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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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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房间，顾时先打了个电话告诉母亲自己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家，之后便紧忙着收拾起来。
他只用了五分钟便把所有衣物快速归拢好，当再次环顾房间想确认有没有遗漏的物品时，却突然在两张床间的柜子上，瞥见了蒋止的房卡落在那里。
这是培训的最后一天，刚刚最后一堂课结束后公司的几个老总也来了，一番场面话后通知晚上聚餐，而在大家要往餐厅走的空档，他悄悄去负责此次培训的经理那告了假，一方面他不喝酒去了又不好推脱，一方面他也想快点回家看看母亲和囡囡。
这阵看着那张房卡他犹豫了一下，但片刻后还是提起行李箱径直向房门口走去，想着就算那人回来开不了门的话，也定会去找酒店前台解决的。
可就在顾时拉开门的一刹那，就见到蒋止在门外抬着手臂刚打算按门铃。
“收拾这么快？”蒋止将手垂下去，笑说：“看来晚回来一分钟就赶不上了。”
顾时颇为诧异，“你怎么也回来了？”
“好容易把课熬完了，晚上就不去了，”蒋止从顾时与墙壁的空隙中侧身进屋，笑着回头说：“你不是也没去么。”
“我晚上还有事。”
蒋止了然似的笑笑，“等我两分钟，很快，收拾完和你一起走。”
这两周都坐公司大巴来的，顾时确实没开车，但他婉言拒绝道，“不用麻烦，从这回去挺方便的。”
顾时说着便把门打开，“蒋总你慢慢收拾，我就先走了。”
而这时，蒋止却在房间内叫住他，“顾时！”
顾时应声回头，就见蒋止站在房中央看着他，好像想要说什么，但张张嘴后还是忍住了。
片刻后蒋止才又开口，“一脚油的事儿，等会我吧，咱们不是顺路么。”
这个男人商量的口吻终让顾时停在门口，他手心在拉杆箱上攥了攥，犹豫过后回身缓缓进入房间，房门自带的拉力又将门合上了。
见人留住蒋止终于笑了，忙把衣物往行李箱塞，“今天最后一天，很多外地的同事明天就回去，注定少喝不了，我明天还要去见个客户就不去了。”
“今天会有高层在，其实你去比较好。”顾时提醒道。
蒋止笑问：“知道你还躲？”
“我不一样。”
“因为你是老员工所以不用担心吗？”
顾时微颔首盯着地面，淡然说，“我们级别不一样。”
蒋止侧头看了看顾时，顿了顿后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两分钟的功夫行李就收拾好了，蒋止起身冲顾时笑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向外走去，蒋止跟在顾时身后，临到门口时，他拍了拍两侧裤兜轻声念叨了句：“奇怪，哪儿去了？”
想到刚刚那张房卡，顾时转回身提醒道：“房卡在床头……”
可这一回身，正和往前走的蒋止撞了个满怀，恰巧蒋止的唇边擦在了顾时的耳廓上，温热潮湿的呼吸在他敏感的耳边略过。
门口方寸之间，顾时在坚实炙热的胸膛上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水味，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回到了有那个人在身边的最幸福的时光。这让他忍不住缓缓抬起头去确认，着了魔似的认定这一眼一定会再见到那个刻在骨子里每天出现在梦里的男人，然而当目光落在咫尺内的蒋止眼底，当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失态后，顾时的脸色骤然苍白下去，同时双手无意识的推开对方，自己也往后退了半步。
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过激的反应作解释，顾时只能低着头说，“你的房卡……在床头柜上。”
刚刚这短促的一分钟，蒋止始终观察着顾时表情的细微变化，看着这个人脸色由红转白，看着这个人的眼神从迷离到慌乱，看着顾时无措的站在那里始终不敢再抬头看向他。
良久后，蒋止从上衣口袋中翻出一把钥匙，“我以为车钥匙丢了。”
坐在车里，两人起初十分沉默，直至开出去几公里后，蒋止开口说：“你家住哪里？”
“东边。”
蒋止轻声笑了，“能透漏具体一点吗？”
顾时只好说出一个小区的名字。
“哦，那里我知道，有朋友在附近住，以前还去过一次。”蒋止将车内音响打开，悠扬慢节奏的音乐缓缓流出，“每天都怎么上班？”
“不限行的时候就开车。”
“早上堵车吧？所以才总迟到？”蒋止玩笑的侧头问。
顾时却只是盯着前方路灯下空旷的路面，并没回答。
又过了几个路口后，蒋止忽然问：“平常晚上没事时候做什么，去酒吧吗？”
“不去。”
“是闲吵吗？”蒋止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方向盘后，忽然提议道，“其实我家附近有一个清吧还不错，要不要去坐坐？”
简单铺垫过后，蒋止终于奔向主题，“其实你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吧？如果觉得太晚怕折腾，我也可以明天送你回家。”
车内之后是很久很久的沉默，蒋止没催但他知道顾时听懂了，实际上这个邀约很直白他之前没这么干过，但顾时太慢热，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此刻不得不承认顾时对他的吸引比之前他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来的强烈，所以权衡再三他决定不再绕弯浪费时间，事实上他就是在问顾时，今晚可不可以。
蒋止虽然没催，但他确实觉得顾时思考的时间似乎用去了一个世纪，很久后，他终于听到顾时说，
“我先打个电话。”
“好。”
回答时蒋止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以为顾时是要打电话推掉原先约好的人，他甚至开始规划，到底是先去酒吧喝上两杯，还是直接载人回家。
只见顾时从衣兜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等待了几秒，之后一个小女孩儿清脆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爸爸！你快到家了吗？”
