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若水》每天都要喝咖啡

27、只缘身在此山中 (下) “

　　“哇呜~~”“哇呜~～”越来越多的妖兽从沧衡山里爬出来，结界的破损处越撕裂越大，为了防止更多的妖兽涌出来，灵家人和秋家人先一步在沧衡山的山脚下搭建了一排用于抵御的堡垒，镇长王虎在最前线扛着旗子在摇旗呐喊。
　　王虎本是不想掺和进来的，怎奈何上级连夜发了批文下来，硕大的几个红字要求尽快把结界的缺口补好，办不好就撤他的职，这就容不得他不想了。
　　王虎这镇长的位置也是世袭来的，明面上镇长自由竞争上岗，每年朝廷会多下发几个名单进行筛选，选来选去都少不了他王家人，不管中间会不会出现天降紫薇星，谢家那边都有底牌可保证基本王家人十拿九稳。
　　王家和谢家追溯到老祖宗谢顶那一代，王富珍嫁给谢顶后，两家人就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为了防止谢家一家独大，后来朝廷扶持沧衡镇一批有权有势的大佬们成立了长老会，对谢剑仁的日常管理进行监督，为了体现监督的科学性，王虎作为沧衡镇的镇长也被安插在长老会里。
　　王虎作为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进入长老会后，立马降级于提鞋小弟，镇长算什么？在长老会里连坐着喝茶都不配。
　　现如今祭祀被破坏，祭祀用的邪龙骨被偷，地底下那些“东西”随时都可能跑出来，当年为了镇压它们，朝廷不知道话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自从叱咤风云的尚武大帝鏊盛驾崩之后，皇位传到了他儿子手里，他儿子是个温和的性子，也因为太过温和，温和得某一天默默地就逝去了，留下个半大点的儿子和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皇后，自然而然权力很快旁落到了以首相为中心的文官集团手里。
　　沧衡镇作为目前整个穹朝最富裕繁华的大都市，眼馋这块地界的人并不少，作为一家独大的谢家人自然成了无数人心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王虎作为朝廷的鹰眼安插进长老会，原本是想达到三方制衡的效果，谁料他太过废物，真的进去了，只会被那群“德高望重的人当作皮球踢来踢去，在结界出现裂痕的第一时间，他就被命令立马去那边解决危机。
　　沧衡镇主要活跃着两大术法家族，一方是扎根于农村、田间的灵家，一方是服务于富商大贾的秋家，在危机面前，两家摒弃多年的恩怨，冰释前嫌，第一次达成了久违的合作。
　　特别是秋玄星，作为名门贵公子，从出生开始就几乎没出过门，全心全意奉献给了术法事业，这一次不仅主动邀请了灵浮萍商讨关于修补结界的大事，而且还头一会儿出了门，坐在白色的撵轿上，送到了沧衡山下。
　　撵轿是秋家独有的，雪白的绸缎高高挂起，四方角都装饰有珍珠、水晶等，秋家的仆役平日里也不怎么见人，抬着轿子，也戴着黑色的斗笠，将脸置于阴影之下。
　　连走路都轻飘飘的，每逢秋家人出行，总引起围观群众的侧目，为了不影响赶路，这次秋家的暗侍，直接抬起轿子“蹬”“蹬”“蹬”几下子飞上屋檐，连晃都不晃一下子，完全如同飞上去的。
　　普通人家要是坐轿子，基本也不会选白色，秋家人的白色轿子偶尔也会别人议论嘲讽，说看起来跟出殡似的！
　　说归说，每逢见到秋家的轿子，活不干、饭不吃的人凑在一起看热闹的，比比皆是。
　　这次不是旁人，是刚刚死了爹的秋家新任家主秋玄星，一位十八岁的少年，生得是貌美如花，如花似玉，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简直是美强惨的最佳代表，随着昨天和灵家人的久违会晤，加之一些媒体人的大肆宣传美化，主要还是沧衡镇目前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急需稳定人心。
　　所以在多方势力的共同默许下，秋玄星一跃成为少年有为的天才术法师代表，他也丝毫没有推脱肩上的责任尽管年纪不大，但痛失慈父的打击，让他似乎在一夜之间成长。
　　以上大致的内容都被印在了光明报新印刷的报纸上，“来一份，新鲜出炉的独家新闻！秋家变天秋玄星力挽狂澜！”……报童给见缝插针地往围观路人手上硬塞，三个铜板一份报刊，在这个满地生金的土豪之城，几乎大家人手一份，出手毫不犹豫，小报童麻溜地穿梭于人群之中跑得贼快，好几个卖报的同时抢生意，不搞快点客户很容易就被人抢走了。
　　坐在轿子里的秋玄星没时间顾及下面那些人的看法，即使任何人在他身边，也腰板挺得笔直，作为秋家新任家主，他连出门也不忘看各种公文。
　　修补结界此事非同小可，他之所以着急和灵浮萍见面，起因是来源于一场梦，他从小到大每年都会做一次同样的梦，梦里会出现一位看不见脸的年迈女子，女子背对着他，满头银发，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台的镜子没有照出年迈女子的脸，却只出现了秋玄星的脸，而且随着秋玄星的逐渐长大，镜子里的秋玄星的脸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在梦里，他见过那位年迈的女人很多次，仅仅只是背影，他也能感觉的到，她的身材、体态一直也在变化，仿佛随着他的长大，她正在慢慢变得年轻。
