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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生十世(六) 继续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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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睺在睡梦中感觉到一直手轻抵在伤处,杀手的直觉,他下意识抽刀,但腰间空无一物,他已经直起了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上的人,一个打挺反客为主。柏麟轻哼了一声。“先生你让开些,我看不见。”
“是我唐突了。”罗睺松开钳制柏麟的手,柏麟一手做支撑施施然站起,像是无事发生,“伤口得重新上药,不然很难痊愈,你是想留疤吗?”罗睺笑了,虽然柏麟面上没有一点表示,言语里还是不饶人,很是记仇。“不敢。”话是这么说着,柏麟看不见,其实罗睺身上有许多疤痕,都是老旧的没经过处理导致的。
罗睺难得不反驳,柏麟拿着绷带和药在他身上摸索着,罗睺看他无处安放的手,一把抓过,“在这。”柏麟惊讶于两人的身体接触,刚想着甩开,对方就松了手,罗睺察觉到了柏麟的不适,若有所思。
“每天三服药,一次都不准落。”
“好。”
“伤好之前就在我这住下吧,我得对你负责,虽然我看不见,也不见得喜欢有人烂在我屋里。”
“好。”罗睺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赖下了。毕竟任务失败,想找到他的人很多,在这待着避避风头也好。
就这一会的功夫,盛夏到了初冬。柏麟没问,罗睺也没提,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同住一屋檐下。
“这是最后一副药了,你喝完就差不多了。”罗睺应下,其实他没敢告诉柏麟自己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其他都是零零散散地喝几口。无奈,柏麟的药着实是太苦了。
住着好些天,柏麟都是这么忙着,每天煎药,收购药材的人三天就来一次,其他都是些街坊来看病拿药,他好像不会腻,也好像并不盲,一切都是这么游刃有余。
“先生,”罗睺凑近了些,“真的看不见吗?”罗睺只觉得鬼迷心窍,指尖亲吻柏麟的鼻尖,柏麟下意识一缩,觉得瘙痒。
“嗯。”
罗睺觉得他的反应极有趣。
柏麟见对方没再说话,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脚踝被轻轻剐蹭,从未有过这么奇异的触感。柏麟到也没太在意,所以全然不知留下了什么,只是假嗔,“你再胡闹,我就再往你这伤药里加几味辣治治。”
“不敢。”罗睺没再做什么,只是得意地哼哼,他早就摸清了柏麟这个人,这种表现分明没生气。
晚间时候,罗睺为他接了一桶泉水方便他梳洗,从前柏麟都是在井边慢慢摸索的,得了便宜,倒也不拒绝。
罗睺看着他洗,漂亮的人连发稍都是美的。
“先生可爱听戏?”
“倒是从未听过。”他只是摇摇头,“你净会欺负我眼盲。”
“岂敢。”柏麟正擦拭着湿发,只听得罗睺这么一句,“我来帮你吧。”
柏麟只随了他去。
刚揉洗过的发湿软地耷拉在白净的肌肤上,柏麟任由他摆弄,静静地倚在罗睺的腿上,衣料柔柔的,那人身上有种淡淡的噬神香,纵是自己摸过诸多香料,诚是想不出到底处于何处。
“先生听过戏吗?”
柏麟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也是未有机会。”
“我这几年在外奔波有幸听得一些,你就这么待着,我说给你听。”
“好。”
罗睺说的是天界战神褚璇玑与金翅鸟妖禹司凤的故事,说的头头是道,不想是一知半解的人。可柏麟登时皱起了眉,“换一个吧,我不喜欢。”
只听得那人笑了笑,倒是纵容。
“先生可还想听天界帝君与魔界修罗的故事?”
见他没动静,罗睺便开了口。“修罗为自己的身体缝补了三千遍,可每次见帝君时总是缄默。”
“如此便是无可救药了罢。”怀里的柏麟轻轻叹气,他的神情不见得轻松,总觉得这个故事很压抑,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蚀骨灼心。
“又或许帝君本不该随意撩拨。”
“本就无心,又何来撩拨之说?倒是修罗,一开始就不该犯痴。生而不同就应该自持才是。”
“君把修罗的苦想得太轻了些。”
“又或许君把帝君想得太刻薄了。”柏麟如是说。
罗睺若有所思,哑然片刻。柏麟全然不知罗睺的窘境,手安然放在身侧,打起盹来,都怪那人太香,身上太暖。罗睺只是帮他擦着头发,待干透了,抱人上床。
此后罗睺照常给他讲故事,只是没再提修罗与帝君的故事了。
深冬了。
“都这么久了,你主子定是不要你了,如此就在院子里帮我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罗睺只是笑。
本来也没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