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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医术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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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顶给足了韩沧州的面子。
一个土包子流匪头子,知道他名字的寥寥无几,谢顶兴师动众地设计抓了他,把他的衣服脱得所剩无几,将他的身体四肢和脑袋分别绑在转盘的六个方向,几个人合力推动转盘,大轮盘开始咯吱咯吱地响,支撑着轮盘的柱子从地下缓缓升起,韩沧州的四肢在此过程中被拉扯开,铺成一个“大”字的平面。
在转轮高速旋转并逐渐上升的过程中,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韩沧州眼珠子差不多要爆出来了。
上升到特定的高度后,韩沧州变成了一个人型炮弹机,隔几秒胸口剧烈起伏朝着各个方向干呕,是蓝色的发光气体,他的身体多处血管爆裂开,随处可见大片蓝色的斑点,在各位宾客的眼中,像一座在夜晚发光的摩天轮,配合着台下妙龄少女们的软语歌唱,管弦乐队每一个音符都仿佛环绕他的身旁尽情舞动。
“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诚邀在座的诸位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与我一同见证新的奇迹的发生!”谢顶搞得跟自己在开新品发布会似的,说话澎湃激昂,在场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被他的情绪所感染,金氪金也兴奋地不停地拍手翘首以盼,旁边的“人上人”对这个没素质的土包子白眼翻了好几次。
“师父……”每当金氪金正高兴时,灵药房总能找到各种机会,让他变得不高兴。
“师父……”
灵药房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用气若悬丝的声音妄图引起金氪金的注意,金氪金被他扒拉得不耐烦道,扭过头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干嘛?!”
灵药房睁大眼珠子,瞧着智商不高的样子:“我瞧着那东西了,就是你一直想找的东西,我看见了!”
金氪金盯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气消了一大半:“你说话声音小点,现在这个场合,你搞什么呀?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看到什么东西,这么重要的事情,回房再说,行不行!”
他声线一向比较细,压低了后也没什么威慑力,一张漂亮的脸蛋配上矫揉造作的表情,真的有几分刻薄美人的感觉,灵药房看着看着就快要陷进去了。
两个贱人一对视上,之前多少不高兴也能瞬间烟消云散,好色之徒正可谓如此。
“我快压制不住了,你摸摸看,我的好师父。”灵药房色心顿生,不顾及场合地拉起金氪金的手,金氪金半推半就中也拒绝不了,幸亏灯光此刻又转到台上去了,他们这边灯光暗,身边的人看不清,不知道一对发情的做的龌龊之事。
“别闹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现在人多眼杂的,不方便。”金氪金的手被灵药房狠狠抓住,他被小狼狗撩得心潮澎湃,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地靠了过去:“这么想要我了,才多久啊?”
虽然他对灵药房来说的确很性感,但这次的确是金氪金想太多了,金氪金自己这边心思不纯,什么礼仪规矩都被他抛之脑后,一双细长的手在灵药房健硕的身体上滑来滑去,正要直入主题时,灵药房开口了:“师父,我心口疼,可能又要犯病了,我有预感肯定那个家伙就藏在附近,说不定很快又要出来了。”
金氪金的兴致被打消了一大半,他自觉无趣,面带潮红又正襟危坐推开了贴在身边炽热的灵药房:“说来说去,你就是个拖油瓶,我累了,你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反正是不管了。”
旁边有个没眼力见的举起酒杯要和金氪金碰杯,金氪金气哄哄地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下酒杯,又怒气止不住地“哼了一声,搞得人家小姐姐疑惑地思考了下刚刚的用词有什么不符合社交礼仪的地方。
灵药房得到他的应允,从位置上偷偷抬起屁股离开,他这个天真的娃,真的误以为现在的师父并不是他要找的以后的师父,只不过是被困在过去记忆里的NPC师父,所以当发现身体内的邪龙骨与身体产生共鸣时,他第一反应是去找到真正的师父。
