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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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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作,宙从寄居的地方暂时搬出来,转移到了新的街区。刚来的那天,她遇到了一只猫。
东京都下了两天的雨在午后两点停止。宙乘电车在高田马场站下车,步行十多分钟就到达了租住的公寓。大约是不久前重新刷新过的缘故,在外面完全看不出来这栋公寓有二十多年的历史。直到宙踩上木质阶梯,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发出嘶哑的呻、吟,才感受到这的确是一栋上了年纪的老建筑了。
门口挂着二零三木牌的就是宙接下来这段时间居住的房间,宙用之前房东给的钥匙打开了门,八坪大小的房间空空荡荡,只是一点响动都能产生回音。跟普通的租户不同,宙只提了个二十寸行李箱就搬了进来。要在雨季把大大小小的行李搬进新房实在是太麻烦,更何况她确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搬的,毕竟她在这里最多只会住一个月。
从苍目镇来到东京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段时间被折原临也捡回去,避免了流浪街头成为homeless。自去年暑假末,临也因为伤人被送去警局教育后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虽然这小孩性格最开始就有点奇怪,但好歹还在正常人的范畴,如今正向着天津大麻花的趋势一去不回头。难道说是进入青春期的影响吗?想起两个人这次吵架的导火线,宙就觉得青春期小孩实在是无法理喻。不就是吃了他放在冰箱里的布丁吗,想吃可以再去买啊。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冷战了好几天,正好宙接到一个新工作,顺势就从家里搬了出来。
新工作是接近离家出走的□□小少爷,观察他每日的生活并记录。同龄的少女都还在学校挥霍青春,宙却早早地踏入了复杂的社会,也许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她突然想到,自己会不会跟那位少爷一样,以为是离家出走,结果全在家里人的监视之中呢。
宙打了个喷嚏。大概是因为房间长期空着,外加雨季的关系,呆在里面总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也许通风透个气比较好。宙打开窗,先是被外面的冷风吹了个激灵,她忍住关窗的冲动,任由雨后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就这样伸着懒腰,宙慢悠悠拿出装在行李箱的真空袋,把里面的被褥摊开铺平。原本在袋子里硬邦邦的被子接触空气后变成了软乎乎的棉花糖,宙躺在上面翻了几圈,准备在这样惬意的天气里睡个午觉,晚点再去跟邻居打招呼。
在她合上双眼进入梦乡前,有只猫咪蹭了蹭她的脸颊。
猫咪的毛色是白衣黑手套,它晃着尾巴从白色床单上走过,雪地上随之留下黑色梅花印。宙还以为是这只猫的爪子掉色了,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它是从屋外窜进来的野猫。她伸手把猫抓起来,想让它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走到窗边才反应过来房间在二楼。
“你怎么跳上来的?”
宙盯着猫咪的眼睛问。据说猫有九条命,而且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也不会有事,可要让宙把一只可爱的小生灵从二层高楼丢下去、就算它刚才弄脏了床单,也实在是让人良心难安。
宙把猫咪揣进怀中,准备下楼把它放到院子里去。
谁知这猫得到了自由还想一个劲往公寓里钻,宙用脚挡住空隙它便往另一边钻,于是宙又把脚移开。一人一猫堵在公寓门口玩了好一会,直到有租客回来,宙才重新抱上猫一边道歉一边给人让出位置。
我是有工作在身的社会人,不能再陪你玩了。宙把猫咪放到地上,试图用人类的语言跟它讲道理,可是对方只是一只大眼睛小猫咪,哪懂得人类社会的辛酸呢。猫咪嘴巴扯着宙的裤腿,想把她往外面拉。于是宙忘了自己的力气其实比猫咪大很多,乖乖地跟着猫咪往外走。
也没走多久,猫咪在街道拐角处停了下来,在这个位置抬头就能看到宙的房间。糟了,宙心想,出来没关窗户,会不会又有猫猫闯进去啊。
我的房间会被猫咪占据吗?
倒是挺敢想。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波罗夷宙被一道柔和的声音拉回现实,面容和善的老奶奶看着杵在店门口的宙问道:“小姑娘要进来坐会儿吗?”
