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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只缘身在此山中 (上)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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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招娣应下了金氪金的要求,而后发生了诸多事情,此处按下暂且不表。
先说灵药房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心爱的师父金氪金,不由地心头狂喜,他扭扭捏捏、面带潮红,正欲抱起金氪金的干巴巴的脸啃上那么一口
——
“停一下,且慢……”
金氪金“哇”地吐了出来。
氛围烘托到这个份子上,灵药房这个大无语加嫌弃,金氪金还没完全醒酒……
要说灵药房铮铮铁骨好男儿,又怎么甘愿受这样的委屈——全心全意守在金氪金这个人的身旁,做到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从哪个角度讲,金氪金这个人都不太行,首先他性格乖张孤僻,讲话尖酸刻薄,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遇上屁大点事情,都忍不住急得跳脚,哪个倒霉蛋挨着他,免不了被一顿祸害。
任哪个第三者来看,灵药房身材高大健硕,模样俊朗干净,轻轻一眨眼能迷倒一大片,提个篮子上街买菜都容易引起围观。
说来说去,灵药房尽管脑子不太聪明吧,怎么着也算得上憨厚可爱,人畜无害,一双狗狗眼耍多少心眼都不容易招人嫉恨,他是多少人心中的非分之想,这枝清晨沾上露珠的玫瑰,偏偏栽在了金氪金这种化肥坑里,大家难免觉得可惜。
灵药房虽本性不坏,但胜在他本人足够拉胯,作为妈宝男,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存在,情绪变化基本就写在脸上了。
谁对他好点,他骨子里大男子主义激情洋溢起来的时候,总能以哥们义气多回敬几分,别人对他不好的时候,他眼珠子里发射出的恨意近乎穿透对方的脑皮层,直达脑脊液的程度。
金氪金说过,灵药房的脸就像天上的月亮,动不动就开始阴晴圆缺。
很明显金氪金的毛病更加严重些,普通人毫无疑问会更加喜欢灵药房些,除了一些口味独特的受腐唯外。
灵药房竟然对金氪金一往而情深,这样匪夷所思、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当然也怨不得人们对其中内情的恶意揣测。
比如金氪金是不是在灵药房幼年时期对他进行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从而导致灵药房心灵上出现了扭曲,对这个不咋地的师父患上了不该有的斯德哥尔摩斯综合症。
但实际上这是不成立的,以封桃善对他师父的了解,她可以拍着胸脯保证,金氪金无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他真的没有恋/童/癖,他只有恋同癖。
封桃善费尽千辛万苦先找到熊有为,接着拉着钢铁猛男熊有为排除万难来到金氪金身边,一句话带过的事情,其实当事人已完全累得跟条狗似的。
喘口气抬头一看,嚯,好家伙——
“师父~”“宝贝~“……
金氪金和灵药房两个人并排坐在屋顶上,依偎在一起甜甜蜜蜜的,你踢踢我,故作矜持地撒下娇,拿小拳拳锤他胸口,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闹了一会儿,事后金氪金抽烟抬头望天,灵药房搂着他的腰狠狠不散手,也不怨灵药房爱搂他腰,金氪金的腰是真的很细,身体曲线整体干瘪似纸片人,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但也是有优美曲线的纸片人。
“卧槽!”熊有为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他被这一幕冲击得三观有些碎裂,他也曾影影约约觉察过一丝不对劲,想当年金氪金在他大哥面前搔首弄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单纯如他,从未没想过两个大男人之间会发生点什么。女人不香吗?熊有为觉得女人就是世界上最诱人的存在之一,没有几个真男人可以抗拒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
然鹅当他亲眼目睹“大哥”依偎在金氪金怀里后,他感觉一道雷从他的头顶劈到脚下,好似搂着金氪金的不是他那英明神武的大哥,而是赤身裸体的自己。
熊有为不知不觉中默默用双手捂住了胸口两颗小豆豆的位置,清晨的暖光撒在地面,熊有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他回想起自己曾在金氪金面前脱得连件内裤都不剩,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放声高歌冲凉的日子。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吗?你在这里看星星看太阳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封桃善一张嘴就是一股子怨妇味,金氪金甩都不甩的。
“你——说——啥?”