邪龙骨是他从谢家人那里偷来的,他原本把邪龙骨藏在胸口,没想到邪龙骨竟然和他的身体融入了一体,邪龙入体这个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足够能承受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他需要找到取出邪龙骨的方法,不然他和金氪金都会死。
邪龙骨在现实时间内会与身体融合得越来越厉害,为了减缓身体与邪龙骨融合的速度,金氪金将灵药房带进了记忆漩涡中,记忆漩涡和长生之法是相辅相成的,谢顶之所以可以活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藏进了记忆漩涡里,以这样的方法妄图控制着谢家的一切。
可是记忆漩涡既是他的容身之所,也是他的坟墓,他没能揣测到人性的欲望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拍,近些年沧衡镇经济越发展越强,大量的有头有脸的人都盯上了这块抵挡,那群当初和他一起打拼的兄弟们,各自发展势力,为了不让他谢家独吞成果,在朝廷的默许下,谢家的一些旁支亲戚聚在一起,倚老卖老组成了“长老会”假借谢顶的意愿对发号施令,沧衡镇的人不知道原来长生不老的法子早就存在了,只当传奇谢顶早就死了,偶尔还会有人被光明报的鸡汤文学忽悠瘸的,会在谢顶的官方生日当天烧点“天上人间”的纸钱祭奠他。
可是谢顶没死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朝廷知道了,谢小头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和他老爹一点也不一样,是个恋爱脑,和女间谍搞婚外恋,又放不下发妻朱七七,把生活搞得一团糟,连老爹靠着邪术没死的事情也为了救女人透露给朝廷了。
就这样谢府在外人面前好像还是风平浪静,当家的依旧是谢顶的血脉,其实是三足鼎立的局面,朝廷任命的镇长的王家人,以及谢家发达后在小皇帝翻案救回来的谢家支脉那群人组成的“长老会”都在对谢顶的权力达成了很大的威胁。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目前时间线上的谢顶依旧是毫不知情的。
谢顶接过婀娜多姿的小姐手上拿着的遥控器,在大家的屏息凝神的时候,坚定地按下了按钮,轰隆隆的机器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来,宴客厅的灯光慢慢熄灭。
金氪金很紧张,好像遥控器是他按下去的一样,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咽了下口水。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在他眼中那是死亡的味道。
被旋转成摩天轮的韩沧州毫不意外被一只硬邦邦的机械手臂从中间劈开成了两半,这久违的一幕,对于一些人来说无异于一种饭前的消遣,也是大餐开始的狂欢。
大块的蓝色肉块散落下来,天穹之上,斗兽场的各种兽人出现趴在网状的光幕上,它们被气息吸引,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疯了一样抢夺美味的食物,坐在底下的贵客举起酒杯欣赏难得一见的盛况,这些兽人形态各异,有奇丑无比的,也有白毛散发着光的高大独角兽人,他们为了食物互相撕咬残杀,又因吞食了韩沧州的血肉后燃烧成蓝色的灰烬的场景美不胜收,给很多人枯燥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刺激。
金氪金看爽了,抓起桌上的酒杯正欲一饮而尽,一只黑漆麻抓的手从桌下面窜出来,吓得金氪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金氪金生气地拍了她一下:“你干嘛呀?吓死师父我了!”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除了金氪金他们两个,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哼哧哼哧从桌子下面爬出来一个被炸得黑乎乎的女孩子,她边爬边抱怨:“可算找到你了,师父,我们快要被谢府那群人赶尽杀绝了……咦……这个是哪里来着?”
“熊有为没和你一起吗?”
“我正到处找他呢,没找到他,师父,你现在在哪里来着?我踏马的又来到了什么鬼地方!”
“女孩子不要满口脏话,”金氪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你师兄已经出去了,可能邪龙骨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我不相信就这样也引不出那个人,实在不知道到底我该怎么做,那个人才肯出来面对这一切。”
“那臭小子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单靠他,我们计划可不就泡汤了吗?”封桃善整理下乱糟糟的头发,金氪金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下她的穿着打扮:“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不知道打扮呢,我之前和你分享的穿搭指南呢?”
