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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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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订的哪个酒店。”飞机落地时,蒋止问。
顾时说出一个酒店的名字。
“哦,是那里。”蒋止点点头。
因公司系统提交出差时必须提前预订酒店,而这个城市里他们公司的协议酒店有几十家,顾时没问蒋止也知道两人是绝对没可能巧到订同一家酒店的。
下飞机后,两人来到出租车排队区等待,大概因是周中的原因,机场外等车的人并不多,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就排到了。
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后,顾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蒋总你先用吧,我下一辆。”
谁知蒋止竟淡笑了一下,紧接着便把顾时的行李箱从这人手中自然而然的接了过来,直接拉到车尾和自己的行李一并放入后备箱。
顾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蒋止擦过他的肩膀拉开车门,同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说:“顾老师上车吧。”
见顾时只是诧异并没动作,蒋止才笑着解释:“我刚刚改了和你同一家酒店,你不知道客户公司地点,咱们一起去方便些。”
顾时在原地顿了顿,片刻后才缓缓上车,他本来没想往里侧坐,可蒋止却拉着车门站在那里,无奈,顾时又往里挪了个座位,让蒋止和自己坐到一排来。
入住酒店后,蒋止便带着顾时去了此行的目的地,他刚引入公司的一个代理商的办公所在地。
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考核这个代理商的资质,看该公司是否有经营他们产品的资格,一行人等过来这边主要是看看该公司的财务情况、资金人员规模等,顺带谈些代理经销后的合同返点事项。
而这个客户实际是因蒋止的关系拉进来的,是蒋止多年商场人脉关系链条上的一粒棋,说白了,一个公司肯花几百万年薪雇佣你,光有灵活的头脑肯定是不够用的,主要看你积累的渠道够不够广,各个门路关系够不够硬,更多的时候是希望花钱获取你背后的资源。
因蒋止的这层关系,此次说是考察,实际上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公司老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大肚便便的北方人,说起话来嗓门高音量大,是典型爽朗豪气的北方人性格,和蒋止打交道这几年赚了不少,下午在公司招待过后,晚上特地订了一个国宴级的饭店,希望能顺利拿下蒋止他们公司产品在该地区的代理权,再份上一杯羹。
即便下午已经介绍过,这阵饭店包厢内刚刚落座,蒋止便再次给王总介绍说,
“这是我们公司的顾总,战略部的,公司核心部门,我刚来公司不久,好多事情还需要跟着顾总多学习。”
蒋止既然这样郑重介绍,王总当然听出来了,忙上前和顾时握手说,“下午就想说来着,怎么今天出门就见到喜鹊飞,原来是要遇见贵人了。”
虽然是客套话,但过于盛情还是让职员级的顾时有些不自在,他和王总握手时不免瞥向身旁的蒋止,这个晚上非拉着他过来吃饭,还硬给他扣了个高帽子的人。
只见蒋止嘴角微噙着笑看着他,也不说话,顾时也只得寒暄道,“王总,叫我小顾就行,幸会了。”
包厢内,王总将蒋止和顾时安排在了主位上,自家的两个经理则与蒋止的属下二人坐在下位。
七人落座,冷菜刚刚上齐,王总亲自给蒋止和顾时斟上满杯白酒说,“蒋总,这可是我珍藏的茅台,你不来我还不舍得开呢。”
“哦?是吗?可上次来也没见您开,我岂不是沾了顾总的光?”蒋止笑问。
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傻子都混成了人精,王总猜这个顾时必定大有来头,搞不好就是他们公司派来负责审查资质的也说不定,否则也不至于让蒋止这样几次三番的强调。于是他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招待这个看起来有些寡淡的顾总。
“您这是挑我理呢!”王总笑嘻嘻的说道,“所以说相请不如偶遇呀!这几瓶可是我前几天刚刚从老家地窖里取来的,前天您说要来的时候我还想呢,这隔着几百公里都让您闻到了!”
众人听着跟着一笑,气氛马上活跃起来,王总率先起身提了一杯酒,
“各位来此是我们公司的荣幸,我王某先干为敬!”
没有点儿酒量谁也不敢当销售,小一两的酒盅,桌上几人仰头一饮而尽。
可当王总这头刚要坐下,却瞥见顾时手里一点儿没动的酒杯时,他看着蒋止开玩笑问,“蒋总,是不是酒不好,顾总怎么都没动啊?”
