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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梦回旧时沧衡镇 (下)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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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头的青春过得比一般人家缺爱一点,老爹谢顶整日里忙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发明、生意,根本顾不上他,他也在家族光芒的庇佑下,从小到大拿奖拿到手抽筋,拿奖拿到年纪轻轻就出现了和他老爹一样头秃顶的预兆。
谢家的香火不能断,秉承着这样的信念,即使他早就和府里的某位侍女生命大和谐过了,本身也是这个流连于万花丛中的主儿,到底架不住父母的日夜唠叨,松口答应迎娶朱家的女儿。
朱家是当地隐形的豪门,沧衡镇有如今一片大好的发展形势离不开迁徙到此处安家的朱家人的暗中支持,朱家的男子素来低调,女子也一个赛一个的美貌,朱家的女儿嫁的对象一般也都非富即贵,普通人家根本高攀不起。
谢小头也不知道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先是投了一个好胎不论,后续又要娶一个好媳妇,他听闻朱小姐貌美如花,本来应该是皇妃人选,只不过因为十八岁成人礼上,被猫抓花了脸,所以只能另许人家。
那个时候,谢小头正好在场,亲眼见朱小姐的白纱之下印出血痕,发出尖叫,而后大声哭泣,她一张瓜子脸的脸给谢小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对于自己要娶老婆的事实一直都没什么认同感,实话实说他觉得自己还只是大男孩,对于延续香火这件事情,心里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要不是朱家小姐长得美,打死他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娘啊,你要是在我身边多好啊。”
他郁闷的时候会站到楼顶拉他最爱的小提琴,他爱艺术这件事遗传他那英年早逝的母亲,谢家的房子自从谢顶平步青云后,就建得越来越高,谢小头的小提琴技术却没能随之水涨船高。
“唉,少爷拉小提琴依旧拉得一如既往得难听…”
“嘘…你不要被被少爷听见,你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懂不懂什么叫艺术?”
……
手下的仆人们小声议论着陆续散去,唯有谢小头沉醉于自己的音乐世界中无可自拔。
顶楼的风吹不散他发油抹得锃亮的发型,路过的风好意将他的音乐带去别的地方。
脸被毁了的朱家小姐朱七七对这算音乐耳熟能详,朱家的人生来就与众不同,这也是他们备受官府器重的缘由,朱七七的听力就远超于常人。
她深夜听到“悦耳”的小提琴声,眼眶处不由自主地流下两行清泪来。
“你听见了吗?”朱七七问身边的侍女,侍女什么也没听见呀,她错愕地望了朱七七一眼,朱七七望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不懂,你不懂我的。”
伴随着小提琴声,朱七七端庄地坐在窗前,托起下巴对着月亮唱起歌来,歌词大约是其它大陆的语言,反正其他服侍她的人不大听得懂,翻译过来的歌词如下
月儿啊,在梦里,我和你,相隔两地,何时再相逢,风儿啊,寄去我对你的哀愁,让我们尽情去相爱吧,至少天涯海角爱你至死不渝……
一个名门闺秀,显然不适合唱这些俗词厌曲,于是她换了一种语言去歌唱。
他们这一对鸳鸯从某种程度来讲,达到了灵魂的统一,是天造地设一对碧人。
谢小头在楼顶拉了许久,终于停下来了,他是肚子叫了,饿了,准备下楼吃饭,朱七七是困了,乏了,预备吹灯睡觉。
婚礼越来越近了,两位年轻人仿佛患上了婚前焦虑症,一点点的焦灼汇流成海流入他们的梦乡。
谢家和朱家的长辈们对小一辈的小叛逆都见惯不惯了,他们欢欢喜喜地筹办着婚礼,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谢家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成为当地一骑绝尘的顶级豪门,谢顶也许是出于平日里对谢小头疏于关心的愧疚,更是对他从小失去母爱的怜惜,铁了心要大办三天三夜的宴席,而且邀请了各地有权有势的人家一起来庆贺。
距离婚宴开席还有三天的时间,送礼来的马车早就在街上排起了长队,一眼都看不到头。