　　祭祀失败后，他第一眼见到那位满头白发手里拄着拐杖的鸢尾婆婆，下意识就在想她是不是就是梦里的那位老妇人。
　　《聚灵宝典》分为上下两册，分别由秋家和灵家人保管，当年灵歌灵月两姐妹一起合作写出了《聚灵宝典》，又因为最后闹掰了，将秘典拆分为上下两份，各执一册在手。
　　自从地下震动越来越大，为了平息一次比一次大的波动，整个沧衡镇的术法师都被召集起来，安顿在一个地方商讨对策，其中也包括一些不知名的外籍术法师。
　　灵浮萍是个资质不咋地的中年女性，仗着血统继承了灵家沧衡镇莆田村支脉堂主的位置，在这个小地方仗着打折促销接地气的行为方式俘获了一大堆平民老百姓的追捧，如果说秋家是沧衡镇这个梦幻城市的风向标，灵浮萍和她老公夏江南就是专门向中老年人贩卖保健品的传销组织。
　　一向不受主流待见的灵浮萍他们，由于手上存有《聚灵宝典》的上册，反倒又被捧上了神坛。
　　当年灵家最风光的时候，常伴天子左右，甚至有时候一言一行都会奉为圭臬，他们作为天子最信任的术法师，曾经被皇家当作正统在全国各地宣传，为此灵家人也背着行囊走遍了穹朝的大江南北去为大家降妖除魔，排忧解难。
　　可是世间万物盛极必衰，灵家风光到极点的时候，鏊盛这个素来以小心眼阴沉易怒著称的皇帝，突然有一天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始针对他们，坊间传闻可能是因为灵家没能处理与妖龙有关的事情，所以受到迁怒，从前的恩宠不在，领头人被赏赐了一杯毒酒，喝完就一命呼呼了，连尸体都被当天烧掉了，连骨灰都被倒到湖里喂鱼去了。其他人虽然被留了一条命，但是也被赶出了盛都，一个大家族被分散得四分五裂的，灵家也逐渐沦为不正规的民间组织。
　　后来随着经济、科技的高速发展，术法也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一些术法师的功能在于帮人逢年过节洒洒水、祈祈福以及避避邪。
　　当然混的比较好的，比如秋家，就因为榜上了大腿，又因为颜值高受到了广大上流社会的追捧，千金难买秋家美人一笑，这样的说法也流传甚广，有一些钱多的，就爱凑个热闹，花大钱求着秋家人为他们举行一场祈福仪式，都被秋家背后的金主谢府找机会拒绝了。
　　秋家人就是靠着高岭之花的高贵感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这次别人眼中的高级品牌竟然纡尊降贵和田间地头卖弄的灵浮萍等人混在一起，实在令人咋舌。
　　秋玄星一到场，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原本被围在中心的灵浮萍正拍着桌子喷着口水说着大道理，一见秋玄星进来了，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他是……”“嘘……大人物……说话声音小点……”
　　大家一群在蛮野山头出没的乡村粗人，很多是头一会儿见到打扮如此精致的美少年，漂亮的像个女孩子一样，虽然灵浮萍的儿子灵药房是个大家都夸赞的俊朗小伙子，但是和这个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美少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哎呀，你怎么过来了…阿姨我不是说我这边能处理好吗？你一个好好的小孩子来这种地方做什么？”灵浮萍看待他像是看自己孩子一般，秋玄星比灵药房还小几岁，灵浮萍看他就像看自己儿子一样，见这样干干净净的小少爷来这里，生怕他受什么委屈。
　　“哎呦，秋家人，祭祀不就他们搞砸的吗？”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汉子哼了一身，他旁边的侠女老婆扯了下他的衣角：“你少说点，这么多人呢。”
　　“怎么了？还不让我说实话了？都是学术法的，他们秋家就凭着点花拳绣腿成正统了？要不是秋家人把祭祀搞砸了，现在事情能成这样？缺口那么大，补什么，补个屁，呸！没那个本事就别揽这么大活啊！”
　　灵浮萍有些尴尬，她在这圈子里算是有些地位的，又不敢直说是他儿子偷走的邪龙骨、搞砸的祭祀，只好心虚地上前一步招呼秋玄星让他快进来，秋玄星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斜着眼睛不高兴地看了那位中年侠客一眼，随后跟着灵浮萍一起走进了结界内。
　　沧衡镇的结界还是灵歌灵月两姐妹齐心协力构建出来的，进入结界内是漫天的大雪，一眼望去是连绵不断的雪山，守护着雪山的神兽也被掩埋于大雪之中，放眼望去根本见不到边。
　　秋玄星是第一次进入到结界内，虽然他幻想过很多次结界内的场景，但是第一次踏进来，还是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
　　在雪白的世界里，有无数争奇斗艳的动植物，它们像是画一样，偷偷点缀在无数的角落，与外面的世界根本是两个极端。
　　越是强大的结界，里面的构造越复杂，只有强大的术法师，才能构建出如此令人惊艳的结界，秋玄星的眼眶中涌现出热泪，奇怪的是，他的眼泪刚流出眼眶，就飘了起来，慢慢与整个结界融为了一体。
　　“你是一个好孩子，所以结界和你冥冥之中产生了共鸣。”
