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月》宋夂

37、第三十七章

　　安景在衣柜里挑了件比较大的衣服，又拿了条新的毛巾。走到门口，徐谦正靠着门看着他，嘴角的笑也跑到了安景那。
　　“男朋友给你的。”他说。
　　徐谦接过衣服，捏了捏安景的脸。“你怎么会喜欢我啊。”他低声地说到，然后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其实安景也想说，你怎么会喜欢我啊。安景走进卫生间，觉得这一切都不可置信。
　　他把他的过去告诉了徐谦，尽管那么不堪，徐谦却没有厌恶。徐谦还亲了自己，还说喜欢自己。
　　他感觉这是一场梦，许久不曾到来的美梦，美得不可思议。
　　安景洗完澡出去后，就一直坐在床边。徐谦过来看到他时，就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他走过去，坐在安景旁边。安景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这才回过神来。他有点局促，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些。
　　徐谦看他这样子，把他往自己这边移，“怎么了嘛安景，洗完澡就不认男朋友了？”
　　安景没有回答他，眼睛盯着地板，勾画着上面的纹路。
　　徐谦叹了口气，他知道安景过了刚才那阵子，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了。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还是想安景亲自证明。
　　“安景，”他把安景的头偏向自己，“你不是说还有件事吗，现在还说吗？”
　　安景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徐谦说了喜欢他，那这件事，说不说都一样吧？并且都已经说过了，他这样想。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尽管内心忐忑，他还是决定告诉徐谦。徐谦的喜欢是他的喜欢，他的喜欢是他自己的喜欢，他说了告诉他这件事，那样的不算告诉。
　　他看向徐谦的眼睛，终于看懂了他的眼睛。琉璃般的黑色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喜欢，隐不去的小心翼翼，像春日泄下的暖阳，融开了他的冰封。
　　“徐谦，我很喜欢你。”他说，“我喜欢的那人，从来都是你。”
　　本来就已经是意料之内的事了，但听安景说出来，他才敢真正地肯定：安景喜欢他！
　　他觉得今天真的太幸福了，他被安景的爱意包裹，放任自己，不可自拔。
　　从没有看见徐谦这样呆滞的样子，又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可置信，安景笑了笑，是放松。
　　他凑近了徐谦，轻声说：“徐谦，我也想亲亲你。”然后，柔软的唇就印在了一起。
　　徐谦感到唇上的柔软凉凉的，轻轻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放在安景的后脑勺，不想离开这片香甜。
　　安景的耳根慢慢红了，又泛滥到脸颊上。徐谦轻抚着那片朝霞，缓缓分开。
　　“你脸红了啊，男朋友。”他笑道。
　　安景把他的手拉开，咳了一声，“你看错了。”
　　徐谦顺势牵住他的手，“好吧，我看错了。”他语气里全是宠溺，心里却在感叹他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虽然用“可爱”好像不大好，但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他抚摸着安景的手，一次又一次十指相扣，而安景也任他拉着。
　　房间里一时没有其他声音，徐谦似乎终于玩够了，但他的手没有放开。“我看那个房间里没有被子之类的，我睡哪里啊？”　　他开口问到。
　　其实在这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去酒店住，但他们既然是男男朋友了，应该不必了吧。
　　“那你等等，我给你拿床单被子。”说着，安景就想放开手去衣柜里拿。
　　徐谦：“……”
　　他一把把安景拽了回来，“你这不是床嘛，懒得去麻烦。”
　　“……啊？”徐谦这意思……“我们睡一起？”他不确定的开口。
　　徐谦镇定地点了点头，“怎么样啊？”
　　“……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徐谦轻笑一声，看了眼时间，“都十点多了，睡觉吗？”
　　“哦，”安景点头，“我再去拿个枕头。”
　　安景把两个枕头并排着，“你睡哪边？”
　　“外边吧。”
　　于是安景就先上了床，爬到了里边。他坐着，等着徐谦上来。
　　徐谦关了灯，把床头的小灯打开了。他搭上安景的肩，带着他一起睡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跟昏黄的灯光融在一起。徐谦看见他盯着窗外，问：“要不要把窗帘拉上？”
　　安景摇摇头，“不用。”月光好不容易进来，他怎么舍得拒绝它。
　　徐谦应了一声，借着皎洁与昏黄看着安景。良久，他把灯关了，只剩下一片银白。
　　他看见安景闭着眼睛，睫毛却在颤抖。他挨近了安景，侧着身，手从安景头下穿过，虚搂着他。
　　安景往他怀里靠了一点，“徐谦。”他叫他的名字。徐谦安抚似的拍了拍他，“没事了。”他说。
　　夜晚，总能勾起那些不美好的记忆。他知道安景肯定又想起了糟糕的旧事。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安景的头被他的胸膛包围，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徐谦深吸了口气，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不去想那些事了，好不好。”
　　安景在他怀里拱了两下，似乎是在擦泪。“……好。”
　　过了一会儿，安景问：“你还有薄荷糖吗？”
　　“有，我去给你拿。”徐谦来的时候，为了避免晕机，买了一袋。
　　徐谦把糖纸撕开，递到了安景嘴边。安景在舔到薄荷糖的那一刻，皱起了眉。
　　糖是苦的，没有一丝甜。他记得徐谦说过，“清凉的东西使人清醒”，这颗糖这么刺激着他，但他仍没有清醒。
　　薄荷糖清醒不了爱。
　　“徐谦，这颗糖好苦。”他看向徐谦，有点委屈。
　　“那换一颗。”说着，他就要去撕糖纸。他递给安景，安景拿着糖，送到了他的嘴边。“你尝尝这颗苦不苦。”
　　徐谦扬起嘴角，就着安景的手把糖含进了嘴里。舌尖从手指滑过，留下一点濡湿。
　　安景趁着收手，悄悄在指尖上吹了吹。“又苦又甜的。”他听见徐谦说。
　　甜与苦交融，薄荷糖本来就是这个味道。
　　“徐谦，我睡不着。”他直言道。
　　“你就陪着你。”徐谦回答，“你想做什么？”
　　“想跟你说说话。”安景把糖搅到腮边，说出的话有些含糊。
　　徐谦点头，“好。关灯么？”
　　“关了吧。”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似明似暗。徐谦看不清安景的神色，却莫名感到了他的压抑。
　　想轻松一下氛围，他揉了揉安景的头，说：“想聊什么啊？我什么都可以聊。”
　　安景把那些负面情感压下去，“就聊，你为什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