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若水》每天都要喝咖啡

20、梦回旧时沧衡镇 (上) 灵

　　灵药房被押到韩沧州面前时，韩沧州刚欣赏完自己的裸体上的伤痕，他裹着一层毛皮大衣从宝座上缓缓走下来，一边嘴角勾起冷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上苍可真眷顾我啊，堂堂一代大将军不但没有死，反而躲到这个地方苟且偷生，要不是我手下的人认出你来，不知道你究竟要躲到何时！”
　　灵药房对自己长得像赤磷这件事情已经听得免疫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赤磷，你好好想一想，要是他还活着，差不多也是个接近五十岁的老头子了，我明明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帅气青年，跟那位大叔天差地别，你是不是眼睛瞎了？”
　　一个在韩沧州手下干了好多年的我心腹，正好因为他女朋友多看了几眼灵药房而嫉妒，这个时候凑到韩沧州耳边添油加醋说了几句，韩沧州瞬间勃然大怒，他对着灵药房咆哮道：“好啊，你这小子，至今还在我面前装傻，你明明和画像上的赤磷长得一模一样，还在这个时候装疯卖傻，来人啊，先把他满嘴的牙敲碎，看他还不敢说真话！”
　　灵药房跪在地上无语了，他觉得已经解释得够清楚明白的了，实在没办法再解释了，正在他想抡起拳头揍扁这个煞笔的时候。
　　“住手——！”
　　有个他期待已久的声音响起，一双干净的又华丽的白靴落到他的面前，一股浓郁的香风扑鼻而来。
　　主人公终于出场了，灵药房一心想要追寻的人。
　　“大师，你睡醒啦？”韩沧州谄媚地陪笑道，金氪金用手指弹了下烟灰，朝着天空露出忧郁的神色，嘴里吐出一团火，方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人我瞧着面熟。”
　　灵药房激动地喊了一声：“师父！”
　　按照原本的发展路线，这个时候灵药房的确是和金氪金见面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金氪金是不是和他一样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金氪金。
　　毕竟金大仙的矫揉造作的姿态，一如既往，始终如一，独家欠揍的一份，分辨不出来。
　　金氪金贵妇状装无辜：“可惜啊，我不认识他，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偏偏叫我师父，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认过这么一个傻白甜的徒弟。”
　　灵药房大叫道：“我是从记忆之眼过来的，师父，你肯定知道记忆之眼吧？”
　　韩沧州凑到金氪金耳边说道：“大仙呐，我看赤磷大约脑子坏掉了，留着这一个傻子有用吗？要不我把他杀了给您助助兴？”
　　韩沧州心里想得很清楚，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赤磷，留着总算是个隐患，必然要除之而后快。
　　“你是不是傻？我至少和赤磷相处了一段时间，你跟我能比吗？我说他不是赤磷就不是，赤磷早就死了，你是在怀疑我吗？”
　　金氪金一顿嘴炮喷得韩沧州哑口无言。
　　韩沧州嘴笨，反驳起来老费劲了：“大仙……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不是这个意思？几个意思？还敢还嘴了是吗？”金氪金尖声叫嚷着，发完脾气后，小眼神扫了一眼韩沧州：“你也知道我就好这一口，等下把他送到我房里吧，我明天告诉你一个好计划，保管我们大赚一笔，绝不亏待你。”
　　——
　　回到房间的金氪金，看着冲着他傻笑的灵药房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年金氪金一时心软收灵药房为徒，结果被他所害，真身被镇压在沧衡山，至今无法重回天庭。
　　为了找到回去的办法，他又无可奈何复活了他，一直养在身边，养着养着更加舍不得杀了，本想给他给机会让他自生自灭的，谁知道这个没脑子的他自己找回来了。
　　每一位天帝都会有伴随着自身而生的“缘法”，唯有自身缘法功德圆满之时，天帝才可继承大任。
　　上一任天帝由于犯了错，按照天规天条被处以极刑后囚禁了起来，他的缘法“远骚客”原本也应该自此归隐于冷星书院，直到新的缘法出现，与他融为一体，树立新的天法威严。
　　没能料到远骚客竟然大逆不道从冷星书院中出走，那个时候的金氪金正因为身份被爆，受众神仙非议担当不起天帝的重任。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压抑又恐怖的继任大典上，他承受了来自外界的巨大压力，心态不复往昔，阴差阳错之下和远骚客一同掉落到人界。
　　天界与人界之间，一般来说根本无法互相共通的，因为神仙无法在人间生活，一旦到了人间，会自动幻化出肉身宿主，绝大部分法力也会被封印到真身之中。
　　只有真身与肉身融为一体实现天人合一，之后才能顺利回到天上，所以神仙一般不会冒这个险，谁知道你下凡一次还能不能再上来呢？好好的神仙不当，非要无自讨苦吃吗？