沧衡镇清晨的第一阵钟声响起,沧衡山一阵嘈杂后,被吵醒的鸟儿纷纷展开翅膀惊慌失措地盘旋在沧衡山的山顶处,由于结界的干扰,它们根本飞不出去,只能在指定的范围内打转。
“师父,我说谢顶迟早要找来的,与其被他们找到,不如我们直接先出去吧?”封桃善深吸一口气,好言相劝。
“嘘……”
金氪金伸出纤细的手指放在薄薄的嘴唇上,示意封桃善不要作声,封桃善被他一顿骚操作搞得都无语了。
金氪金的眼神一如既往水汪汪的,他的皮肤一直都很白,脸上挂着几分憔悴,又多亏他脸颊本来肉就不多,干瘪瘪的,凹陷下去,当然整体来说金氪金的五官接近于完美,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心眼多的人,连嘴角都是向下的。”
封桃善曾在暗地里与同门师兄弟吐槽过金氪金,当面毕恭毕敬师父前师父后喊得火热,背后在同伴面前直呼金氪金的大名,数落起他种种不是,每天找到机会就要说一顿,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封桃善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痛斥金氪金就是个刚愎自用、心胸狭窄的小人,一脸刻薄相!心情好的时候装一装仙风道骨、不落凡尘的高雅,各种美好的词都可以往他身上堆砌,一旦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尖酸刻薄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了。
她对金氪金无休止的吐槽在一次金氪金推门而入时戛然而止,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一度很尴尬。
封桃善担心过金氪金会找任何机会毫无情面赶走她,提心吊胆地等了很久,金氪金却像没事发生那样,再也没提过。
“你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不对劲吗?”
金氪金一开口果然就踩到封桃善的尾巴,封桃善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要裂开了,果然——永远——都会被师父挑出毛病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找到娘的下落,师父算是她半个亲人了,单凭这点,封桃善对他师父没有一丁点亲近感是不可能的,但作为收钱教学的师父,一碗水永远都端不平,这一点足以令封桃善抓狂。
金氪金几乎对每个帅哥都很上心,遇上眼缘好的,贴上去吃豆腐是家常便饭,遇到长得帅又地位高的,金氪金总能腆着脸露出硬挤出来的“迷人笑容”,不要脸的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对女徒弟却一直冷冷淡淡的,当然金氪金这么多年了,就没教过几个女徒弟,仅有的几个基本待不了多久就会被他气走。
封桃善虽资质平平,也曾经几度准备跑路,但实在没有什么能待的地方,稍不留意又要被鸢尾婆婆那些可怕的人再抓回暗无天日的炼狱之中,想想曾经在炼狱的日子,封桃善觉得待在金氪金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这样机缘巧合之下,兜兜转转封桃善一直留在了金氪金的身边,得益于年岁长,也混了个大师姐的位置,毕竟现在整个空虚门现在除了她一个女的,也没别人了。
金氪金这人脾气古怪,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外人不知道的是,他对正牌男友灵药房更过分,一个不高兴总爱发脾气,动不动就生气,甜的时候是真甜,吵架的时候能吵得不可开交。
两个人隔三差五就吵架,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金氪金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和灵药房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情绪变化总是大起大落的,偶尔能窥见金氪金眼中闪烁着泪花,似乎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封桃善是个自卑敏感的人,她总是能很快地捕捉到一些旁人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跟看起来整天没啥心事的灵药房比起来,封桃善觉得自己就是个命不好的可怜虫,毕竟懂太多也不好,还不如没心没肺地活着。
“是我功力不够疏忽了,多谢师父指点。”
封桃善取下手腕上的红绳,红绳瞬间变成一把暗红色的长剑,她大喝一声,伸手接住长剑,举起剑扭头就冲身后飞去。
金氪金按住灵药房不让他起身,下一秒一个人长发飘扬,悬空而起,手中也凭空变出一把金光宝剑,积极应战。
熊有为不懂师徒俩在搞什么鬼,吃人手软,拿人手短,毕竟几个小时前封桃善帮他解了围,这人情不还不够意思,再加上封桃善也算个有点点姿色的女的,熊有为不搭把手对不起自己那颗悸动的心。
熊有为曾一度打算等事业好起来后,跟他大哥赤磷商量下,让他大哥赤磷帮自己物色个好人家的姑娘成个家。
赤磷当时还欣然答应了,没几个月悲剧就发生了。
朝廷连发十几道令牌,像追命符似的,把赤磷强制召回了盛都,一回到城里,冰冷的镣铐加身,手上所有兵权一夜之间全部被收回,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沦为阶下囚用不了几个小时。
“拿命来!”
