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生十世》Untamed

7、十生十世（七） 十世怨侣哈

　　姑娘们跳得可欢，身上的纱幔悉数滑落，璎珞琉璃碰响，勾人心魄。
　　艳女施施然停在一个男人面前，褪下披肩，伴着乐鼓，手指灵动如蛇直将自己往男人怀里送。男人也不拒绝，扯住肩纱的一角，丝绸是上好的苏织，轻薄而柔，男人低头嗅了嗅还有女人身上的味道，艳魅的味道，俗气。
　　稍稍一带，半推半就，女人已经在男人怀里了。男人卸下扳指拉着女人玉手摸着指骨往上送：“不错，就送你了，还以为尺寸不合适。”
　　女人细细打量着手上的扳指，烛光下透着羊脂白玉极好的光泽感，在青楼待了这许久，看东西的功夫也是有的。她确信，这枚扳指，上了价钱。她娇哒哒的问，“若是妾戴不上，公子又将带我如何？”
　　“戴不上呀，那就都剁了。”
　　女人的脸明显失了颜色，男人却笑开了。“自然是玩笑话，美人这是当真了。”
　　女人只得赔着笑，男人的臂弯很紧，一时间无法推脱。
　　靡靡俗乐里，罗睺捕捉到了一丝窸窣的人声，在走廊上由远及近，仿佛就隔了一扇屏风。鞭子击打在实物上，仿佛皮开肉绽般。
　　“快走，这不是你一个下等娼妓能待的地方，回晚了，看我不整死你。”罗睺隐约听了些去。
　　扇门敞开些许，犀角香料的滋味散了些出去。
　　罗睺饶有兴味地探看，那人背对着自己，看不真切。高挑纤细，身板正正好，带了些病弱文人的风骨，衣料上尽是墨色与赤色的斑驳，星星点点。那人腿上拖着沉重的铁链，每走一步都窸窣作响。细细看，就连发丝都是湿的，阴冷不堪，裹挟着墨色的浆液，水渍悉数滴溅浸染在难以蔽体的衣物上。
　　脖颈处是暗红妖艳的曼陀罗印记。
　　罗睺的眼神深了些，神色凝重起来。
　　是他。
　　“倒是有趣。”
　　他松开怀里的莺燕，起身离席，像是突然被附身一般。女人也不愿多管，逃一般走开。
　　走廊上的皮条客对柏麟的反应很不满意，又是一鞭，柏麟应声倒地，地上的男人痛苦地蜷缩着，喉结上下翻动，终究是说不出一句话。“啧，真麻烦，死了吗这是，没死就给我起来。”柏麟放着自己松散不堪的衣物，再没力气收拾，只是疲软地躺着，任人蹂躏。
　　恍惚间，束缚双手的铁链被人高高举起，膝盖无力地支撑着，像是下一秒便能碎成齑粉，他太脆弱了。
　　罗睺饶有兴味地打量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还有些被自己忽视的情绪。他示意身后的仆人，仆人得到命令，扔给皮条客一锭金子。“这个人我要了，滚吧。”
　　“好，好，谢谢爷。”皮条客轻咬金子，确定是真的之后满意地揣进荷包，带着手下及其麻利地消失在走廊。
　　柏麟是被人扔在马上颠回来的。暴露在街道上所有人的视线下，被审视，被议论。说了什么，他是听不清的，在青楼里被人打了太多次，耳朵已经快听不见了，耳鸣，太疼了。
　　好不容易醒过来，是在床上。罗睺坐在一旁看着他悠悠转醒，不知看了多久。
　　“醒了？”
　　“是你？”两人都自顾自说着话。
　　罗睺作势吹着药羹，听这话，缓缓放下，轻一挑眉。“没等我问，你倒是先开口了。怎么这么想不开跑到妓院雌伏人下，你一定得死在我手里才是啊。”
　　狠厉阴鸷，柏麟只是轻一皱眉，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罗睺也不多表示，只是捣着药，柏麟留意自己周身，微微一愣。头发还是墨色的，他应该没发现什么。
　　罗睺又说了什么，似乎还在等待他的回应。
　　他只是幽幽一句“我聋了，听不见。”其实他还是听得见一点的，只要罗睺足够生气。
　　“好啊，多久未见，用这样一出好戏耻笑我。”
　　下一秒，柏麟的喉咙已经被一只手锁死了，呼吸不得，力度越来越狠，直至偏激。
　　“为了你族里十三口独独剐了我兄长一人，柏麟，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