　　金氪金也是倒八辈子霉了，遇上远骚客那个冤家，先是受他牵连掉落人间，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金氪金对高大英俊的远骚客产生了超越兄弟的感情。
　　金氪金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他自从认清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就开始疯狂暗示远骚客这个死直男。
　　远骚客这个糙汉子就在他各种大胆的暗示下，吓得连夜逃走了，远骚客有一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回到“家里”，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一张床，第一次让金氪金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神心险恶，一片芳心被践踏到泥土里，只留他顾影自怜，揽镜自赏。
　　金氪金就这样和远骚客失散了，后来金氪金不死心特意寻了好久，都再也没能找到“负心人”的踪影。
　　在孤独无依的人间流浪久了，金氪金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虚，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他决定收徒弟，给自己匮乏的人生增加点乐趣。
　　他收的第一个徒弟是个女孩，这个女孩长得不出众，可以说是毫无特点，就她这长相，在街上随便抓都可以抓一大把，不过好就好在她吃苦耐劳，老实本分，天生胆小容易被人摆布。
　　要说她有多胆小呢，有一次，金氪金百无聊赖的时候，随手扔了一枚铜钱到地上，斜着眼睛说：“你把它捡起来，擦干净给我。”
　　女孩子诚惶诚恐地从地上捡起铜钱，刚拿到手里，就仿佛被电流击穿了身体，头发被炸成了蘑菇云状，金氪金见状乐不可支，他大笑着拍着桌子，把桌面上一搭子的简历都拍飞了：“你怎么能那么蠢？”
　　女孩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不知道…”
　　金氪金足足比她高了一个脑袋，他双手背到身后，继续阴阳怪调道：“大姐，你成为灵体也有几年了吧，要是被人捉住，可是要下炼狱的，我不过借此测测你本事进步了多少，你这么差劲，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怎么办哦。”
　　女鬼受够了他整日里尖酸刻薄的话语，对他的忍耐度达到了极限：“你不在了不正好？”
　　金氪金错愕了几秒：“你再说一遍？你知道你是在对谁说话吗？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我……”封桃善又怂怂地蜷起身体：“师父，我错了。”
　　金氪金漂亮的脸蛋神色恢复如常：“你现在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就好。”
　　他揉了揉眼睛好像哭了：“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对你们这些小朋友我足够有耐心了，你们偏偏不领情。”
　　封桃善心里对他说得话嗤之以鼻，表面上却不敢反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对这个师父不得不再忍一段时间。
　　灵药房是后来被招进来的，严格来说是封桃善的师弟。他纯属一根筋搭错了，瞧着有人收徒弟，二话没说就来报名。
　　金氪金吃完饭，嘴上一层油脂都没抹干净，瞧着帅哥进来了，二话不说，“嗖”地将手上的包子扔到身后，声线一下子温柔起来：“帅哥，找谁？”
　　“听说你们在找修仙之人？”灵药房憨厚老实，皮肤晒得黝黑程亮，一说话更显得为人呆滞木讷，大高个子一米八以上，怎么看都傻乎乎的。
　　“你看我成吗？”
　　灵药房就是附近山上砍柴的农夫，人生最大的乐趣是健身锻炼，也是一名基佬，不过在这个年代，大家对基佬没啥概念，他被视为怪胎，一直在山上生活。
　　人一旦远离人群活得时间久了，多多少少变得有些“怪”，也许是长年的艰苦生活，以及脑袋空空带来的副作用，他看到“诚聘修仙之人，提供一日三餐，只需三两银子报名费。”这样的低级广告竟然也信了。
　　“我是来修仙的。”灵药房答得很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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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眼前的灵药房，金氪金恍惚了下，趁着四下无人，他连拖带拽搂住灵药房不肯撒手：“我不是让你回去等我的吗？怎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灵药房原本一肚子怨气，被金氪金这么一哄，又立马转阴为晴：“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整整三年，我盼星星盼月亮也没盼到你回来，我心里能不焦急吗？”
