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若水》每天都要喝咖啡

22、痴男怨女 (上) 谢

　　谢家上空赫然出现一艘蒸汽大船，大船两侧有一排排的大翅膀，船尾隔几分钟就朝后方喷出一串的气体，在谢家的结界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当然速度很慢，谢家的老乌龟很高兴地跟在船的身后飞来飞去，可能是它老眼昏花误把飞船当做自己的伙伴了。
　　从地面上看，这艘扎眼的船很像一只长了翅膀的大蜈蚣，谢智章抬头刚巧见了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这是何方妖孽，羽林郎你知道吗？”
　　双臂抱剑的羽林郎冷峻地扫了一眼：“属下不知。”
　　“这一天天的，简直都要乱套了，先是祭祀被中途被打断，现在又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我们谢府放肆横行，这让我们谢家的人往哪里搁，简直此有此理，羽林郎！”
　　“属下在。”
　　“立马去派人去把天上这个鬼东西打下来，快快快！”谢智章急得直跺脚，也不知道他这个古怪的性格是随了谁，只要稍微不如意就开始急躁，甚至爆粗口骂人，他做事情一点条理都没有，唯一得心应手的事情除了冲手下乱发一通脾气以外也没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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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报的车论子怎么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一双大长腿高高地搭在桌子上，桌子上是堆成山的各类文件，最重要的都被他藏在了身后的超级保险柜里，妖兽现在越来越猖狂，肯定和谢家人脱不了干系，这次又出现奇怪的飞船，显然是谢家又在背地里搞什么秘密研究。
　　为了抢到独家新闻，车论子早早就通知手下各种大神去调查这件事情了，如果真的能捞到什么好东西，怎么说都是一门大生意，只不过谢家戒备森严，一般人也进不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将目光放到了顾邵宜那个臭小子的身上，虽然他写的稿子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但是作为狗仔是真的有天赋，况且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谢家人向来对他是很照顾，这件事情交给他去调查最合适不过了。
　　顾邵宜爽快地答应了车论子的要求，他同意进入谢府去调查飞船的真相，只不过他有一个条件，他要车论子放出他的小石头。
　　“这个没问题，你要是能拿到一手资料，我立马就把她放出来。”车论子言之凿凿道，他撒谎都不脸红的，明明小石头被他们抓的第二天就不见了，他为了能让顾邵宜乖乖听他话，只好编点故事糊弄他。
　　“她被我们抓进来后，我们才发现她原来是会说话的，你知道吗？妖兽极易伪装，你就是太单纯，被她骗了，她其实是谢家派来监视你的间谍！”
　　“间谍？谢家为什么要来监视我？”顾邵宜真的信了车论子的鬼话：“该死的，那个可恶的老太婆一直不肯放过我是吗？”
　　车论子没想到随口一说就炸出了些不为人知的往事来，后续有意识地想引导顾邵宜继续往下讲，没想到后续顾邵宜什么也不愿多透露了，隐隐约约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得知他之前曾经在谢家当过职。
　　这个车论子也是知道的，不足为奇，只不过后来为什么又从谢府辞职，又为何和谢衡良关系很好，这些车论子也不太清楚。
　　为了增加顾邵宜的斗志，他不忘添油加醋地说：“小石头一直在说我顾哥哥会来救我的，虽然她是一只妖兽，但却能通人类的感情，实属难得，只要你拿到我想要的信息，我自然也没有必要将这样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妖精随便交给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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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府上空突然出现了一艘诡异的船，各种风言风语喧嚣尘上，沧衡镇的很多人受到各方消息的影响，也开始惶恐不安，最新的消息是沧衡山压着的妖龙很快要冲破结界祸害人间了，谢府的这艘船就是他们造的诺亚方舟，他们那些非富即贵的人会逃之夭夭，普通老百姓只能沦为妖龙的盘中餐。
　　无论灵家人以及其他稍微有些名望的术士们如何安慰，很多胆子小的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走了，最后多亏秋玄星和灵浮萍出来做了好几天的宣讲会，才安慰了大家的情绪，要说这个秋玄星真的是个少年天才，而且意志坚定不会轻言放弃，无愧于大家一直以来对他的期待。