熊有为将腰间的板斧抡得老高,一跳差不多三丈多高,发起疯来比人猿泰山还可怕,一下子就冲到最前方。
金氪金眉毛上扬,差不多等两个晚辈表演得差不多了,方才慢悠悠地挥动长袖伸出手臂,开口呵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当年的恩恩怨怨我还没来得及和你清算,你这次总算不当缩头乌龟,愿意对我负责任了?”
“哎呀——”
熊有为被黑暗处的人弹出去几米远,擦过封桃善身旁时,封桃善用力拽住他,未曾想没拽住,两个人齐刷刷地摔在地上,那人尚未现身,武力值就如此巨大,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师父,这个家伙实在太厉害,我们两个人都打不过他!”封桃善见状立马认怂告状。
“你们打不过他实在正常,为师都未必能打得过他,在他的眼里,你们连一只蝼蚁都不如。”金氪金严肃说话的时候,仿佛真的如九天神佛一般庄严肃穆。
封桃善压在熊有为背上,当真听得一脸懵逼,很久没与女人有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了,熊有为有些紧张地望着金氪金面朝的方法,表情略带局促,似乎还有点羞涩……
“我找了你那么久!”金氪金高声朗笑,一整个容光焕发、如沐春风,金色光环笼罩着他全身,灵药房没搞清状况,一脸呆滞地站在金氪金旁边看热闹。
“当年如果不是受到你的蛊惑,我现在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田地。”金氪金手中的剑的光辉越发得耀眼,楼顶上温暖的清晨的光在慢慢照亮黑暗的角落。
神秘人仿佛不存在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所有人都明白,他一直就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所有人。
“当年……”金氪金说话的时候柔情似水,身体不自觉地扭捏作态,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
“当年天帝你私自下凡,不顾天下苍生,如今被困在这因果轮回中,不得转世,老仙我看不过,斗胆下凡来找天帝你……”
对方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破坏了矫情的氛围。
嗓音沙哑又干涩,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垂暮的老者,根本没办令人联想到那个另金氪金都感到惧怕的“大人物”。
“……”金氪金瞬间就没了兴致,一股子兴奋劲烟消云散。
“你搞乱了的事情可不止这么这么一件,正因为你大逆不道的行为,你的缘法也无法诞生,再这样下去,你最后只会有烟消云散这一条路可走了。”一位年迈的老人迈着大步子从黑暗中走出来,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异,外八字罗圈腿,脸上没有一点皱纹,头上的白毛直勾勾地冲着天上。
“啧……切——”
不是想见的人,金氪金连装也懒得装了,手中的宝剑被他哐当一下子扔到地上,两只脚踩着白靴不慌不忙地站开,贵妇似地搭着手臂,斜着眼神不屑地问:“大爷,你是谁?”
头顶一片青青草原的灵药房傻愣愣地问:“宋大门,宋大爷,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娘叫你来的?头发在村头王师傅家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