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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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走之前还把被褥卷好放在角落，完全看不出昨晚还有个人睡在这里。波罗夷宙醒来的时候，阳光照耀的庭院里再也看不见龙的影子。
昨日发生的种种仿佛只是夏日的蜃气楼，或许是神明在无聊的生活中看见了幻象。但无法忘记飞翔的感觉，在天空俯视大地、周身稀薄的空气带来的紧张感，她在那时体会到——我的一切都是自由的。
宙在殿前呆坐到黄昏，在意识到这点之前，身体已经率先走上神坛。
在不断伸展的乏味延长线上，波罗夷宙看不到尽头。
少年以后果真再没有来，神明从少女长成大人，日复一日仰望夜空。候鸟从南到北又复归，没在这里停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传来血的气味。乌鸦那样黑的夜空中，失去光华的龙坠入空旷的庭院。
那时的记忆再度浮上神明的脑海，一切都还鲜明如昨日。波罗夷宙走进庭院，坠落后的虹龙再也不动了，干涸的伤口不再渗出血液，身体正缓缓消失在空气里。
不知它从哪里来，为何要奔赴千里，波罗夷宙只是清楚地明白了一点——远方再也不会有人来。
比起有着一日之缘的好友逝去的悲伤，宙更为难过的是置身于他人物语外的孤单，以及不会再有离去之日的绝望。
要是那时一起走就好了。
——神明脑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诶，但是、要去哪儿呢？
“你是神明的话，天下哪里都去得吧。”
那个下午，在宙思考着到底是凑齐手里的猪鹿蝶跑路、还是赌一把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光牌的时候，夏油杰随意说了一句。
“实在不知道去哪儿也可以来找我。”
没错，杰当年曾经对我伸出了手。宙突然想起来，她当时为什么没有握住呢？
她应该握上去的，不管杰是什么态度，她都应该死皮赖脸地跟着去高专。
世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宙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现在正是上学的时间，学生们三两成群有说有笑地走进校园，明明天台边上还很显眼地站着一个人，但完全没人注意到。
这是波罗夷宙过去习以为常的遭遇。
习以为常不代表就要接受吧？
宙打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上的扩音器，深吸一口气后对着底下大喊道：“喂——”
“我可爱的孩子们！”
扩音器的巨大的功率总能吸引一点注意，趁着众人抬头还没移开视线的时机，宙抓紧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从今以后你们要学会自己面对生活，别再老想着找我啦。”宙本来想发表一通长篇大论告诉孩子们她的心路历程，不过好像会耽误上课，“希望大家都拥有玫瑰色的青春，就这样吧，我要飞了！”
波罗夷宙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失重感裹挟了全身，大地母亲正向她招手——在那之前窜出了一条龙。
“真是的太乱来了，要是我没接住你怎么办？”本该离去的夏油杰坐在虹龙背上，无奈地看着跳下来的少女。
“肯定能接住。”宙向着他面对面坐直，“毕竟杰超可靠的！”
“我说啊，不要对刚遇到不久的人这么信任。”
“我跟杰认识快十一年了吧，几乎要抵上我人生的一半了。”
“原来有那么久了。”
虹龙上坐着的不再是刚开始遇见的那个少年，长大了许多的夏油杰头发也跟着长长了不少，衣服也换成了袈裟。
好好的dk怎么就出家了。
宙笑着说：“对不起啊，那个时候没有直接跟着你走。”
“你现在也没打算跟我走吧。”
“之后会去找你的。”宙伸出拳头，“在现实里。”
杰也伸出了拳头与之轻轻一碰：“那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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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夏油杰消失了，身下的虹龙也消失了。重新变回了吟游诗人装束的宙从高空极速落下，她叫出了自己的persona——
“伊诺库！”
长有翅膀的persona抱着主人平安落地。
她回到了刚进入殿堂时的那片森林，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去哪儿了，大概也是跟她一样被拉进了幻境里。
宙不怎么担心那两个人出不来，拥有六眼的‘最强’五条悟能轻松看透幻象，而明智那孩子也绝不会被虚假的现实欺骗。
波罗夷宙在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了夏油杰，她那时候没有直接拉住对方的手离开森林，当然也没有就这样留下来。她在神社里过了几天，突然很想吃那天晚上杰请她吃的冰淇淋，一个人离开了苍目镇。
不过走之前她的确拿了个扩音器到学校天台上去演讲了，没得到什么反响。根据石川未理的说法，宙后来似乎成了学校了不得的传说。
想到后辈，宙的心情不由得沉了下来。她停下脚步，眼前出现一片空旷的平原，她已经走到森林尽头。
“这里这里~小宙好久都不出来叫我担心死了。”
“宙小姐看起来没事，倒是五条先生已经过了会缠着妈妈的年龄了吧。”
宙推开五条悟，指着前方的物体问：“那个什么情况？”
平原的中央躺着一个巨大的诡异物体，似乎是个人形，又长着许多好像翅膀的东西，宙总觉得有点眼熟。
“那个是诅咒，但在成为诅咒前，他还是个人类。”
啊，是那个躺在集装箱上面的诅咒。宙回想起来，通常情况下诅咒被拔除后应该会消失才对，当时完全没注意到。
“我们的地理位置没有移动，还是处于天台的集装箱附近。”明智用手机打开地图示意，“而现实的诅咒同样出现在殿堂里……”
殿堂是潜意识的体现，是心灵最自由的所在。而‘诅咒’是不可言说之物的具现。二者不相容。殿堂中不会出现诅咒。
“也就是说殿堂的中心并不是集装箱，而是这个成为了诅咒的人类。”
明智掏出一枚写着名字跟番号的校牌递过来：“准确而言是尸体，石川未理的弟弟——石川飞鸟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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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如此湛蓝。
石川飞鸟曾无数次看向窗外迁徙的群鸟，他也想要那样翱翔。
初三的时候，中学田径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将来有望进入国家队的石川飞鸟因涉嫌暴力事件从田径队除名。那天的天气阴沉得要死，从部活室出来的时候，飞鸟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做的是对的吗？
要是那个时候装作没听到女孩子的呼救会怎么样？刚升起这个念头石川飞鸟就想给自己一巴掌，那个女孩子会很惨的吧。
但想起事后女孩在警局说的话他还是会感到疑惑。
“我跟他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冲上来打那些男生。”
事情明明不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实话实说？
不要别过头，看着我的脸，把那一天的经过好好说出来！
石川飞鸟心想，如果神明大人还在的话，她绝对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在很久以前，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位肆意行走的神，她随心所欲、肆意驰骋，路见不平就挺身而出，嬉笑怒骂全凭心情。
大人们似乎看不见来城市玩耍的神，小时候的石川飞鸟经常看见那位神明在他们幼儿园外的广场荡秋千。她看起来好像很无聊，所以飞鸟有时候会凑上去找她玩。
神明大人似乎很喜欢能看到她的小孩，总是变出很多闪亮的硬币送给孩子们。飞鸟不知道怎么报答，只能把奶奶给他的零食送给神明大人。
神似乎很喜欢辣辣的柿种，也很喜欢他的名字。
“看见了吗？”神明踩在秋千上指着天空的鸟儿，“你以后是要跟它们一样飞往世界的，到时候一定要把外面的好吃的都给我带回来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神明不见了，据神官说是去了出云修行。
嘛，不管去了哪里都好，她一定看见了梦想中的景色
少年站在天台上不知该望向何方。
飞鸟应该自由翱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