镇上的人都满脸洋溢着笑意,很久没办过大型的喜庆活动了,严格算起来,上次全城的百姓聚在一起这么热闹,还是十几年前赤磷衣锦还乡之际,那个时候沧衡镇发展得虽然没现在好,但为了迎接赤磷归来也算举全镇之力给赤磷大将军排面了。
十几年过去了,沧衡镇发展得更加欣欣向荣,沧衡镇的外来人口越聚越多,各地口音混杂,容易滋生事端,征得当今圣上的同意后,在镇长王宝财和他儿子王梁的主持下,沧衡镇在外围铸造了一圈铜墙铁壁,以此限制和管理人员流动。
出入只需要向侍卫出示相应的通关文牒即可,这次抓住了王豹,借助他手上那厚厚一沓子的文书,进个沧衡镇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我个乖乖,十几年没回来,没想到变化这么大呀——”韩沧州坐在马车里感觉自己是个脱离社会很久的野人,他在一片荒漠呼风唤雨夜郎自大的时候,未曾想到大家的生活早已日新月异了。
果然特殊时期人流量变得更大,守关的人没办法一个接一个去检查,没多问几句,他们就被放行了。
灵药房坐在金氪金的身边,他心想,等一会儿就会有谢家的侍卫来追他们了,“一、二、三……”还没数到十,“站住!”果然他们的马车被人拦住了。
手下人有些慌,韩沧州故作镇定,他身上贴着金大仙的符纸,早就变化了面貌,那些凡夫俗子根本看不出来的。
他满不在乎地从车厢里下去,刚下马车,双手被戴上了一副冰冷的镣铐,“咔嚓”、“咔嚓”无数的人围绕他拍照,韩沧州都傻了,绕着他拍照的“新兴人类”被称为“记者”,自从光明报被创办起来后,“记者”这个前所未有的职业也日渐吃香起来。
“江洋大盗韩沧州是吧?”比手铐更冰冷的声音响起,拨开人群向韩沧州走来的是一位高个子型男,他走路的时候右手的刀自然随着手摆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阴冷。
这些都不重要,令灵药房吃惊的是那个男人竟然和谢智章的走狗羽林郎长得一模一样,让他不由地怀疑到底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韩沧州原本还很淡定,他抬起手把镣铐展示在众人的面前,似乎在想大家证明他是无辜的,谁料羽林郎唰地一甩手,手中的匕首飞出,直接戳中韩沧州的琵琶骨,韩沧州“哎呦”吃痛一声正面倒地,被羽林浪的手下团团围住。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韩沧州被人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尘,他像一只被绑住手脚的恶犬,在不住地狂吠。
而羽林郎直接无视了他,他修长的腿从韩沧州身上跨了过去,彬彬有礼地冲车内的人施礼,不卑不亢道:“金大仙,有失远迎,我们收到线报马不停蹄就往这边赶,你的这份大礼我们主子说他收下了,非常感谢您来参加我们少爷的婚礼。”
金氪金得意洋洋地从马车上下来,他手上摇着一把翠绿色的扇子,金色袍子披在肩上,佯装很累的样子,将手搭在灵药房的肩上。
灵药房被金氪金强行戴上了面具,他的整张脸都被藏起来了,羽林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灵药房的身上,“这是我的小甜心”仿佛在故意宣示主权一样,金氪金上前一步,顺其自然地挽着灵药房的右胳膊,正巧挡住了羽林郎的目光。
牢房里铁窗下,韩沧州并不知道自己被卖了,不管手下怎么劝他,他都不相信是金氪金出卖了他,他不停地说金大仙会回来救他们的,一定会回来救他们的!像疯了一样。
金大仙如闲云野鹤一般游走在谢府的各个地方,灵药房就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谢府的人都为了小少爷的婚礼忙得不可开交,大红灯笼挂满了谢府的各个角落。
“你别看现在平平无奇,等夜晚一到,你可以领略什么叫作大户人家的豪华了,不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你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
金氪金一张嘴就考试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灵药房就傻乐着听,金氪金走着走着,嫌脚下的鹅卵石铺就的路太硌脚,他闹脾气不肯继续往前走了,灵药房就哄他,两个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全然不顾别人的目光。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爱你呢。”灵药房趁着夜幕降临,情至深处鼓足勇气抓住金氪金的手,金氪金没有像白天那么傲娇,而是任由他抓住手,金氪金的五官精致,连胡子都稀疏,他整个都瘦得不成形了,就这样的一个人却让灵药房魂牵梦绕,爱情都这么蛮不讲理的吗?
