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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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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考试前一天老师让他们自己放松,但他们今天大部分时间都被用来听各科老师讲话了。他们总是放心不下,比有的学生还着急。
比如徐谦,就非常淡定。他拿着手机,应付着外公和父亲发来让他好好发挥的信息,面上却没有一丝紧张,好像要考试的不是他一样。
他关了手机,看见身旁这位跟他一样云淡风轻,还有心思睡觉。
安景把头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了浅棕色的头发,毛茸茸的。
他的手情不自禁就伸了出去,放在安景的头上揉了揉。
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徐谦想起来,他刚转来时叫安景吃午餐也这么揉过他。
柔软且顺滑的发丝被他捂在手中摩挲,不只是手掌,连心也变得痒痒的。
安景睡得不沉,徐谦的手放头上没一会儿他就醒了。但他没有抬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静静地感受着徐谦手的温暖。
这动作实在有点亲昵。徐谦揉了一会儿就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了,倏地缩回了手。
然后他就皱着眉看了安景好一会儿,脑海中所思考的事,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安景知道自己头上的手离开了,淡淡的安宁之后有微微的忧伤。他可能是想叫我别睡觉吧。
安景想。
头脑中又浮现出他给薄荷糖的画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闭着眼时的黑暗似乎也变成了薄荷的绿。
或许是想让他安静地睡一觉,徐谦没有叫醒他,没有打扰他。
晚自习,有些人紧张得不断揉着手指,眼眶都有点发红。各科老师都来给他们做心理工作,现在他们也不敢给学生施加压力,只能让他们加油就行,一切随缘。
一向严厉的姚老师给他们说着她上学时的事,说她原来高考时也紧张害怕得不得了,但就因为她父母说想看一眼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她就把那些情绪都淹在试卷上和那还没影儿的通知书里。最后没影儿的通知书也有了影,父母也比她还开心。
听了她的故事,许多同学都渐渐缓了下来。
因为他们的父母也想看一看录取通知书,为自己而自豪。总不能辜负了父母吧。
安景静静听完了姚老师的话,不发一语。
他用手撑着头,看似放松,但眼里却晦暗不明。他也很紧张,但却没有人想看他的通知书,他也不知道那张通知书会不会出现在他手里。
响起了椅子跟地摩擦的声音。安景往旁边一看,徐谦正挪着椅子向他靠近。
他们的椅子很近了,只差几根手指,就完全在一起了。
徐谦的手搭上了安景的肩,把安景往他那边搂。安景不得不放下撑头的手,身子被徐谦拉得立不稳。
他的手忽然就撑在了两把椅子之间,那道缝隙,就这样被连上了。
“你不要紧张,也不要难过,录取通知书给我看也是一样的。”徐谦笑着说,捏了捏安景的肩。
安景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他说:“毕竟我不介意当一次爸爸。”
安景:“……”
他推开徐谦,“我介意有一个爸。”
徐谦笑了,被他逗笑的。他撑着脖子看向安景,“没那么紧张了吧?我都不紧张了。”
安景“嗯”了一声。
徐谦看了安景一会儿,也许就只有一秒,但安景就是觉得他的目光很炽热。
一切的觉得都是假的。
“其实通知书真的可以给我看,很希望我们的通知书长得一样。”徐谦说。
安景愣了一瞬,露出一个浅笑,“我会让它们一样的。”
他会尽全力的。
这一夜,许多人辗转难眠,他们也在催促自己快点睡着,但心里总想着明天的高考要怎样全力以赴。
安景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聊天信息。当屏幕暗下去时,他又点亮了。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行了,快睡吧,晚安。
是“白日做梦.”发来的。是徐谦发来的。
安景没有给他改备注,就让他一直是原本的昵称。对他来说,徐谦是不用备注的。
安景睡得很好,梦都没来打扰他。
第二天,大清早的教室里就闹哄哄的,紧张感填满了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坐上校车,去另一个学校考试。
车窗外,是殷切期盼着的家人与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校园大门。
他们在等着他们凯旋。
考试铃声响起,监考官发卷。
考场内一片静肃,连沙沙的写字声和翻卷声都被考生排除在外。
笔尖舞动着,一个个字被书写在答题卡上。埋头苦干,谁也不被外界所干扰。偶尔冥思苦想,抓着头发懊恼学习时怎么没认真,但很快就跳过这道题去看下一道,不浪费时间。
安景很累,他觉得从来都没这么累过,但又很轻松。
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心是疲惫的,但身体却是轻松的。
考试结束,他们心里的石头也松懈了。长久地拉着石头使他们筋疲力竭。
但愿,一切付出不会成为流水。
校车里很安静,也没有了考试前的紧迫。校车司机放着舒缓的音乐,同学们的神经也都处于安宁的状态。
老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每一位同学。
一声啜泣突兀地响起,那个女生也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可能想憋回去,却又打了个嗝。
同学们都笑起来,那么灿烂。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笑声也变成了哭声。
杨老师见眼前这景象,连忙开口安慰道:“怎么还哭了?试考完了,你们解脱了,还不笑笑?”
“考差了,怎么办——”“那道题我没做出来!”“明明会做,没时间了。”车里响起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哀声,混杂着哭泣声,闹哄哄的。
但老师没有叫他们安静,而是看着他们,任凭他们宣泄。
过了一会,看他们还没有停下来的架势,杨老师开口说到:“还哭啊?水漫金山了!”
同学们听到这个玩笑,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终是擦干了眼泪。
看着他们的眼睛红红的,杨老师安慰道:“大不了重考嘛,轻松一点。”
徐谦坐在安景旁边,顺口接话,“就是,把眼泪先收着,还没到哭的时候呢。”
唐志站起来,扶着椅背看向徐谦,“现在先为成绩流一把泪,以后就不哭了。”
杨老师看他站着,连忙叫他坐下。
“不用等以后,一会儿的毕业班会我看你们哭不哭。”徐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