顾时酒量奇差,这几年公司聚餐不是迫不得已他滴酒不沾,他也更是知道只要一杯酒下去这一晚上就再也躲不了了,于是只能解释说,“我不太会喝酒。”
蒋止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顾时,接着便转向王总说,“顾总今天身体不舒服,喝不了酒的。”
“唉,您这话不对不对,我们那儿有个发烧头疼,一杯酒下肚暖暖就好了,是酒也是药,一酒解千愁。”
老总这么说,他下面两个经理也跟着劝,蒋止又瞧了顾时一眼,见这人实在为难,便故意对王总笑说:“我们虽然四个人,但实际只用三个就足够了。”
“嘿!您这瞧不起人的,您的酒量我知道,但这次带这两位经理未必就是我们的对手啊!”
蒋止把空酒杯往前一推,镇定自若道,“那今天我偏不占这个便宜,咱们就三个对三个。”
“那也不行,生意场都讲究个缘分,顾总大老远从京城来,怎么也要给个面子喝上一杯嘛,要不然回去和公司人一说来我老王这里连一杯酒都没讨到,我今后还怎么做人!”
蒋止这边两个下属只笑看着,倒是王总带来的经理跟着起哄要求顾时走一杯,盛情难却,蒋止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在旁默不作声玩味似的看向顾时。
顾时知道再推脱太不礼貌,无奈只能端起酒杯来,但对嗜酒之人来说浓香的酒香却让他感觉刺鼻,他只能屏息强咽下去,可谁知刚喝下一半,烈酒灼烧喉咙的刺痛就让他侧头咳了起来。
蒋止忙递杯茶水过去,“没事吧?”
顾时接过茶水强行压制住喉咙的热辣感才好受些,他摇摇头说,“没事,见笑了。”
王总却继续在一边笑着劝酒,“没事没事,顾总这是喝少了,喝酒哪有用呡的。”
说着又将顾时剩下的半杯满上,“刚才当是润润喉,这次您一口走一杯,保证没事。”
见好容易下去的半杯酒又被填满,顾时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驳客户面子,在王总催促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再次递来的酒杯。
而就在他想着喝下这杯之后怎么才能推掉今晚剩下的酒时,坐在旁边的蒋止却不动声色的从他手上拿过酒杯,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一饮而尽。
“王总,顾总这次是我请过来的,这杯酒理应我替他喝了。”
空杯落桌,蒋止如是说。
王总看到却直嚷嚷,“唉!蒋总,这你就不对了啊!这是我敬顾总的,怎么让你给抢了去,再说你要是替女士挡酒也算怜香惜玉了,顾总这堂堂男儿,你替人家挡哪门子酒?”
“我们是协作部门,公司内协助业务,公司外一致对外,有什么不对吗?”蒋止笑答。
王总听的有趣,更来劲了,“好啊!要协助就要拿出诚意,反正你也是千杯不醉,要挡酒就要双倍,不,三倍!今天晚上我敬顾总一杯,只要顾总不喝,你就要喝三杯,怎么样?蒋总敢不敢!”
众人听得乐呵纷纷起哄,包厢内气氛也达到了小高潮,蒋止从容应战,“没问题。”
于是接下来,王总时不时故意向顾时敬杯酒,蒋止自然都给挡下了,后来不仅是王总,连王总带来的经理们也纷纷上前凑热闹,酒桌上空的酒瓶越来越多,蒋止仍面不改色的一一顶过。
可纵使千杯不醉,一斤多高度白酒下去,蒋止挡酒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看着蒋止渐渐苍白的脸色,顾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在王总再次敬酒时,他终究还是抢在蒋止之前接下酒杯,屏住气息,一饮而尽。
“好!好!”王总乐个开怀,大声叫好,“我就说哪有不喝酒的男人嘛,酒包治百病,哪不舒服一杯好酒下肚什么都好了,哈哈哈!”