“开灯喽!”随着管家的呼声,长廊上挂好的灯笼陆续点燃,湖面被灯光映照得五颜六色的,连冷清的偏院都连带着变得热闹起来。
大大小小的侍女们嬉闹着从屋子里跑出来看热闹,金氪金被热闹似乎晃了神,他意乱神迷道:“大房,要是师父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灵药房被他这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要是想要我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要不就行了?何必要弯弯绕绕呢。”
“对吧?师父,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他深情款款地把金氪金逼到角落里,金氪金的一只手牵着灵药房舍不得松开,费了老大劲才按住灵药房的另一只手。
“不要摘下面具,也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请相信我,陪伴我,像我深爱你一样深爱我,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金氪金不愧是顶级的pua大师,灵药房像是着了魔一样,他疯狂点头:“有段时间我见不到你,我觉得我的心都快要裂开了,我怎么能离开呢,就算我愿意,我的心也不愿意。”
金氪金热泪盈眶:“你这样师父我才会感到高兴。”
“师父,你跟我走吧,我们归隐山林,我劈柴养你。”
金氪金被灵药房说的话瞬间打消了情趣,他满脸黑线,重生后都忘不了劈柴的吗?难不成是基因里自带的土气吗?
“要归隐你自己归隐吧,我反正不想跟你过那种苦日子。”金氪金扭过头去,不再看灵药房。
灵药房意识到他又惹金氪金不高兴了,其他人的嬉闹声不绝于耳,灵药房终于忍不下去,他也爆发了,谁还没个脾气呢?
“你一天天的,总要我为了你做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金氪金被他一嗓子吼得愣住了,他转过头:“大房……你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呢……”
灵药房气得差点跳起来:“每次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总是一意孤行,当初我劝不了你,现在我同样劝不了你,你知道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深渊,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金氪金觉得莫名其妙,他甩开灵药房的手:“你就觉得你哪里不对劲,从见第一眼就不觉得不太对,快说吧,你到底是谁?”
灵药房冷笑了一声:“我是谁?是你让我重新回到这个鬼地方,现在却又来问我是谁,金氪金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树影婆娑,花香虫鸣的夜晚,有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女孩子们端着瓷碗,手里握着比普通毛笔两倍粗的毛笔,挨个给柱子涂上金粉。
被安排送喜糖的小孩子们赤脚从长廊跑过,走廊咯吱咯吱地响,给灯火通明色彩缤纷的晚上添加了更多的童真童趣。
走廊上方架着的木头都被画师描绘上了栩栩如生的山水、飞禽走兽的图画,还一座绵延好几米的雪山,干净圣洁。
金氪金这才恍然大悟般地点头:“是之后的我派来过来的吧?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的呢?”
灵药房被他一句话问得愣住了,他有点迷糊,对啊,师父让我回到过去是为了什么事情的?他只记得和师父一起掉进时间之眼时,他师父在耳边冲他说了什么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我之前跟你说了,但是师父你没信我,现在到了这里,再发展下去我害怕不好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金氪金用一双勾人心弦的眼睛盯着他看,灵药房面对这张让他心动不已的脸只恨自己不够强大,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