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月》宋夂

9、第九章

　　“怎么不需要了？我可需要你陪了。”徐谦说到，还故意用那种温柔撒娇的语气。
　　安景别他雷得浑身一震，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好好说话。”安景觉得这人很有做神经病的潜质。
　　“那就这样说定了，要跟我一起去啊。”
　　什么时候说定的？安景无语。
　　夜幕缓缓落下，他们坐在教室里，仍可以看见外面斑斓的灯火。
　　已经下了晚自习，但老师还固执地讲着最后的大题。有的人心静如水，认真听着，也有些人身体在教室里，心思却已经飞远。
　　教室门外有个人在探头探脑，是罗桦。估计是来找徐谦的，安景想。他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高深的内容，就无所事事。
　　终于讲完了，老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了句下课。教室里瞬间从死气沉沉恢复了活力。
　　“你看门口那个是不是罗桦，他又来找周俞的吧。”安景听见一个女生说。
　　“找了又能怎么样？周俞又不会理他。”另一个人收拾书本，开口答到。
　　安景什么也没拿，拍了拍徐谦后背，“人家在那等你呢，还不整理快点。”
　　徐谦慢悠悠地放着书，把卷了的书角都弄平，“急什么，让他多等会儿。”然后又把书桌里的书都抱出来一本一本地整理着。
　　……这人怎么这么损。
　　不过也看得出来，徐谦也是有脾气的。被人无缘无故记恨上了，总不能没有理由地任他嚣张吧。
　　“喂，你快点！”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罗桦看徐谦还不慌不忙，就开口说到。
　　“我这么多书呢，你怎么不帮个忙？”徐谦回应他。
　　从这戏谑的语气里，罗桦也听出了名堂，明白了徐谦这是故意让他等着。
　　他顿时不满了起来，我在这浪费时间等你，你居然还不识好歹、不安好心？
　　罗桦进了教室，大步走到徐谦面前，压住了他的书：“别弄了，快点。”
　　一支笔从桌上滚落，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响声。
　　徐谦放下书，撑着后面的桌子，“那你来帮我整理吧，我知道你最——乐于助人了。”
　　“你……走了，去操场，别不敢来啊！”罗桦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从背影安景看得出来，他非常“高兴”。
　　“哎，走了。”徐谦把书全塞进书桌里，也不管它乱不乱，招呼了安景一声，也走出了教室。
　　安景把笔捡了起来，又把他的书拿出来，快速整理好，这才关了灯去操场。
　　初夏天的晚风微微发凉，吹得人陡然一个哆嗦。
　　白炽灯把操场周围照得刺眼，但在球场那边只看得见模糊的微光。
　　他快速走到徐谦身边，看了一眼罗桦，又看了一眼徐谦。这两人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互不退让。
　　罗桦的臂弯还夹着个篮球，身高的差距让他的气势更低了一截。
　　“我怎么招惹你了？干嘛来找茬？”徐谦问到，眼神跟看傻逼没两样。
　　“呵……”罗桦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逼数？”
　　徐谦的确是没点逼数的，“我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我连你是谁都不认识，我哪儿得罪你了？”
　　“……”罗桦不想跟他说了，气氛再一次沉寂。
　　“就两人，怎么打？”徐谦看他一直抱着球，觉得抱了着么久，手臂肯定不好受，就先打破了僵局。
　　“……抢球投篮。谁进得多谁就胜。”罗桦说道。
　　很好，终于移开眼了。安景还以为这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这样吧，反正这还有一个人，就让他来做裁判。”徐谦把安景拉到身前，对罗桦说。
　　“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帮你，毕竟是你的人。”
　　“放心，我们安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他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徐谦回答到，安景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绝对公平公正。
　　安景：我是局外人，能不能别拉着我瞎掺和……
　　比赛开始。昏暗的环境下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但这两个人却在黑暗中跑地飞快。
　　他们就两个人，但却气势汹汹，打出了那种参加大型比赛的感觉。
　　徐谦奔跑着，篮球在他手中灵活的滑来滑去。操场边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很冷酷的感觉，帅到爆。
　　安景在心里赞叹着徐谦的“绝世帅颜”，也赞叹他如此优秀的球技。
　　一声“砰！”，篮球砸到了篮球板上，随后落进框里。还没等球落到地，徐谦又抱起它转了一个圈，跳起来，手都快要触到球框了。
　　又进了一个。
　　徐谦的衣服因为他的跳跃而上拉，露出了精瘦的腰，安景还隐隐瞥见了腹肌。
　　他数着进球的个数，徐谦的数远远多于罗桦。看得出来罗桦逐渐有点浮躁，几次抢到了球都没有投进去。
　　但他能提出比打球，那他的球技也还是不错的。罗桦慢慢把徐谦带来的慌张压了下去，渐渐进入了状态。
　　他也投进了几个球，现在两个人不相上下。
　　十分钟过后，他们停了下来，篮球蹦了几下撞到了篮板的杆，又摇摇晃晃的静止了。
　　“十九比二十三，你赢了。”安景对徐谦说。他把徐谦拉到身边，轻轻扶着他。
　　“你果然菜。以后就别来烦我了。”徐谦看着罗桦，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高傲自大地恨不得所有人都来围着你转！”罗桦立刻怒了，站起来就想打徐谦。
　　徐谦躲开了，没说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了。
　　只留下罗桦盯着他满眼不甘。
　　夜风徐徐吹来，树叶微微摇动，投下的影子也斑斑点点。
　　“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特有高冷总裁的那种气质。”徐谦对安景说，刚刚的“人样”瞬间崩塌。
　　安景觉得这人当演员的话，演精分一定惟妙惟肖，“不跟你废话，我还要回去。等会儿校门就关了。”他说到。
　　“我就说怎么没在宿舍楼看见你，原来你住家啊。”徐谦说着说着手又揽上了安景，“那你快走吧，万一家里人担心。再个见啊。”
　　“……嗯，会有人查寝，你也快回去。”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夜凉如水，安景却在深夜中整理千思万绪。
　　脑海中徐谦的脸挥之不去，每一帧都是他如光般明亮的笑容，衬着眼里闪烁的辉，足以沸腾他的一颗心。
　　怎样才能追上他的身影呢。安景默默思考，却又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有的人只能够用来仰望，玷污不得。
　　这些污浊的心事就留在心底，等它慢慢消逝吧。
　　他们是朋友，是好兄弟，已经够奢侈了。再奢望太多，就贪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