顾时放下酒杯,只能顶着上头的眩晕故作平静说:“请王总见谅,平时确实不喝,也不太会喝。”
顾时就差说,今天这一杯后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好说好说,”王总却还在兴头上,拿起酒盅给顾时再次满上,“我们家乡规矩啊,端起来就是三杯,我再敬您两杯,咱们才能算认识了。”
顾时有些愕然,但看也知道这两杯必然躲不过去了,他只能祈祷今晚一定要保持清醒坚持到最后,接着便毅然决然的接过酒杯。
……
不过半小时功夫,顾时的头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慢慢往下沉,而见到顾时在旁边对别人说话反应的速度都变慢了,蒋止才知道顾时是真的不能喝,其实算下来顾时也只喝了不到三两,他不想顾时真的如此不胜酒力。
顾时一直在挣扎抵抗沉重到快要合上的眼皮,数着秒的想什么时候这晚宴才能结束,而这时他竟有错觉自己一直被盯着,当他侧过头来,眼神不是很聚焦的瞥向蒋止时,才发现是蒋止正淡笑着观察着他。
顾时慢慢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酒桌上的人继续推杯换盏,蒋止盯着门口的方向目光愈发深沉,紧接着他便起身跟了出去。
推开洗手间的门,蒋止一眼就见到了在便池如厕的顾时,停了一下后,他抬起脚步向前方靠去。
略显奢华的洗手间里,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但大概因为酒精使人大脑迟钝,直到蒋止挨着顾时拉开拉链,顿顿的顾时也没向他这边看来。
直至听到旁边如厕的声响,顾时才慢慢转过头,起初他先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接着眼神无意识的垂了下去,而在目光扫到蒋止腿间的那一刻,画面便定格了。
仅仅一刹那间,一股热血在酒精的加速下经由身体末梢迅速往顾时头顶冲涌,又穿过错综复杂的血管线路指向性的汇聚到他身上的某一处器官,顾时心跳急剧加速,残留的意志让他马上转过头来。
顾时慌乱的拉上拉链狼狈的冲向洗手池,并用冷水猛的拍打面颊,也不和蒋止招呼便匆忙逃出了这个密闭的只有两个人的洗手间。
……
回到包间又浑浑噩噩的坐了半个多小时后,晚宴才终于结束。
两个经理搀着已经东倒西歪的王总上了车,蒋止这边的同事也脚步轻飘的打出租走了,只留下顾时和蒋止二人站在路边。
后面蒋止故意躲了些酒,现在已然清醒不少,他看着强撑着努力让自己站稳的顾时,慢慢走过去笑说:“你还真是不能喝。”
喝醉后的顾时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面前虚晃的人影说:“打车回去吧。”
两人入住在同一层却是不同方向,走出电梯后本应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蒋止却跟在顾时后面走向他房间那侧。
“是我……走错了吗?”头晕已经让顾时分不清方向。
蒋止笑了,“你没走错,今天中午给你的资料我去取一下,待会儿我还要再看看。”
“哦……好……”
晕醉的人并没觉得深更半夜还要取资料有哪里不妥。
走到房间门口,顾时拿出门卡刷了两次才让门锁上闪出绿色,“咔哒”一声,门开了。
“蒋……蒋总,你稍等一下……”
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蒋止一把推了进去并迅速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顾时知道有人把他抵在墙上,然后,一双带着些许酒气的炙热双唇便贴了上来。
黑暗中,奇怪的感觉在顾时脑中灼烧,炙热有力的双唇混着ACQUA地中海香水的味道袭来,让他一瞬间迷了心智,顾时虽然没有迎合但也没有反抗,而随着黑暗中这个人的舌尖一点点探入,某种原始的欲望即将冲破束缚被释放出来,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想辨别一些事情,可黑漆漆的房间他什么也看不见,之后忽然的,他听到这个人说,
“顾时,你藏得挺深的。”
一句话如一阵凉风扫过,让混乱的大脑骤然清醒,顾时牟足了力气想要把对方推开,却因对方紧紧环住自己,而让失去重心的两人都同时跌倒在地毯上。
顾时试图摆脱被压在身下的困境,他翻过身来努力向前爬去,可却被对方向后又拉了回去。
“你干什么……松手……”
顾时已经变了声调,酒醉到没什么力气可以抵抗。
将顾时牢牢压在身下,蒋止的呼吸呵在这个人耳侧说,“我喜欢你顾时,听清楚了吗,我说我蒋止,喜欢你。”
一瞬间,时间和空间轰然错乱,分崩离析,顾时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听到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说,
“我喜欢你顾时,以前不敢承认,但是你让我有了面对的勇气,对不起之前让你等了那么久,现在任何人问起我也敢说,我喜欢你,顾时。”
“蒋止?”黑暗中顾时不敢相信的颤声问道。
“嗯。”
“真的是你吗?”顾时又问了一遍。
“不然呢?”蒋止深沉磁性的声音回答。
听到这句肯定,泪水毫无防备的顺着顾时脸颊快速滑落,他再也没有犹豫,再也控制不住的转过身来,近乎是颤抖的寻上对方的唇就深深吻了下去,贪恋的吸吮着对方的味道。
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下,蒋止顿了片刻后更加主动的回应,黑暗中只听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斑驳的光影透过白纱窗帘洒入房间,室内旖旎一片。
“蒋止……”顾时的声音已近沙哑。
“其实你早知道吧,为什么还变着法儿的让我打消念头。”
“蒋止……” 顾时一直不停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么喜欢我的话怎么不早说,知道我想这一天想了有多久吗?”
很久之后,蒋止伏下身,抚着这个人的脸庞说,“别急,咱们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