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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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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犹豫了很久，才在小区昏暗的路灯照射下慢慢向蒋止走去，不过几米的距离，他却感觉耗费了不少力气。
终于来到近处，他颇不自然招呼说：“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蒋止先是站在那里定定的看了看顾时，然后才松开手中的行李放在一旁，叹道：“上次问你家小区名还真没白问。”
顾时扶了下镜框，始终没看向蒋止的脸，他半着低头，不知道怎么开始和结束这场谈话。
“是有男朋友吗？”蒋止直接明了问出来。
没想到蒋止会这么想，顾时看了看他，紧接着又低下头去，“没有。”
“那为什么躲着我？”
“昨天……是我喝多了……”
“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能不能就，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蒋止直视着顾时，“但我没喝多，很清醒。”
听到这句话，本就脸色苍白的顾时更加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蒋止慢慢走到离顾时更近的位置，近到已经让顾时后退半步他才停下来。
“顾时，我们都是成年人，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儿没什么可耻的。”
见顾时始终低头不肯面对，蒋止叹了口气，“是因为怕和家里没法交代吗？”
顾时沉默没说话。
“是怕别人说三道四？”
顾时摇摇头。
这两个否定倒是让蒋止很意外，他一直以为顾时深柜的原因是不愿和家人和周围人承认自己的性向，所以才会早早结婚了事让家里人放心。
正在蒋止考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顾时逃避时，顾时终于开口说，
“蒋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逃避任何外在因素，只是，昨天我确实喝多了，昨天确实……只是个意外，我希望你也能把这件事当个意外……”
意外？
蒋止的眼神忽的冷下来，心底腾得窜出一股火，顾时竟把昨晚在他看来是从未体会过的让他尤为沉溺的性|事说成是意外？明明昨晚两人那么默契，顾时还动情的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为什么清醒后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蒋止深呼口气让自己沉下来，顿了片刻后他问，“是因为你有小孩吗？这个我知道，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障碍。”
他试图帮顾时找其他理由。
“不是这个原因，”顾时眉头微蹙起，“蒋止，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止似乎忍到极限，他往前逼近一步，来到和顾时彼此都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那你应该是什么样子？”
顾时忙退开一步，还不忘左右看看是否有邻里出现，
“蒋止，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我只想告诉你昨天我确实喝多了，我们就不应该那样，既然只是个意外，所以能不能，能不能我们恢复到工作关系？”
顾时一句话说的有点急，看着蒋止的眼神充满警惕戒备，蒋止见这个人恨不得他马上离开这里并且就此划清界限的态度，他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实际上在情感里蒋止头一次处于劣势，恨得他差点急躁的脱口而出，‘你得为昨天晚上的事负责！’
但冷静下来他还是劝自己别急，因为有些事越逼越退，于是他故作轻松的侧头笑叹口气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安全到家了，”接着他好似退一步的说，“那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有些事强求不来，就按你说的，我们现在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听到这句话，顾时终于放松下来，卸去了防备的双肩都不再那么紧绷。
可谁知这时，蒋止故意又走到顾时不得不后退的距离，直视着这个人说道，“不过顾时，昨晚可以是个意外，但我说喜欢你这句话，很认真。”
“所以，”蒋止提起嘴角用带着磁性的声音笑说，“你要做好被我追的准备。”
……
回到家，刚把行李拖进屋内，短信声就传来。
蒋止不耐烦的拿出手机，就看到阿杰的微信显示在上方，
“- 还在为帅哥的事情发愁吗？”