　　受到祭祀的反噬后，他陷入了昏迷之中，最后还是他老爹秋白霜一命换一命，将他救了回来，他醒来后，如有天助，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学习的能力也像开了挂似的，在对一些事情的研究取得了进展后，鉴于岌岌可危的外部环境，他很快提笔给灵浮萍写了信，邀请灵浮萍速速来秋府中，说有要事相商。
　　灵浮萍自然也不含糊，听她丈夫夏江南读完信后，立刻把手上刚收来的一只妖怪扔到结界里，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夏江南一定要看好家，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可以第一时间让家里的阿呆来通知自己。
　　阿呆是灵药房不着家后，灵浮萍和夏江南从外面捡来的小狗，无意间吃了什么东西后，拥有了瞬间移动的能力，灵浮萍视它为珍宝，视为己出，以此来抵消对儿子的深切思念。
　　夏江南的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似的，他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天真地以为他娘子很快就能回来，心里盘算着这几天是自己做饭，还是干脆自己奢侈一次买点好酒好菜在家逍遥几天。
　　为了不引人耳目，灵浮萍特意选了一件普通的衣服，灵家战袍被她用外套裹在了里面，外面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农妇衣裳，头发也是简单地盘了下，就匆匆忙忙地赶去了秋家。
　　秋家和灵家往上追溯起来，是有很大渊源的，秋家在几十年前是毫不起眼的小家族，靠着封建迷信在当地勉强立足，当地人把秋家人奉为神明，直到黑龙降世，瘟疫大面积蔓延，大家发现秋家人只会占卜算卦根本没啥降妖除魔的本事后，开始对秋家人嗤之以鼻，秋家也因此差点被迫远走他乡。
　　就在这个事关家族存亡的重要时刻，有一对姐妹花的来临给沧衡镇这个地方带来了新的未来，也给秋家人的未来带去了新的希望。
　　姐姐名为灵月，妹妹名唤灵歌。
　　她们的父亲母亲去世的早，从小就寄养在各个亲戚家，受尽寄人篱下的酸苦，多亏灵月天资聪颖，深得家族里的长辈喜爱，两姐妹才得以在家族中有了一席之地。
　　上盛极而衰是亘久不变的道理，灵家一向和赤磷交好，赤磷失势后灵家也逃不过受到圣上猜忌的命运，逐渐失宠，家族势力日渐式微，作为当代最高术士家族的代表，被圣上下旨分割成好几块派到各处镇压妖兽。
　　灵月和灵歌运气不错，被派到了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沧衡镇了，比起一些派到最南边像火炉一样地段的家族里的其他人来说，完全就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两姐妹长相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小时候妹妹灵歌圆圆的脸蛋讨喜点，长大后反倒是小时候瘦瘦小小的灵月的样貌越发水灵起来。
　　灵月皮肤白，个子高，瓜子脸，走路似弱柳扶风，整日里皱紧眉头，也为此得了一个“冰山美人”的戏称，她妹妹灵歌，术法一般般，长相也不出众，生得五大三粗的，尤其是贪吃嗜睡，跟她姐姐一比，平凡得令人心疼。
　　尽管妹妹任性，灵月对这个妹妹一直以来都很好的，得到去往沧衡镇的调令后，她义无反顾地把妹妹也带上了，灵歌却一点都不领情，她认为姐姐是故意给她苦头吃，吵着闹着不肯离开盛都，最后还是灵月直接一个束身术把她绑到了沧衡镇。
　　得知灵月来到了沧衡镇，谢顶高兴得不得了，他自从在盛都见了灵月一面后惊为天人，没想到灵月竟然能主动要求来这里，他当然求之不得，上下打点了下，终于如愿以偿迎来了这位奇女子。
　　灵月到任后，担任了沧衡镇大祭司的职位，她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铸造了铜墙铁壁，以此来阻挡妖兽的攻击，结界一成，果然沧衡镇一下子变得安定了很多。
　　再后来灵月和秋家的独子秋无声产生了感情，在无数少年的心碎声中嫁给了秋无声，妹妹得知大为愤怒，其中缘由外人不得为知，大家只知道她没多久便和姐姐一刀两断。
　　灵月一反常态嫁给了秋无声，并没有听家族中长辈的劝，找一个上门女婿，所以她也就失去了继承父母身份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一向不被人看好的灵月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她本应该早点长大的，她主动担任起了堂主的一职，那个时候莆田村灵家支脉根本没啥人，堂主也不是啥大头领，灵月初任堂主的那几年过得很艰难。
　　在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地好几年后，终于靠着接地气的为人处世在淳朴的莆田村里深受到了大家的喜爱，也为此在灵家整个家族都分崩离析的时代大背景下，反而将莆田村一脉越做越好，很多原本住在其它地方的灵家人也纷纷来投奔她，灵家也成为七里八乡大爷大妈大搞封建迷信的不二人选。
