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若水》每天都要喝咖啡

29、爱有回音 (下)

　　“师父！你在哪里啊？我不能没有你，不要再抛下我了，不要再离开了，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灵药房在一片虚空中拼命寻找，他穿梭在无数透明的人之间，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和其他人一样，他的灵魂是透明的，与其他“人”拥有一颗透明的心脏不一样的是，他的心脏是金色的。
　　路过他的“人”都诧异地回头望他，在绿球上可以说灵药房是品貌端庄的浓颜帅哥，但到了这里因为审美观的差异，在它们的眼里，灵药房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子污浊之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的东西。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比喻成一本书的话，可以说已经丑到令人不忍卒读的程度。
　　这个地方是星际中转站，负责接待各个星球的“缘法”，对“缘法”进行读取和记录，方便去记录和归纳宇宙历史。
　　冷星由于一分为二，目前在星际中心有报备的是当初离开金星系的蓝冷星一族，留下的由于和绿球捆绑在了一起，所以被称为绿冷星人一族。
　　当初金星系在其它星系族人的冷眼旁观下，勉强撑到现在，苟延残喘到现如今，但绿冷星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已经断绝了与其它星系的往来，为此星际中心的负责人还特意联系到了蓝冷星人，但商讨出的结果并没有另双方满意。
　　冷星人以绝对的冷静理智出名，绿冷星人明显有点不一样，他们控制下的绿球更是独树一帜，是历史进程最混乱的宇宙生物之一。
　　所以渐渐的，绿冷星人和他控制下的绿球很快被大家所遗忘了。
　　灵药房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一切仿佛都是虚无抽象的，如梦似幻根本看不真切，一如玻璃窗被磨了一层细砂。
　　他的身体在这片虚无中化为了线条交错的存在，唯有那一抹金色在虚无缥缈中格外的刺眼。
　　他孤身一人独自在找寻金氪金的痕迹，脑袋里充斥着大量时间线混乱的记忆，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现在的他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喂，你是谁？”一位这个地方的初级管理者，见他独自在这里游荡好久了，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生怕是什么星际恐/怖/分/子，趁机作乱，装作好心上前询问。
　　对方长得很抽象，好几根线不规则地缠绕在一起，灵药房看到它的第一眼稍微有些诧异，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灵药房想和它说话，都不知道它的脸在什么位置。
　　“好啊你，我在这里累死累活的，你却在偷懒，小心我举报你。”另外一个几边形也飘了过来，见到灵药房的第一眼，夸张地尖叫了几声，也不管灵药房愿不愿意，直接用不规则的“手”来回摸索了灵药房身体一会儿，方才“噗”地拔出手，甩了甩，略带嫌弃地说“不知道什么穷乡僻壤生出来的碳基生物，没一块稀有的物质，一文不值，赶紧扔出去吧，杂质太多，小心被污染了。”
　　“我从他身上闻出一些不可思议的味道，你确定判断没错？”
　　“他是个没有独立思想的缝合怪，是未成形的怪胎，迟早要被更优良的所代替的，赶快推下去吧，省得污染了我们这块净土。”
　　“绿球……”性格好一点的管理者X本着工作严谨的态度，掏出仪器上下扫描，很快就验明了灵药房的身份。
　　“你是绿球的？”有关绿球的有效信息很少，X面对仪器上的信息沉默了良久，对身边暴躁的Y低声道：“他应该是绿球的缘法，之前就应该来报道的，但一直没来的，拖到现在才来可真能拖啊。”
　　Y一听原来是缘法啊，那的确该来这里，它从怀来掏出一叠厚厚的透明纸，拍到灵药房怀里，没好气地说：“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字，然后按个手印，你来自绿球早该说啊，白白浪费我们时间，呵呵。”
　　灵药房什么人呢，根本不愿意配合着签字，脾气一上来，和Y僵持不下，两个人干脆打了一架，X在一旁拦都拦不住。