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响指,封桃善浑身上下换了一身套装,上面白衬衫,下面黑色套裙,脚上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一张椅子也自动转到她的屁股下面。
同/性/恋对女人的审美也不完全都是好的……
“快坐下吧。”金氪金不耐烦地下了命令,封桃善僵硬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也许是太久的战斗给了她过度的压力,回到师父的身边,她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金氪金在他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她饿得快死了,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了,扑过去要去抓桌上的精致点心。
金氪金摇摇头:“我这个师父当得太失败了,教出的徒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师父,他们现在是怎么了?”封桃善一边吃一边不忘问金氪金问题。
金氪金:“你强行闯入,我只好暂停了我的记忆,你等下一定要多帮我找找细节,看有没有我遗漏掉的重要的点。”
“好的,我这次一定不会辜负师父你的期待,一定要帮师父你找出罪魁祸首!”封桃善抓着手上的刀叉冲着盘子里的蛋糕就一顿嚯嚯。
金氪金似乎很高兴:“现在谢顶那个混蛋也进来了,他的记忆也会混合进里面,我们可以借机找出更多的真相。”
封桃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噢,师父你好厉害啊,那我的记忆应该也混合在这里面对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又开始动起来。
韩沧州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兽人们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蓝色的花瓣,花香充斥在在场每个人的鼻尖。
封桃善伸出手去接,蓝色的荧光花瓣落在她的手掌心,冰凉凉的,很快融化进她的身体里,封桃善没来由地感受了一种难以言表的快感。
“师父,这个是什么?我感觉我很快乐。”封桃善说话时眼神都是迷离的。
“你快乐个头,能让人上瘾的鬼东西千万别吸,吸了上头,小心下半辈子都耗在上面了。”金氪金伸手敲了下她的脖子,封桃善“哎呀”了一下子,立刻晕了过去。
其他的名媛贵妇、大佬们还沉浸在这片刻的虚假美好中,除了金氪金以外所有的人都像疯了一样,享受着蓝色香味带给他们不一样的体验。
那些人在蓝色致幻剂的催动下,不仅没有恐惧感,而且还陷入了一种难以启齿的脑内快感之中,这份快感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人心照不宣的一种精神上的共鸣。
封桃善无力地瘫在桌子上,椅子旁边配置的有些粗糙的机械手臂贴心地为她盖上了毯子,这个时候的谢府高科技的玩意儿相对较为落后,跟几十年后的相比,这个根本就是小儿科。
金氪金在一众混乱中,披上大衣,高高干瘪的身材被衣服隐藏了起来,他伸手抓了下新发型,推开正厅的大门,门口侍卫冲着他鞠躬行礼,他也目不斜视,身后正厅的大门被缓缓关上,蓝色的气体也被隔绝在厚实的门扉之后。
第二厅里笑颜如花的几个富婆本来见他生得模样俊秀,也停下了八卦,眼神暧昧地盯着金氪金看了好几眼,有胆大的冲着他递出香甜的美酒,他推辞不过,笑呵呵地接过几杯,又随手给穿梭在人群中的侍从,一点都没有为那些莺莺燕燕停留,旁人只当他在装逼,极少数的人知道真相,他就是个老gay。
出了有钱人待的地方,金氪金终于忍不住,侍女们在他的强力拒绝下,也不好意思再扶着他,就由着他摇摇晃晃扶着墙朝着越来越偏僻的角落去。
金氪金喝了点酒,脚下轻飘飘的,恍惚间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的,两只腿都用不上多少劲,走一路吐一路,吐到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正巧遇上了正在发疯的灵药房和宋招娣。
宋招娣可是个顶尖的大美人。
男人对她又恨又爱,原因很简单,这样的大美人只准让人看,却摸不着,着实令人恨得心痒痒的,
如果她是什么名门闺秀,也就算了,只可惜她本就是个走南闯北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出来卖脸”的女子,父母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总该不清不楚沾染些风尘气的,但凡她有一点点服软,不少男人指着上门“英雄救美”呢,可偏偏她生得美,也能干,做什么都比普通人干净利落些,从不拖泥带水,父母再怎么混账,她就好像一股清流,就难免被人看成是故作矜持了。
再加上她又孝顺,对自己的奶奶极为孝顺,就更加令人嫉恨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这样的人的存在不是更加衬托自己无不肮脏吗?