　　对比很明显的，灵月在嫁给秋无声后，就很少再出门抛头露面了，秋家靠着灵月的关系，攀上了谢府这门高枝，从此飞黄腾达，随着沧衡镇经济越发展越好，秋家人的身份也今时不同往日，关于他们的传言也越来越玄乎，好像他们生来就该居住在大房子里受到大家的膜拜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嫉妒，灵歌在死的时候，都对她这个姐姐忿忿不平，嘴里说着什么她大逆不道，背叛家门什么什么的......由于这个老太太一辈子过于喜剧人，家里的子孙们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权当她又开始老糊涂说糊涂话了，但不管怎么说，最后姐妹都没和解这件事，给秋家和灵家晚辈人的心里也埋下了一根刺，关系越来越冷淡也一点不奇怪了。
　　现如今两家人难得又聚到一起商量如何对付妖兽，可真也算得上造化弄人啊。
　　灵浮萍扫了一眼大堂上高高悬挂的灵月的画像，惊叹道果然如同天仙下凡一般，也怨不得当年灵歌奶奶说什么都要画师把她的画像画得美一点，说画得不合她的意，她一分钱都不会给，差点逼疯了好几个画师。
　　眼下见到灵月当年的音容相貌，尽管上面的画像已经是她嫁为人妇后的画像，但依旧可以看出秋家后人对她的欣赏和尊重，看来民间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并不能多信。
　　秋玄星为了获取灵浮萍的信任特意将灵浮萍请到了挂有灵月画像的偏房中，见灵浮萍的表情，多多少少是有动容的，心里放下一颗石头来。
　　没等秋玄星开口，灵浮萍抢先大嗓门喊道：“哎呀，你瞧瞧你，多好，哪像我儿子！”灵浮萍一想就开始心痛：“你这娃子多好，我儿子但凡可以达到你一半听话懂事就好了，他长得和你一样的俊，可惜有些地方不太正常，这个我本不该提的，一提我心里就憋火，都怪那个老道士拐我儿子，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引十二道天雷把他屁股劈出火来，那个不正经的老王八蛋！”
　　秋家的人都是极其注重礼仪的，平日里甚至连下人们都不会随意讲悄悄话，讲究宁静致远，追求天人合一，灵浮萍这样的来到这里，和她面前的茶水都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灵浮萍来到这个大地方后，已经很克制自己了，要是她平时在家里，她甚至可以抄起锅铲咆哮着大放厥词。
　　“前辈，我这次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相商。”秋玄星有教养地听完灵浮萍对她儿子的抱怨，等她一惊一乍完了，温文尔雅道。
　　“你说，阿姨我有什么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我受了祭祀的反噬后，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个地方黑漆漆的，不见天日，我原本以为自己死了，大不了下了地狱，没成想遇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白头发老婆婆？”
　　“对的，白头发的老婆婆，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只觉得她眼熟，刚想开口问询，一只金色的狮子突然凭空出现，晚辈受到了金色雄狮的指引，走出了那个邪性之地，也因此得以捡回一条命来。”
　　“祭祀一事事关重大，一旦受到反噬不死也很容易变疯，你这个娃仔也真是福大命大啊。”灵浮萍见到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就忍不住母爱泛滥。
　　“我回头想了想，大约是我父亲使用了禁术，才把我从鬼门管拉回来，那头雄狮大约也是他的化身吧。”说到此处，秋玄星有些哽咽，少年老成如他，面对亲生父亲为了救他牺牲了性命的事实，也尚未完全释怀，他顿了顿又说道：“虽说如此，我总觉得那位老婆婆对我并未恶意，而且我觉得她很面熟，似乎是我亲近之人，我醒来后翻阅家族的文献记录，才发现那位老婆婆竟然和灵月祖奶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秋玄星刚说完这句话，灵浮萍搞得如临大敌般眼神都变得低沉了，她故意压低声线道：“娃仔，你是怎么接触到那些文献的？一般来说存放那些记录的地方，你这样的年纪应该是不知道的。”
　　“我从昏迷中醒来后，恍惚见一只金色的雄狮站在床边慈爱地看着我，我坚信他便是我父亲的化身，旁人根本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我便跟随他的脚步，去了我家族中只有掌事可以进入的结界内，在那里找到了有关灵月祖奶奶更多的相关记载，在看到画像后，我更加确定了这件事情，我自小能看到灵月祖奶奶的画像只有这冥思堂的这一幅，要不是受到我父亲的指引，我根本发现不了另一幅祖奶奶的画像。”
　　灵浮萍上下牙齿都在打颤，手里拿着的茶杯也不住地在晃动，甚至于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平日里吃饭重盐口患上了甲亢，她说：“娃仔，既然这样的话，你跟阿姨实话实讲，《聚灵宝典》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