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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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色终于浸满整片天空，信徒们才提着灯笼回到都市，夏油杰看着被作为贡品献上来的那堆点心问道：“这就是晚饭吗？”
象征着神明威严的面具被随意丢到一边，宙盘腿坐在地上咬着馒头好奇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夏油杰。
“下午吃了羊羹，总感觉晚饭想吃点咸的。”夏油杰思考着，“比如拉面就挺好。”
宙吃馒头的动作一顿，这个建议似乎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唔，拉面……这个东西有汤所以孩子们不方便带上来供奉给我吧。”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搭住夏油杰的肩膀，“杰你有那个吧，携带电话！现代人人手一台的携带电话，用那个给拉面店打电话可以叫他们外送！”
虽然不知道拉面店听到是来自神社的委托还会不会接单，但宙闪耀着星光的眼神实在无法让人拒绝。宙拿过夏油杰的手机，照记忆里的方法刚打开拨号界面就停住了。
“我不知道拉面店的电话诶。”
把手机还给夏油杰，宙挠挠头，转过身重新啃起了馒头。
馒头豆沙味的内馅很甜，孩子们献上来的基本上都是这些甜甜的东西，不过有时候也会有幼崽把粗点心之类的作为贡品送给她，神明大人最喜欢辣辣的柿种。
身后人戳了戳宙的背，夏油杰笑着，殿内昏黄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仿佛志怪故事中引诱僧侣的狐妖。
“下山去嘛，我想吃拉面。”
虽说是外乡的少年，但既然向神明祈愿了，就该好好回应吧。宙有些意动，她看着外面漆黑的山野说：“晚上出去很危险啊，神社里没有提灯……我想起来了，手机可以当灯用对吧！”
“不用那么麻烦。”
夏油杰走出拜殿，踏入清冷的月光中，他朝着殿内呆坐的少女伸出手。
“来吧，我们到天上去。”
作为神明听取完信徒祈愿的无数个夜晚，波罗夷宙都曾像现在这样在庭院中久久独立，仰望夜空。
而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掌心互相触碰的那一刹她看见了龙，泛着虹色磷光的龙盘旋在原本空荡的庭院，宙忘记了呼吸。
“你能看见了吗？”
“本来应该看不见的吗？”宙侧过头，望着夏油杰不自觉地吸了一小口气：“它是杰的孩子？”
“唔，该说是孩子吗……你要这样想也可以，这是只有拥有咒力的人才能看见的咒灵，并不是神话里的龙。不过它也能飞哦，我以为小宙看不见才想这样牵着你就能坐上去一起飞了。”
夏油杰有些歉意地松开了手。
“没关系。”宙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正因如此，杰成为了我的朋友，所以我才能看到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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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坐在虹龙的背上，底下是闪耀的灯火。宙成为了十多年的神明，如今是第一次从天空俯瞰大地。
原来世界这样广阔。
并不是说山林的神明不知世界之大，她对如今世界的构成了解得非常清晰。
“作为人的宙大人需要体验人类的生活。”波罗夷家的神官这样说着，所以宙姑且也拥有学院生活。
但是小说跟漫画里面的那些少年少女青春物语都跟她扯不上关系，似乎是被父母叮嘱过‘绝对不要冒犯宙大人’的缘故，即便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波罗夷宙也没碰到过玫瑰色展开。
既然这样就认真学习吧，少女一头扎进书堆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到大学的理论知识她都已经掌握了。除开课本，波罗夷家送到神社的古书也阅读得差不多了。
书本可以让人足不出户了解整个世界，宙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诸多神秘，知道以前的历史、当今的科技，知道咒术师、阴阳师的存在，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没有接触过，即便是知晓一切的神明也无法看到那些神秘的世界。
所谓的接触，是人与人心灵的交流，通俗地说就是交朋友。
波罗夷宙的第一个朋友是神明大人，所以她看见了神明的世界。
夏油杰是她的第二个朋友，所以她如今能看见咒术师的世界。
也许我还能交到更多的朋友，宙的心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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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虹龙在天上游了多久，总之他们一定飞了很远。宙摇着夏油杰的手问：“这是哪里？”