　　金氪金似乎被打动了，他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辉，拉着灵药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心肝儿啊，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呢，明明我是在外面为了你奔波劳累，”他说着说着不要脸地把灵药房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胸口：“你听我的心为你而跳动，你忍心责怪于我吗？”
　　灵药房抱住金氪金泪流满面：“师父，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金氪金大吃一惊，他似乎惊讶于灵药房对他的款款深情，不过自己撩的汉再虚假也要继续装深情下去：“听我说，这一次师父绝对不离开你了！”
　　灵药房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除了没之前那么激动之外，其余和师父的对话都按照原路子走的，他实话实讲是带着私心的，师父把他搂在怀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个师父大概不是和他一样从未来过来的吧，不然他都说了记忆之眼了他说的话也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呢，不过不管了，先按照之前的计划去沧衡镇，去了沧衡镇或许能找到真正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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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韩沧州的土匪窝子呆得久了，吃不好住不好的，可难为了身娇肉贵的金氪金了，他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受了重伤，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捕只好委屈自己躲了几个月，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人手和计划也正好准备好了。
　　谢顶的儿子谢小头到了适婚年龄，听说要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富家女子为妻，到时候会大办宴席热闹三天三夜，连当今圣上都送了丰厚的礼品，这个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时候城门打开，正好趁机混进去。
　　金氪金在桌子上喝着酒和韩沧州吹着牛逼，这位仁兄对金大仙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
　　他自从因为身上留下的印记发出的金光击退了妖兽后，一路靠着这个“特异功能”过关斩将成为了这片荒漠中赫赫有名的领袖。
　　所以他对金氪金一向是敬重有加的，他从手下的手里发现血人一样的金氪金的时候，基本是又惊又喜的，惊是没想到他竟然变成这副模样，喜的是他一直掳掠各种算命先生都没找到像他这么像神仙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方圆几里都未必有一个大夫，韩沧州对金氪金的救治已经动用了团队里最好的资源，把不成样子的金氪金洗刷干净后，金氪金连续发了好几天的烧，嘴里不停地叫着“赤磷”“赤磷”…搞得韩沧州误以为赤磷还没死，毕竟民间一直有这样的传言。
　　于是他派人四处搜寻“赤磷”的下落，找了好久也没收获，没想到今天本来是要去半路拦截王宝财的爹王豹的，却抓住了一个很像赤磷的人。
　　“他绝对不是！”金氪金拍着胸部高声嚷嚷道：“你信不信我！”“信！大仙你说什么我都信！”韩沧州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可是沧衡镇那个地方治安那么好，我怕我们去捞不到什么好处，到时候再被人抓住那可怎么办呀？我倒是不怕死，可我手下这么弟兄……”
　　“你放心！”金氪金脸颊绯红，大手猛地一拍桌子：“有我在，保证你们不仅不会死，还会狠赚一大笔的钱！”
　　“好！大仙你既然都这么说了，弟兄们也就放心了！”韩沧州激动之余，从虎凳上猛地站起来，一抬手肩上的貂皮大袄呲溜滑了下去，上半身光溜溜地露在外面，金氪金不正经地上手就摸了上去。
　　一旁喝闷酒的灵药房不搭腔，只觉得头上带了点绿，被他们捆在柱子上的王豹他们吓得瑟瑟发抖，特别是王豹，他手上套了一串佛珠，嘴里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搞得佛祖好像真的可以来救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