密闭的空间内，这个特别的称呼异常清晰地传入蒋止耳中，让他不禁震惊诧异的转过头向顾时看去。
“对，爸爸一会儿就到家了，作业做完了吗……好，待会爸爸回家再检查……大概还有一小时就到了……”
挂掉电话，顾时抱歉似的，却很淡然的说：“我女儿在家等我，不好意思不能去了。”
“你有……女儿？”
“对，已经六岁了。”顾时沉静的陈述。
蒋止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确实……没看出来……”
“蒋总刚来，其实公司很多人都知道。”
顾时说完这句便侧头转向窗外，留下开车的人独自缓解尴尬。
依旧是那个地铁口，顾时道过谢后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梯，而望向他背影的蒋止却仍旧有些发愣的一个人杵在那儿。
在车边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后，蒋止用夹着烟的手指轻柔了下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怎么会这样……
他懊恼于对一个男人错误的判断，居然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此刻他不仅为表错情而感到尴尬，更是到现在也完全无法相信顾时居然是一个六岁小孩的父亲。
微信电话这时响起，看到阿杰的名字后蒋止不禁苦笑着接通电话，并主动提议，“晚上喝一杯吧。”
……
吵闹的酒吧中，阿杰喝了口泛橙色的鸡尾酒说：“难得一次就把你叫出来，之前三请四请才答应。”
蒋止抿了口酒回说，“今天刚好忙完了。”
“培训完了，怎么样，有收获吗？”阿杰调侃着问到。
“还成吧。”蒋止一晒。
今天周五，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阿杰随着DJ的音乐在座位上轻轻晃了起来，出门之前他还特地摆弄了大半小时昨天新做的头发，阿杰本以为蒋止会注意到这一点，可转头才发现蒋止低头沉闷喝着酒看都不看他。
“怎么了？情绪不太对啊。”
蒋止拿起酒杯停了一会儿，自嘲笑说：“今天有点糗，表错情了。”
阿杰不解，挪了挪身子凑到离蒋止近点的位置，“什么表错情？和谁表错情了？”
蒋止顿了顿，“就是那天跟你说过的同事。”
自始至终蒋止只提过一个人，阿杰马上把前前后后串上了线，“你和他表白了？！”
蒋止仰头笑说，“几岁了还表白，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是个直男。”
“啊？！不会吧！”阿杰惊得差点从位置上站起来。
蒋止低头苦笑，抬起酒杯灌了一口，“所以这下可好了。”
“这怎么办啊？关键这人还是同事……”阿杰是真替蒋止担心，毕竟同性恋身份在蒋止这种中规中矩的公司肯定不是什么出彩的事儿，“他不会说出去吧？”
“他应该不是那种人，不至于，只是今后见面难免有些尴尬。”
阿杰懵懵的点点头，紧接着又问：“确定是直男吗？你怎么试探他的？直男都很钝的，会不会他压根儿没察觉出来呢？”
“再钝应该也听出来了，算了，不想了。”
看着面前这个帅气的前男友，阿杰双手托着下巴问：“我说，你记得咱们怎么开始的吗？”
蒋止笑问，“怎么提这个？”
阿杰蹙蹙眉，歪着那精致的小脑瓜，“没什么，只是认识你这么久，觉得这不是你的风格，才认识没几天也没有十足把握，就对性向未知的男人出手，有点怪吧？”
蒋止笑问，“想说什么？”
阿杰叹口气，噘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个男的到底怎么好了？”
阿杰心里不舒服，又没立场生气，只能酸溜溜的说话。
蒋止不再否定和躲闪，想了想直面这个问题，“想想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让人感觉……在他身边很沉静。 ”
“啧啧，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高吗？”蒋止倒没觉得，只是说了实话。
“你不就想说他给人踏实舒服的感觉吗？你想想之前你怎么说我的，总说我闹。”
蒋止没细想过，经阿杰提醒好像才发现是这么回事，为什么觉得顾时特别，可能是简单因为跟顾时在一起舒服自在。
但想到今天的囧事他免不了叹气，“都有小孩的人，什么感觉也无所谓了。”
“有小孩？”阿杰也是一脸惊讶。
“嗯，在车里给他女儿打的电话，而且说公司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错不了。”
“你表白之后他打的电话？”
蒋止无奈，再次纠正，“不是表白，只是晚上约他喝酒。”
阿杰歪着可爱的小脑袋寻思了一会儿说，“奇怪，你约他喝酒他就当着你面给女儿电话，他直接告诉你晚上不方便不就行了，我怎么觉得这么刻意呢？好像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他有孩子让你断了念想似的。”
阿杰一顿胡思乱想隐隐觉得事有蹊跷，但也猜不到点子上，蒋止听了阿杰的话却是沉思良久，半晌也没再说话。
从酒吧出来后，阿杰看着蒋止，犹豫了一下问：“晚上去哪儿？”
“回家，还能去哪儿。”蒋止笑说。
“自己家还是父母那儿？”
“行李还在车里呢，先回自己家，明天再去看看他们。”
蒋止边说着，边拿出手机开始叫代驾。
阿杰看着蒋止欲言又止，纠结很久后，还是下了决心开口说：“要不要……我去你那儿？”
蒋止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而当他看见阿杰眼中完全没有玩笑的意思后，只能假装会错意的回绝说：“算了，今天太晚了不能再喝了，明天还要见个客户。”
阿杰失落的咬了咬嘴唇，随即马上调整状态替自己圆说，“不用假装听不懂，我也没别的意思，怕你心情不好又没处发泄，我这是舍生取义为朋友两肋插刀，纯生理上的贡献，懂吗？”
蒋止听到后不由得笑了，一晚上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胡撸阿杰的头发笑说：“还知道舍生取义两肋插刀，你这ABC的成语长进挺快的嘛！”
把蒋止的手拍掉，阿杰笑骂道：“别把我新发型弄乱了，两千块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