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生十世》Untamed

8、十生十世（八） 第四世

　　柏麟只觉呼吸不能，眼前这个男人，是下了狠劲的。
　　“公子气急攻心，可仔细想想这又有何不可呢？”不知柏麟哪来的力气，仍是一字一句道，让罗睺听得清楚。
　　“柏麟小倌可是把人想得太简单了些，哪有最该死的人？”
　　“他该死。”柏麟依旧垂着头，疲惫而坚定地说着。罗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又松开了手，“这样死也太便宜你了。”
　　柏麟应声倒下，再是没什么气力了，由着罗睺去。身上的伤口渗出乌血，汇成不小的地方。
　　罗睺见了，只是轻啧，随后将人打横抱起，“我给你治伤。”邪笑间，柏麟只觉得恍惚。当时被人撺掇作出这等荒唐事，虽然不耻，但他也是没怕的，早就知道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再说，自己待在妓院里也有自甘堕落放纵之嫌，怪不得别人，只是自己不后悔罢了。
　　柏麟被泡在水里，水温热适宜，虽病痛缠身还是难忍困倦。眼皮很重，只听得那人幽幽一句：“不必费心医治，不死就成。”
　　他叹气，这是他该背负的东西。
　　“柏麟小倌，你可真金贵，平日里在妓院也不见你如此要死要活的。”柏麟在罗睺府上待了三天，三天高烧不退，什么也灌不进去，只管呼气，像是要死。蜷在床的内侧，身体被罗睺硬生生打开，若是平日里被人揩油他也不说什么，何况现在。
　　罗睺拍着他的背，举止竟也温柔了起来，柏麟觉得只是错觉，但还是止不住战栗。
　　“小东西，可别就这么死了啊。”
　　靡靡之音，听来居然带了些真感情，却是狠厉的，想将自己吃拆入腹。“随你，现在杀了我是最好。”
　　“你是觉得等你好了还有反击的机会？”
　　“是啊，”他堪堪爬起来，天旋地转，陷进了罗睺的怀里“把你杀了，像你兄长一样，咳咳咳。”说话间，嗓子眼一紧，血淌了出来。罗睺现在无心与一个高烧的浑噩病人争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绝不手软。”
　　“你也一样。”
　　罗睺一时哑口，也是没想着反驳，随他去。
　　“不说这个，你的头发就不想和我说说吗？”柏麟想隐瞒的，却抵不住他动作快，苍白的头发映入自己眼帘，不想看。“没什么好说的。”
　　罗睺倒觉得他是为了兄长的事，一夜白头的。可，他还有良心吗？这也是自己的猜想罢了。柏麟不愿说。
　　“挺漂亮的。”
　　柏麟没脾气地哼哼，想是在应他的话。
　　“喝药吧，不然真死了。”
　　大概是烧晕了，柏麟弱弱地应着，药还是喝不下。
　　“喝不下去就是真没了。”他叹气，生生灌了一碗药去，柏麟晕倒在一旁，下意识地喘着，实在狼狈，却还是美。
　　又浑浑噩噩地烧了几天，屋子里没来过什么人，或者说只是那一个人每日来来回回，前几日来得勤，后几日看见他死不成了，就没再来。
　　鼻子一股温热气息，是血，他起身擦拭，像是习以为常。这几天还是听不太清楚，但也已经好多了。
　　“看来小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罗睺来了，又是一阵戏谑。柏麟不应。眼睛倒是幽怨的。
　　罗睺是带着消息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