本也没打算和谁说，没成想阿杰误打误撞提到这茬，蒋止苦笑了一下脱下外套，让自己舒适的陷进沙发中，给阿杰回起短信。
也许这种时候确实需要找个人聊聊。
“- 嗯，猜对了。”蒋止回到。
“- 怎么了，后来和那个人又见面了吗？”
“- 嗯……不仅是见了。”
“- 省略号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人的事，阿杰始终比其他人敏感。
“- 你猜吧。”
蒋止几个字刚发出去没几秒，阿杰的视频通话请求就打了进来。
而接起后蒋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阿杰用比平时高八度的分贝问：“- 你什么意思？！”
阿杰此刻正在敷面膜，情绪激动到下半张脸的面膜都滑下来，蒋止不由得被逗笑了，心情也豁然开朗些，
“- 不是让你猜么？”
“- 别告诉你们已经……”见对方淡笑不语，阿杰更急了，“难道已经，那个了？！”
蒋止指着屏幕问，“- 是上次送你的纪梵希面膜吗？”
“- 别打岔！回答问题！”
蒋止但笑不语，过了好一阵，直至阿杰再次催促，他才抬抬眉，低声“嗯”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阿杰的眼神藏在黑色的蕾丝面膜下有些看不真切，但半晌后，就见画面虚晃的移动起来，蒋止看着发晕，便问，
“- 你这是干嘛呢？”
等画面再次平稳后，便看到阿杰拿着一听啤酒坐回到沙发里。
“- 没事儿，渴了。”阿杰淡淡的说。
“- 酒量见涨了，喝酒解渴，出息了。”蒋止开玩笑的说。
打开一罐喝下一大口后，阿杰才又淡淡的说：“- 挺好的，跟我分手后终于找到下家了，我也不用天天在这儿愧疚了。”
“-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愧疚，这段时间谈了得有……”蒋止故意伸出手指数，“有三个了吧？”
阿杰嘟囔了一句，“- 这你倒是记得清楚。”
半晌后，阿杰又悠悠问道：“- 说说你新男友呗，不是说直男吗？怎么就峰回路转被你搞到手了？”
蒋止摇摇头，想到刚被拒绝的惨状只能无奈苦笑，“- 新男友？还说不准呢。”
阿杰把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双腿放了下来，坐直了问：“- 什么意思？不是都上床了吗？”
“- 嗯，可是他并不打算为这事儿负责。”
“- 你逗我呢吧！你是需要别人为你负责的人吗？再说有什么理由上了床还不喜欢你啊？不应该更离不开你才对吗？”
蒋止咳了咳，“- 这不是国外，拜托你说话注意点尺度。”
阿杰就是这样，虽然心里还惦记着蒋止，但如果这人真遇到点什么难事儿，他也是真操心，
“- 我说的是实话嘛！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蒋止笑了，“- 虽然他不承认，但我猜他可能还是有些排斥自己是Gay的事实，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就有了小孩。”
“- 是Gay怎么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阿杰纳闷。
“你在国外长大不清楚，其实国内也就是近几年才好些，而且顾时比我大两岁，我猜他早些时候应该很难接受和认同自己的性向。”
“- 他叫顾时？”
不想阿杰捕捉到这个，蒋止点点头，淡笑道：“- 对，顾时。”
“-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顾时，故事，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顾时……蒋止也在心里重复默念了这个名字，才一个多月而已，这个人怎么就在自己心里烙上印记了呢。
“- 喂！喂！”
这时阿杰不满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拜托你考虑一下还在视频，不要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甜蜜回味的意淫表情！”
蒋止摇摇头笑说，“- 没什么事儿了，挂了吧。”
“- 等等！”临挂断前阿杰又把他叫住了，“有什么事儿记得和我说，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 出主意？”蒋止笑问。
“- 对啊！你不知道自己从来都是被追的，所以不擅长追求别人和主动关心人吗？”
蒋止摸了摸下巴，“- 我有吗？”
“- 有，而且你还不自知，你这个人太强势天生有点大男子主义，听你说的这个顾时应该对感情很谨慎，你这么强势怎么让人家受得了，有我这个现成的恋爱军师摆在这里不用，不是浪费资源吗？”
“- 怎么感觉有点儿像对前男友的血泪控诉呢？”
“- 何止一点，是很多！”
蒋止噗嗤笑了，“- 好，我回头反省一下。”
阿杰把面膜撕下来，“- 还有一点很重要，绝对不能交了新男友就把我这个旧人给忘了，每年生日礼物还是不能少。”
笑着应说“好”后，蒋止结束了视频通话。
在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然而失望的是，通讯录中仍没有得到好友验证通过的消息。
蒋止的眉头不禁又蹙了起来，将头向后仰靠在沙发上叹说，
“顾时……”
……
