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月》宋夂

10、第十章

　　初见就倾心，他无可奈何，这又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他又不免想起了徐谦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家里人担心……
　　哪有什么家里人，不过是一屋子冷清的空气。
　　“你疯了吧！来啊，拿刀砍死我！巴不得我死吧？想去找你的新欢，有本事就去！”男人的声音已经沙哑，却还是撕破了喉咙在吼。
　　“你以为我不敢！我再说一次，离婚！”她也在歇斯底里，手里还握着菜刀。
　　“你生的那个谁管？别把他扔给我！”他们又开始互相推脱责任，谁也不想管安景。
　　一言不合，又打闹动手。
　　安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后来等他他明白了，又陷入了另一个沼泽。
　　“败家子啊败家子，我看你还有多久遭雷劈！”她指着安景，手指因中过风而伸不直，嘴角也向右歪着，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恶意把安景刺得遍体鳞伤。
　　他可能的确如唐金琼所说，生来便是不祥。否则怎么这般遭人嫌弃。
　　徐谦啊……
　　安景到学校时已经上课了，他站在教室门口，说了声报告。
　　姚老师手里拿着书，在讲知识点，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徐谦看见安景，就向姚老师投去目光。他以为姚老师没听见，就说：“老师，安景来了。”
　　但姚老师没理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单词。徐谦正想再说话，却被安景打断了，“报告。”声音比刚才大声了些。
　　班上的同学们也纷纷侧过头来，看着他。
　　姚老师把那句话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安景，“知道上课多久了吗？还不快进来！等会儿单独来办公室听写单词。”
　　等安景坐下，徐谦小声问到：“怎么来晚了，没事吧？”
　　这句话在安景的脑海里不断重复，“没事吧”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抚慰。他轻轻摇了摇头。
　　下课后，安景把本子带上，准备去办公室听写单词。
　　“你记住了吗？要不跟老师说等会再听写？”徐谦让他出去，却又拉住了他胳膊问到。
　　“没事，记住了。”安景扒开他的手往办公室走去。
　　徐谦觉得安景今天有点不高兴，感觉他又变回了初见时那样冷漠。
　　等他回来了问问他吧。徐谦转着笔，等待安景回来。
　　在姚老师的注视下，安景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墨迹，看起来很工整，却又很草。
　　“好了，你回去吧。”她把画了一个大钩的本子递给安景，“下次别来晚了。”
　　“嗯。”
　　安景走出办公室，扶着走廊的栏杆，向楼下看去。
　　操场上奔跑的人穿着深蓝色校服，是高一高二的。他盯着下面发了会儿呆，随后向教室走去。
　　徐谦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教室门口。安景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右手拿着本子和笔，左手随意地插在兜里。有个人从教室出去，安景侧了侧身让道。
　　徐谦站了起来，向他走去。“听写完了。你没事儿吧，情绪不太对？”他问道，手臂虚搂着安景。
　　“嗯？我没事啊。”安景答到，很正常，漫不经心。
　　但徐谦就是认为他心情不好。
　　是不是昨晚回家晚了被爸妈说了啊，早知道就不拉着他一起了。徐谦猜测着安景低落的原因，想到可能原因在他就有点愧疚。
　　“安景，我继续给你讲上次的故事吧？”他倚在椅背上，看着安景。
　　“啊？不用了，快要上课了都。”安景拿出政治书，准备下节课要用的东西。
　　总感觉安景在疏远我。徐谦内心有小小的委屈，我又没惹到他。
　　徐谦想凑过去好好跟安景说句话，但上课铃却打断了他。他一边说着老师好，一边拿出草稿本撕了一张纸条。
　　他写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他把纸条递到安景桌子上，眼睛不停地瞄着他。
　　安景看了一眼正在翻书的老师，把纸条放在手臂下。这句话写得有点潦草，最后的“啊”直接竖下来，结尾隐隐连着那个问号。
　　若即若离。
　　怎么就跟他们现在一样。
　　安景拿起笔，在上面写了“没事别打扰我”，然后还给了他。
　　他不知道徐谦会有什么感受，会因为他的冷漠而难过，还是说一会儿就嘻嘻哈哈跟别人打成一团。
　　只是跟着他这样的人，会把徐谦带偏的。当初跟他做朋友时怎么就没多想点。
　　徐谦看了纸条就把纸条塞进兜里，然后认真听课。
　　安景也随着老师说的话做着笔记，只是眼睛总控制不住地瞥向徐谦。
　　小心翼翼的。
　　后来看徐谦真的没有再理他，就一直盯着书。
　　但书上的文字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精神不振，昏昏欲睡。
　　安景努力撑着眼皮，眼睛却还是眯成了一条缝。他把手撑在额头上，手掌虚掩住眼睛，让老师看起来以为他在思考。然后放纵自己闭上了眼。
　　徐谦写完笔记，转过头一看，就看到安景这个样子。他伸出手拉了一下安景的衣袖，安景的头就从手上滑了下来。
　　安景瞬间清醒了，他看向徐谦，眼神不善。
　　徐谦把椅子向安景挪近了一点，对他小声说：“我没薄荷糖，你别打瞌睡了。”
　　安景微微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谁稀罕薄荷糖，对打瞌睡啥用也没有，还苦。
　　终于下课了。安景把头埋在手臂里，趴在桌子上睡觉。
　　“喂，安景？安景安景安景安景安景——别睡，越睡越困。”徐谦看安景在睡觉就开启了骚扰模式，不停地叫着安景。
　　“行了，我没睡着，别叫魂。”安景抬起头来，很不耐烦。
　　“下节刚哥的课，还不有点紧张感？”见安景这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样子，徐谦忍不住无奈说到。
　　别看他们杨老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但惩罚起学生来，绝对是王者级别的。
　　他每节课都要抽人背一首诗词，如果没背到那你的本子和笔可就惨了——抄到崩溃，
　　最后字都不认识了。
　　这是徐谦听唐志他们说的，毕竟都是经历过的，那绝对是怕到发抖。
　　但安景却不慌不忙，反正他大多都会背了，总不可能那么倒霉正好抽到他，又正好是他不会背的那首吧。
　　徐谦见这样都不能使安景动容，也没辙了。这人好难伺候。
　　“我的安景啊，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他质问到，语气却十分委屈。眼睛瞪着安景，就像在看负心汉一样。
　　唉……这人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