　　“阿姨，您说我可以再见到我的父亲吗？在那个地方。”秋玄星唇红齿白的，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朵。
　　“很抱歉，阿姨年纪大了，实在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能靠你了，你年纪还小，但胜在心灵纯净，会有神明保护你的，你的父亲也会保护你的。”灵浮萍郑重地领着秋玄星往指定的位置走，顺着灵浮萍走的路线，他们在雪地里踩出一排整齐的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一棵大树下面，距离大树前方不远处就是雪山脚下。
　　《聚灵宝典》作为当初封印炼狱后实体化的钥匙，灵家和秋家各自保存了一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灵浮萍也是继任了后，才从自己的母亲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当初为了防止《聚灵宝典》被有心之人偷走，灵月和灵歌两姐妹在宝典上施加了术法，只有《聚灵宝典》的下册密码被解除后，方才能凭借下册找出上册。
　　为了加大难度，灵歌直接将上册藏于结界之中，即使有人可以找到上册，没有秋家存储的下册，也无法打开结界，而一般人得到下册后，也很难想到上册竟然是要手持下册的秋家人和上册的拥有者同时进入结界后才能出现。
　　只有秋家的人即使带着下册试图进入结界，也是无法进入结界的，而灵家的人如果没有下册也无法拿到上册，只有两家人齐心协力才能真的打开封印。
　　“聚灵宝典中藏着太多的秘密，包括当年发生的事情，真的想要去了解真相，就必须让上下两册合在一起，一旦两册合并，传说中的通往炼狱的钥匙就会出现……只不过……”灵浮萍说到一半突然不说话了。
　　秋玄星开口：“阿姨，您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所以您之前一直想要隐瞒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灵浮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真相说出来了：“封印被解除后，需要以强大的术法师自身的生命为代价再去完成一次封印，阿姨年纪大了，上有老下有下，我那儿子不争气，我老公也不争气，实在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能力去完成这件事情——”
　　“阿姨，您不用说了，我知道。”秋玄星摘下发簪，一头长发散落下来，真的很像个女娃娃，秋玄星郑重其事道：“作为一名术法师，我一直追求强大的术法，对于我来说如果可以完成这次封印，即使失去生命也没关系，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给我们秋家留个后，我爹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不能不留个后，不然对不起他老人家。”
　　灵浮萍跟秋白霜之前也认识，那老头子年轻时候也是沧衡镇无数人心中的完美男神，灵浮萍曾经也暗恋过人家，可惜人家压根没看上她，所以她多少对秋玄星有些介意的。
　　秋玄星着一番肺腑之言，灵浮萍被小伙子的坦诚打动：“阿姨支持你，这样吧，等我儿子出来，让我儿子做牺牲吧，毕竟是他惹出来的事情，他不正常你知道吧，跟其他孩子不一样，我也管不了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话虽这么说，灵浮萍盘算着，到时候大不了让灵药房那小子一辈子守着结界，也不是说非要牺牲一个人才行，当务之急先劝这个小子打开封印。
　　秋玄星闭上眼睛，手中握住玉簪放到额头，嘴里念起咒语，白色衣服慢慢飘了起来，衣服上镶嵌的钻石都在发光，灵浮萍也没闲着，盘腿坐在雪地上，帮助他抵御一波一波冲过来阻止他们解除封印的守护者——雪之精灵。
　　“现在结界已经快要崩坏掉了，与其让结界自然崩坏，到时候妖兽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不如我们直接解除封印，让它们出来，然后由外面的长枪大炮直接统一猎杀掉，省的夜长梦多。”
　　王虎往怀里揣好长老会派人送来的上头的“圣旨”，带上了钢盔，套上黑手套，换上了一身专业的防护服，指挥手下做好准备，等封印一接触，再有妖兽跑出来，不要犹豫，直接扫射。
　　盛都派了大批的军队过来，沧衡山上空轰鸣声不绝，大量的飞行机盘旋在沧衡山的上空，等着封印解除，他们准备朝着沧衡山发射炮弹。
　　之前因为科技发展落后，靠着骑马射箭根本打不败那些妖兽，现在经过几十年的高速发展，人类早就造出了新武器，这些妖兽竟然又痴心妄想想出来，那只有被绞杀一条路可以走了。
　　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沉睡于雪山两侧的冰象睁开眼睛，朝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鸣，无数只扑向秋玄星和灵浮萍的雪之精灵咆哮着被他们的术法击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