周一一到公司，顾时就发现邮箱里蒋止发来的邮件，大体把那天去王总公司考察的内容做了汇总，甚至连项目进程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点及后续管理方案都一一罗列出来。
因确实找不到和郑经理交代的借口，顾时稍微又整理了一下就给老板发了出去算是交了差。
顾时坐在工位上，看着今天一整天的日程却静不下心来，想到那个人贴在他耳边最后说的那句话，顾时就感觉整件事都似是乱麻一样纠缠在那里没个头绪。
可顾时也仍心存侥幸的想，蒋止大概也只是说说，过段时间，只要两个人没什么交集的话也许有些事慢慢就淡了，自然而然也就过去了。
……
忙碌一天，下班后顾时匆匆赶往停车场，因为大姨身体不好，母亲已经在周末回了老家，顾时开车有点快，他想赶在囡囡下学时早点过去，不要让囡囡总是等到最后被接，而心急的他并没注意到一路尾随在后的那辆宝马车。
可来到幼儿园后，还是只剩囡囡一个人和陈老师在了。
“不好意思陈老师，我又来晚了，每次都耽误您下班真是不好意思。”
这句抱歉说了三年，顾时自己都听得过意不去。
可陈老师这次说了句没关系后，竟也没像往常那样笑着和顾时寒暄，说了些囡囡在幼儿园白天的表现后，只是站在他对面红着脸低头不语。
以为耽误老师下班惹人生气，顾时忙在门口催促女儿说：“囡囡快收拾下书包，爸爸在门口等你。”
“不……不用着急，我也没什么事。”
陈老师脸色微红的站在顾时面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可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口。
“陈老师，囡囡是不是白天在幼儿园发生什么事了？您直接告诉我就行。”
顾时想着是不是囡囡在幼儿园和哪个小朋友闹不开心了，说话时，他忙心急的向幼儿园里张望女儿的身影。
“没，没什么，囡囡一直都很乖……”
陈老师吞吞吐吐，终于，当听到囡囡的脚步声快从二楼走下来时，陈老师鼓足勇气的从衣兜里缓缓拿出三张电影票来。
“这两天有个动画片在上映，小孩子都喜欢看，我……刚好有几张电影票。”
顾时愣在那里，终于明白了什么，可一时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微红的二十来岁的小女生，顾时不知该怎么回绝才能予人体面，他考虑再三也没想好，只能哑声站在那里。
见顾时并没接过去，陈老师的脸愈发红了，只能尴尬的说：“没别的意思，我挺喜欢囡囡的，看你时间太忙，这个票也很难买的……”
正在顾时无所适从的时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刚好这几天没什么事，咱们有时间带囡囡一起去看吧。”
陈老师和顾时二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一个品貌非凡的帅气男人走了过来。
蒋止走到两人跟前，主动伸出手向陈老师自我介绍道：“您好，您是囡囡的老师吧，我是囡囡的叔叔，顾时的远房表弟。”
初次见到囡囡除爸爸姥姥外的亲属，陈老师也是一愣，可能也是被撞见示好的尴尬，陈老师红着脸有些结巴的说：“哦哦，您，您好！”
“我姓蒋，您叫我小蒋就行。”蒋止笑着与陈老师介绍自己，故意不去看身边顾时的表情。
囡囡这时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爸爸后本正想立刻奔过去，却在看到门口表情各异的三个大人时怔住了，她提着小书包放慢脚步走到爸爸跟前，嗫嗫的叫了声，“爸爸。”
陈老师说了句“幼儿园还有事”就头也不回的快速闪回屋内，临走时想起自己手中的电影票，又红着脸回头塞到了囡囡的衣服兜里，颇不自然的笑了下就转身离开了。
顾时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皱着眉看向蒋止，不知道蒋止怎么会跟到这里来，但当着囡囡的面也不好质问。
蒋止却偏不接招，故意不看顾时而是率先蹲下来和小家伙打招呼说：“你叫囡囡吧，我姓蒋，是你爸爸同事，经常听你爸爸提起你，知道你六岁了。”
囡囡先是小声叫了句“叔叔好”，接着便无意识的牵上了爸爸的大手，抬头看向爸爸，希望能从爸爸那里得到确认。
不想让女儿感到紧张害怕，顾时只能对囡囡说：“是爸爸认识的，叫他蒋叔叔吧。”
听爸爸这么说，囡囡才嫩声和蒋止打招呼，“蒋叔叔好。”
“真乖，叔叔第一次见囡囡，不知道买什么礼物，给囡囡带了一套森贝尔家族玩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囡囡听说过吗？”
蒋止边说着，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整套玩具。
囡囡先是抬头看了看爸爸，因为爸爸告诉过她在外面不要轻易收别人的礼物所以她不敢拿，但纯真的眼神却难掩对可爱玩具的喜欢。
蒋止把玩具放在囡囡眼前，笑问，“店里的阿姨说小女孩都喜欢，不知道阿姨有没有说谎。”
囡囡很可爱，笑起来脸上还带着梨涡，半晌后小丫头不太好意思的说：“是真的，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喜欢。”
“那这样叔叔就放心了。”
蒋止站起身后，像模像样的低头看了看手表，淡笑着问顾时，“都这个点儿了，能去你家蹭个饭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