“名古屋。”
想着苍目镇周边可能都受到教团的影响，夏油杰把宙带到了有热田大神坐镇的名古屋中心。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打开看见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杰你人呢？我羊羹呢？】
【夏油杰：休假，晚点回。】
【五条悟：不准摸鱼，我跟老师举报了。】
夏油杰合上手机，抬头就看见宙正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底下摸硬币。
他冲上去把趴在地上的宙提起来：“你在干什么？”
“不是要去吃拉面吗，我没带钱。”
“我会请你的……而且这是自动售货机，ATM机不长这样。”
“我知道啊。”宙一脸‘这可是常识’的表情，导致夏油杰一瞬产生了‘是我蠢吗’的错觉，紧接着听到宙继续说，“自动售货机也有ATM的职能嘛。”
“没有！”
自动售货机吐出来的零钱有时候会掉到地上，滚进机器底下的缝里。反正也都是小钱，没必要为了五円、十円趴到地上去捡，时间久了也能凑够一碗拉面钱。
两个人坐在拉面店里，在等待上菜的空闲中，宙跟新朋友传授了自己的生财之道。
“我做不到的，太引人注意了。”
“唔，这么说起来刚才确实有很多人在看呢。”宙问到，“外面的人都看得到吗？”
夏油杰知道她的意思，少女之所以会那么平静地做出引人注目的动作，是因为她之前都没有得到正确的反馈。小镇的人们害怕假象破灭，选择在日常生活中无视这位神明的存在，不管她做出什么行为都不回应、不纠正，最终养成了她随心所欲的个性。
夏油杰回答说：“大家都看得到。”
热腾腾的拉面端上了桌，宙从碗里挑了一根面条吹了两下，慢悠悠吸溜进嘴巴。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的拉面。
之前也说过信徒不会给神明供奉拉面，而她每次走进街边的拉面店都不会受到招待。她总是凑到别人桌边，看着他们吃了很多次拉面。
拉面真好吃。
都会的夜晚跟白天一样热闹，吃完拉面宙跟着夏油杰在街上漫步，不过似乎由于热岛效应，人们的心情跟着气温一起躁动起来了，诅咒也随之滋生。宙好奇地旁观了夏油杰拔除诅咒的过程，苍目镇自从有了神明庇佑后就没出现过诅咒跟妖怪，自然也没有什么咒术师跟阴阳师。
当夏油杰再一次准备把打扰他们散步的诅咒吞吃入腹时，宙举起手说：“我也想吃吃看！”
“等——”
不等对方回答，宙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将聚成一团的诅咒吞了进去。
难以形容的味道，总之就是很恶心，恶心到宙差点把晚饭的拉面吐出来。还好这对宙来说并不陌生，有时候她在听信徒们的倾诉时会产生与之相似的感觉。
“原来咒术师的工作跟我也差不多嘛。”
宙表示这东西太难吃了，她要吃冰淇淋缓缓。
少年少女在路边的凳子上吃着冰淇淋看来来往往的人流，夏油杰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蹲在凳子上？”
宛若不良少女的宙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回答：“很酷啊，漫画都是这么画的。”
“《热血○校》？”
“你满懂的嘛！”
“宙，这不是小说也不是漫画。”夏油杰一手撑着椅子微微后仰翘起二郎腿，“这里是现实，你是自由的。”
宙没懂夏油杰想说什么，只是从他凹的造型猜测可能是中二病又犯了。
深夜，夏油杰带着宙坐上虹龙回到神社。他想过要不然直接把宙带回高专，但这个‘神明’似乎根本还没有离开苍目镇的念头，今晚的外出对她而言好像就只是跟新朋友出门远足而已。
两个人今天晚上一起睡在神社里，宙兴奋得半天睡不着，她终于也跟朋友合宿了！好青春！
“杰你睡着了吗？”
夏油杰听宙说话的精气神总感觉她能从山上到山下跑十个来回。
反正他也习惯熬夜了，就来聊会天吧。
说是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波罗夷宙提问，夏油杰回答。听他讲明明还是高中生就要被天天叫去工作，因为他很强。他还有个同班的朋友也很强，不过那人性格不太行，如果不是因为强，可能早就被沉塘东京湾。夏油杰说日本咒术师人很少，所以他工作出差的地方遍布全国，有时候还会去国外。就算有虹龙也还是要坐交通工具，不仅方便还能报销路费，而且没去过的地方虹龙也不认识路啊。
夏油杰最后说：“明天我就走了。”
“那你多带些点心回去，我这里还有好多。”宙心想他要吃那么多诅咒，应该需要很多甜甜的点心来治疗味觉，“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玩？”
“说不准，可能几个月、几年，可能再也不会来。”
夏油杰听到不远处少女从被子里惊起的动静，对方似乎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很大啊。”
宙没有等到夏油杰进一步的回答，门缝外透进来的月光把两个人隔得好远好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