的基本上就有去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