　　灵药房被打得鼻青脸肿，歪鼻子斜眼用受伤的右手不情不愿地签字时，X默默飘到他肩膀位置，微微抽动了几下身体，猛然尖声指责：“我的天呐，你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吗？难道不该写远骚客吗？”
　　—
　　“老兄，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大门皱了皱眉头，他对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鹅大仙一向都没啥好感，两个老头子一向明里暗里互斗，宋大门之所以被赶下来少不了白鹅大仙从中作梗，毕竟天庭中像他们这样讨人嫌的神仙没多少，轮到苦差事，肯定非他们两个人莫属，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宋大门长得稍微比白鹅大仙顺眼点，他脑袋上的头发外围尽管全白了，但没有秃，白鹅大仙则是全秃了。
　　推开碍眼的白鹅大仙，宋大门屏息凝神，使出全身力量想要阻挡对方的攻击，失去自我意识的灵药房的行动速度惊人的快，几乎是瞬间移动过来。
　　“唰唰—”两支箭擦过宋大门直接戳到了白鹅大仙的脑袋上，白鹅大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仰面倒地。
　　宋大门眼疾手快抓住灵药房的手臂，反手按住他的右肩膀，不让他动弹，再用另一只手夺过他手上的银弓，举得高高的左瞧右瞧，只觉得污浊不堪，乃为邪物，不由皱着眉头：“好啊，你这个灵家的臭小子，好的不学，专门学了一些不正经的事情，你瞧瞧你，全身被污秽缠身，这至邪之物又是从什么鬼地方偷来的？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伙子，整日里不学好，从小就偷鸡摸狗不学无术，长大了也跟着不正经人的鬼混，你家人的脸哦，全都被你这个不孝子丢光了！”
　　宋大门说教完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灵药房像个泄了气的玩偶似的，“吧唧”脸朝地摔在地上。
　　“见鬼了！”白鹅大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忙是一点帮不上，平白无故添乱第一名。
　　“噌噌噌…”银弓自己剧烈地抖动起来，宋大门的手掌心被发烫发热的□□灼伤，源源不断的黑气在拼命想要侵占宋大门的身体。
　　和银弓的颤动相呼应，“嘭～～～”冗长的响声后，天幕出现了一道裂痕，一颗硕大无比的龙头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形状依稀可辨别出是龙头，但生得奇形怪状的，和寻常的龙到底不太一样。
　　只见它长吐一口黑气，地面上的人都被滚滚黑气所笼罩了。
　　“金氪金”也从地上慢慢漂浮起来，一直到怪物的身边，怪物呜咽着垂下脑袋，乖顺地将整个上半身都挤了进来，毛茸茸的身体看起来柔软又好摸。
　　金氪金飘到它的面前，连它的一只眼睛都遮不住，长满毛发的黑龙慢慢张开血盆大口，看架势要将金氪金的肉身一口吞下去。
　　一旦黑龙吞噬了金氪金，二者合二为一，金氪金完全入魔后，后果不堪设想。
　　想当年金氪金登上神坛，在万众瞩目下接受最后一道天劫时，爆度、亮度、冲击波几乎湮灭了九霄的每一个角落——
　　宋大门当神仙这么多年了，也算见证了好几位天帝的上位和泯灭，头一会儿见这么高强度的冲击波，况且这位天帝不仅年龄小，而且长相秀气，瘦不拉几的，实在令人意想不到竟然如此厉害。
　　宋大门正在滔滔不绝地跟身边的小神仙分析，口若悬河，大嗓门一个劲地逼逼叨叨，还真就留下不少人。
　　离宋大门几米外的荷花仙池也众仙云集，其中不乏一些相貌英俊的男仙，但大多是女仙围在一起嬉闹，一个不讨喜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在众仙家的白眼中，白鹅大仙怕偏偏从一群仙女之间挤了出来，光滑的脑袋，猥琐笑容，果不其然还是那个白鹅大仙。
　　白鹅大仙这个天庭人见人烦的中年大叔仿佛找到了知音，他前几天因为老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天庭里的花仙子想入非非，被投诉六根不净关了好几天禁闭，逢上新天帝将要诞生，白鹅大仙借助东风也被减了刑期从监狱里被放出来了。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神仙分成好几个派别站在一起，虚无戾的气场太强大了，单单站在那里，红色的头发迎风摇曳，让人不注意都难。