盼着这个女子翻车的人因此也变多了。
宋招娣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命苦,她从小在苦日子里磨炼出了要强的性子,遇上什么事情总不肯轻易认输,奶奶生了重病,请大夫来看,说病入膏肓没得治了,对于宋招娣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日子不刚好些吗?为什么会这样?
我宋招娣做错了什么呢?是出生就是个女孩子,所以父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吗?还是我命带煞星总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呢?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努力了,不幸总会找到我呢?
她生命里唯一的光就要被死神夺走了,她要有多不甘心就有多不甘心。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父母为了躲债带上了弟弟跑了,却狠心把她遗弃在桥洞底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桥洞下,桥洞下又湿又脏,她只能依偎在一侧,哆哆嗦嗦地躲在那个地方,等着天亮了自己回家。
最后还是奶奶踩着小步子把她找到,把湿漉漉的她抱紧在怀里,把她当宝贝一样,把她一点点拉扯大。
以前的日子多苦啊,她不是挺过来了?
可是为什么日子稍微好起来些,又要把属于她的幸福抢走呢,不甘心,我不甘心!
宋招娣决定铤而走险。
她十八岁刚成年时遇见过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人,那个人长得帅,武功高,爱说情话,教了她很多人生的大道理,也差点教导她一些生理卫生知识,当然这段初恋最后无疾而终,那个老男人说他在躲一个人,不能把心留在她这里,不然自己会死,也许是作为风花雪月的补偿,在他跑路之前,不忘教了她些用的上的好武功。
也许是生来天赋异禀,那混账男人教的没多用心,嘴里来回念叨着,算啦,反正你也学不会啦。
宋招娣本人很争气,一接触那些晦涩难懂的武林绝学,打基础的同时,不忘融会贯通,常言道人有七窍,想来她入了这行,七窍俱通,想来是个机灵能干的主儿。
穷人生了病,很快就要死了,富人生了病,活得比穷人要长久,原因很简单,因为用的药不一样。
宋招娣靠着开酒馆的人脉,也了解到一些内幕,比如谢府开发了一种可以让人减缓痛苦,甚至起死回生的药。
谢府素来防卫森严,这次谢小头大婚,大喜的日子大家都爱热热闹闹的,守门的也难免有松懈舒服,特别是到下半夜,换班的人也偷偷喝了一两口小酒,这样的日子来偷药最合适不过了。
宋招娣买来戏班子里专门的舞女服装,凭借自己的大长腿,捏着嗓子喊了几声好哥哥,就把守夜的大哥迷得五迷三道的。
守卫大哥还真就把她当作赶场子的舞姬,简单盘问几句就放她进去了,最后还不忘抓她的腰揩点油,毕竟像她这样胸大无脑的女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供人消遣的玩物罢了。
好不容易混进入了内墙,宋招娣脱掉艳丽的纱裙,换上了一身夜行服,“嗖”地一下子飞上墙壁,她身轻如燕,飞檐走壁中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快了!快了!”就在她即将达内院时,一个庞大的幽暗的身影也正朝着她慢慢走来。
宋招娣对这个来历不明的黑雾怪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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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氪金的出现说不上凑巧,总难免让人多疑是不是刻意出现的,宋招娣对于他的出手相救心存感激,但对于特殊时期特殊出现的人,信任这个词是无论如何用不上的。
喜宴终于到了下半夜,喝得酩酊大醉的人有,熬不过出来透透气的也大有人在,为了给灯红酒绿的谢府再添一把热热闹闹的火,成吨的烟花在同一时间被点燃,止不住的礼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不得不羡慕谢府的财大气粗,天空都被烟火所笼罩,漫天都是火花在夜空中噼里啪啦绽放。
当整个天空被照亮成白昼时,金氪金和宋招娣达成了交易,金氪金说:“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他摊开手,手掌心是一片蓝色的花瓣,悬浮在他的掌心。
宋招娣错愕地盯着看了一眼:“这个就是他们所说的可以减轻病人的痛苦,甚至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药吗?”
“你猜的没错,这个就是你要找的东西,“金氪金贱兮兮地收回手,又露出阴森森的微笑:“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必然有重谢,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