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散步的波罗夷宙》Jovious

7、第七章

　　“这么看来，说不定一开始就是我诅咒了那孩子。”
　　合上报告书后，宙得出了这个结论。
　　“人类对天空的向往是刻在血液里的诅咒。”

　　尽管在苍目镇的生活久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故事，但她依然记得请自己吃柿种的孩子。要是不对那孩子胡言乱语就好了，你不是什么飞鸟，你会跟大家一起平安长大。如果这么说的话，应该有改变故事结局的可能。

　　距石川未理自杀事件已经过去了两天，有关她及她的弟弟石川飞鸟相关的信息几乎已经全部展示在案前。

　　石川飞鸟初三的时候选择从天台上跳下，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陷入昏迷的状态，在石川未理的坚持下转入了东京的医院接受长期治疗。在石川未理的认知中是将弟弟转到了东京的高中上学，家里人为了照顾独女的心情也没有将这个幻想戳破。

　　但不知为何，三天前的晚上，病房里的石川飞鸟失踪了。

　　虽然波罗夷宙一行人已经探明了石川飞鸟被转变成了诅咒，可为何会出现在石川未理的住所呢？也许是少年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了诅咒，凭着直觉来到姐姐所在的地方想要见一面，而目睹了弟弟变成非人之物的姐姐因巨大的绝望选择了自杀。

　　有哪里不对。

　　“呐，吾郎。”宙转过椅子，“在那之前你没看到诅咒吗？”

　　与拥有咒力才能看见的诅咒不一样，人类变生的诅咒只要有眼睛谁都能看见。

　　“没有哦，其实我报案以后警察禁止我进入现场，估计当时就把案件转托给咒术师了吧。”
　　“那你还蛮遵纪守法的。”

　　如果不是在来到事务所后接到个神秘的委托电话，这起事件对明智吾郎来说只是上班路上的插曲。

　　对方自顾自地将早上的自杀案委托了过来，还直接把委托费匿名转账到事务所的对外账户上。被强迫似的摊上委托，明智心里不爽的同时也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这才叫上了宙前往现场。

　　事件的谜团有二。
　　其一，是谁将石川飞鸟转变为诅咒？
　　其二，是谁给宙的事务所发来的委托？
　　二者是同一人吗？

　　然而直到事件解决后也不清楚幕后之人想干什么，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事务所似乎摊上了一个蹭吃蹭喝的。

　　“这个不错呢，这个也好吃诶。”
　　“当然好吃，这是名古屋那边的限定品。”宙朝明智招手说，“先记一下，待会把账单送到五条家。”
　　“好的。”
　　“诶诶诶，我们的关系还要把金钱算得这么清吗？”
　　“悟君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两个能有什么关系。你还没对我下杀手不就是想从我这儿打听杰的消息吗，虽然你也杀不了我就是了。”

　　宙这话说得吓人，看上去倒是毫不担心，甚至打开电台收听起了山田家兄弟主持的「午安池袋」。连明智也在旁边接话说：“五条先生要是动手的话我会马上报警。”

　　咒术界的最强要是因为杀人被起诉入狱可不好笑。换到神秘侧来说，五条家的当家谋杀波罗夷家当家也是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宙忽然想通了一点。

　　“那个打电话委托我们的人，大概是想破除我之前的言灵吧。”

　　她曾经对两方定下过‘不再相见’的言灵。

　　在五条悟眼里，波罗夷宙是个伪装成人的怪物，是将他的挚友推入沼泽的凶手。那个时候的五条悟已经成为了最强，宙寻思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太小，干脆不要见面好了。

　　就这样过了九年。

　　维系了长时间的言灵力量本来就已经变得微弱，在外力的推动下波罗夷宙跟五条悟碰面的可能就大了起来。估计是觉得让他们两个见面有戏可看吧，究竟是谁做得出这种缺德事？宙的脑子里闪过十几个人名。

　　说起来那天因为宿醉，宙本来打算推掉委托，结果折原临也突然来了通电话。

　　激将法？

　　嘛，不管是谁，目前她跟五条悟碰面后的气氛都还算和谐，那人的算盘估计得落空了。宙心想好多年不见，五条悟总算变得成熟了点。

　　五条悟并不是变得成熟，五条悟只是在思考。

　　“原来你对我用过术式吗？”

　　似乎确实是有这回事，他们最后见面的时候，宙对他说了句“再见（さようなら）”。

　　这句言灵使得同在东京的两人多年来一次也没有碰到过。

　　“可是这么多年没见到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死了，呜呜呜……”五条悟一边掩面一边掏出手机给宙看了张照片，“我还在家里给你立了块牌位。”

　　照片里的神龛上摆放着波罗夷宙的黑白照片，以及作为供品的喜久福。比起这个喜久福是什么味道，宙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这张照片哪儿来的？”

　　那是一张雨中的少女好奇地看着镜头的照片，乍听上去还挺青春的，可惜她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落，配上那副表情就像看见食物的水鬼。

　　“你忘记了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差点被手机闪光灯闪瞎了。”

　　=

　　2006年，春。

　　即便街上突然下起暴雨也无法阻挡人们对半价便当的热情，硝烟散去后，胜者提着今日的战利品走出了便利店。

　　糟糕了啊。

　　宙看着天上淅淅沥沥的雨陷入无法进退的困境，她今天到手的便当是特制海鲜咖喱，要是冒雨跑回去可能会把咖喱洒出来。而身上仅有的500円在购入便当后只剩下120円，完全不够再买一把塑料透明伞。

　　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要蹭蹭别人的伞吗？

　　宙观察四周哪位能成为跟美少女合伞的幸运儿，忽然有一个路人从她眼前哼着歌慢悠悠经过。

　　说是路人不太合适，就算带着墨镜也看得出来那个人长得很好看。当时，宙把他看成了精灵。

　　纯白头发的精灵漫步在雨中的城镇，雨滴不愿打湿精灵的衣服所以在他身边纷纷避开。

　　宙并不知道这是他开着无下限术式的缘故，她心想原来绘本里的精灵居然是真的啊，怀揣着精灵要去哪里这样的好奇心尾随在对方身后。

　　精灵在某间甜品店前停下，掏出手机转头对身后湿漉漉的宙拍下照片。直面强烈闪光灯的宙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到达了天国。

　　“原来不是诅咒哦。”手机清晰地拍下尾随了自己一路的少女，五条悟抬眼看向本人，“只是单纯的斯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