　　白鹅大仙灰溜溜地凑到宋大门身边，宋大门原本不想理他的，但是很多女神仙都一脸花痴地围绕在虚无戾的身边，留下些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说了几句话又谈不到一块去。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白鹅大仙这么招人烦，误以为他是个被他的真知灼见所打动的道友，特意和颜悦色地和他攀谈了起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最后一言不合白鹅大仙甚至差点和宋大门打起来，可怜旁边的几位看热闹的神仙赶忙拉着他们，帮忙从中周旋拉架。
　　就在一群人牵扯不休时，“轰隆隆”一道惊雷自上方而落，金氪金像一颗被子弹射穿的叶子，大家都被吓着了，下一秒，“轰隆隆～”“轰隆隆～”呲啦啦十几道雷陆续落下，跟电击似的，一道电流更被一道强，强烈的电光覆盖了几乎所有全部的可视范围，没有人能知道金氪金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因为耳边全是剧烈的轰鸣声，即使金氪金此时此刻发出惨叫声，也不会有人知道。
　　“天呐，这么厉害的天劫，我也是头一会儿见，该不会正如大家所说的，他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主儿吧……”白鹅大仙首当其冲，大声嚷嚷起来，宋大门也不甘示弱，摇头晃脑绞尽脑汁准备高谈阔论。
　　“快看！天劫已过，他竟然没事！”不知道是谁先高呼了一声，在场所有神仙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宋大门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天雷一过，审判台上原先的老头被劈成了一堆黑黝黝的渣滓，而金氪金却毫发无伤站在原地，他的眉心闪过一道金光，那是受到审判者认可的标记。
　　当他慢慢张开双眼，眸子也染上了一层金色，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既然没有魂飞魄散，就意味着他通过了最后一层的考验，得到了审判者们的认可了。
　　在安静了几乎一秒后，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原本处于观望状态下的大佬们也不情不愿地鼓起掌来。
　　那个时候的金氪金可以说是风光无二，至今宋大门回想起来都仍然为之震撼。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实在搞不明白，”想起往事，宋大门不禁扶额叹息道：“当年你的能力也算万里挑一了，如果没有后面的那些事情，说不定整个天庭早就稳定下来了，你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不仅毁了自己，也害了我们啊！”
　　说完一个还不够，宋大门继续说另一个：“还有灵家那小子也是，他妈妈那么辛苦培养他成人，就指望他早点成家，以后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他区区一个只能活几十年的凡人，和你根本不是一路的，你偏偏要去招惹他，小祖宗欸，你这样做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他啊！”
　　金氪金对宋大门的话置若罔闻，当初他召唤出金身黑龙，差点血洗了整个沧衡镇，只因远骚客横插了一手，才让他的计划落空。
　　也许是百年的孤寂让人发疯，金氪金在记忆漩涡中一遍又一遍地去尝试，总不愿意屈服于被打败的命运。
　　时空裂缝越来越大，眼见着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封桃善决心先跑为敬，她念了几句口诀，一条捆在羽林郎身上的红绳“嗖”地飞出，才几秒，就重新回到了封桃善的手里。
　　封桃善不忘劝熊有为和自己一起走，熊有为不乐意，他说不放心留下他大哥一个人，封桃善差点被他气笑了：“且不说他不是你大哥，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你大哥，就凭你救了他吗？马革裹尸的战败副将，脑袋都被人砍了，还这么斗志昂扬啊。”
　　见熊有为不肯走，封桃善去抓他的胳膊，强行拖他走，拖了几下没拖动，封桃善急得跳脚：“别犹豫了，跟我走啊。”
　　“可是我大哥……”话还没说完，封桃善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进时空漩涡，很快两个人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