看了看旁边的招牌跟店内的装潢,宙猜这是家甜品店。拉着她来的猫咪早就不知所踪,难不成我遇到传说中的猫托了吗?宙的心里没有一点作为诈骗受害者的悲愤,只有淡淡的遗憾萦绕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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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五条悟是在两个小时后。
两个小时前宙在和善奶奶的邀请下走进甜品店,跟那些被美少女诈骗的中年大叔一样,想着消费了会不会能再跟猫咪见一面。她忘记了这种骗局基本都是无底洞,也忘记了自己兜里响当当的几枚硬币根本不够用于挥霍。
宙合上菜单,常年口袋没钱的她自然不知道脸皮为何物,确认可以无限续杯后点了杯大麦茶。店主把自己的藏书放在店内的书架上,宙抽了一本内田百闲的《阿房列车》,心想在监视对象回家之前在这里消磨一下时间也未尝不可。结果时间就在不断翻动的书页中消掉了两个小时,要是没人打扰的话她估计能在这里坐到天黑。
“嘿!”
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宙一条,她抬头看见白发的少年眨着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时候,还以为是之前那只骗她来消费的猫咪。
“看的什么书?”他一副自来熟地问到。
宙把封皮翻过来示意道:“内田百闲。”估摸着还有几页就能看完,她又补充说,“你要看吗?”
“谁来甜品店是看书的啊。”那人一脸高深莫测道,“斯托卡小姐真厉害,能找到这儿来。”
称呼唤醒了前几天的记忆,宙恍然:“你是闪光灯精灵!”
当时宙被闪光灯照得眼泪直流,面前的人还在哈哈大笑,周围的路人看着雨中的两个人就像在看神经病。那一瞬间,波罗夷宙的羞耻心罕见地上了次线,捂着脸转身冲回家,结果家里还有个小孩正等着跟她算冰箱里的布丁帐。被雨淋成落汤鸡的宙跑进浴室,一边冲澡一边跟门外的折原临也进行无理取闹的拉锯战。
一切结束后,宙把晚上抢到的便当从口袋里拿出来准备加热,但咖喱已经因为回家路上的奔跑全部糊上了透明的便当盖,叫人完全没有食欲。
吃这个感觉就像在吃○。
最后宙把那盒咖喱丢进冰箱给临也当第二天的早餐。
时间回到现在,五条悟伸手在宙眼前晃了晃,似乎是对她的走神有些不满:“真是的,什么闪光灯精灵,当了这么久的斯托卡还不知道我名字吗?”
“抱歉,刚刚看到了走马灯。”宙本来想反驳斯托卡这个称呼,但仔细想来她目前的工作用斯托卡来形容也没啥差错,“怎么称呼?”
“不是吧,真不知道?”他的表情跟当初夏油杰看见波罗夷宙捡硬币时一模一样,“我叫五条悟,好好记住了。”
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把他的名字记上去,还在旁边画了简笔画当做标识。
五条悟脑袋凑上来看到笔记本上的内容又不高兴了,从宙手上接过笔把字划掉:“是五条悟!不是空条悟啦!”
“不好意思哦,你总给我一种跟空条家有关系的感觉。”
“还有啊,你怎么能随便乱画呢?”他又在那里挑刺,指着宙在旁边画的墨镜猫猫说,“你这画的,这画得……还有点好看的,不,问题不是这个。是气质,你完全没画出我的气质来嘛!”
“哪种气质?”
五条悟站起来,把双臂高高举起:“这种高大威猛的气质。”
宙看了两秒,提笔给猫猫加上了长条的身子,还有伸长的猫爪。
把本子举到五条悟面前,宙歪头:“可以吗?”
“感觉还是差了点什么。”
“同感。”
两个人并排坐下,就猫猫形象还能如何修改一起进行着头脑风暴。
“在猫咪周围加几根线呢。”
“哦哦,是想表达我在人群里闪闪发光吗。”
“因为是闪光灯精灵。”
“把那个标签给我去掉。”
“唔,那就是精灵吗,既然是精灵要不要加个翅膀?”
“没说让你只去闪光灯……不过精灵好像感觉不赖。”
……
两个人你一笔我一笔地修改,最后的成果是一只闪光六翼钢铁加鲁鲁。虽说看上去跟五条悟提出的‘最强’气质差不多,但他还是不满意。看他噘着嘴巴在那里闷头思考,生怕五条悟又整出什么灵光一闪来,宙提出了条新设定。
“把钢铁五条兽作为机体。”宙在旁边重新画了只最开始的墨镜猫猫,“悟猫猫作为驾驶员怎么样?”
“蛮不错的嘛。”五条悟伸出大拇指,“把这个拿去给B○NDAI投稿试试,说不定能登上机战新作!”
“那投稿人写谁的名字?”
“亚城木梦叶。”
“这名字已经有人用过了吧。”
宙觉得五条悟起名的水准实在是敷衍,准备想个信达雅的名字让他好好膜拜一番,手机突然响起了闹铃。
竟然七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是那个时间。
少女神色一凛,收起笔记本,起身道别。
“你去哪里啊?”
“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