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与女，兄与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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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睁眼，曹雪珏可睡不着了。索性披件衣裳去逛逛自己的“御花园”。
程家大宅这一片小天地活脱脱像个浓缩版的宫殿，阡陌交通七横八纵，屋宅也多得离奇。
这么大一块地，将东厢房一整片区域全划给她，都没人会心痛。所以，曹雪珏能够自由使用的地方除了起居室，还包括屋子前面的院子。
北平入冬后极少下雨，大多数的夜晚都如同今日一样，清风徐来，月朗星稀。
搭配着眼前格调清雅的园林景色，曹雪珏只觉得自己仿佛又游走在时间之外，回到比现在更加久远的过去。
星光璀璨，皓月当空，溜入肺腑的空气毫无半点浑浊，清新到有点陌生。
曹雪珏昂首观星，这副司空见惯的星罗棋布于她而言百看不厌。
浑然天成的星夜图从曹雪珏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晚就震撼到她。其绚丽程度还是稍次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这让曹雪珏深深地意识到了物是人非的事实。
物是而人已非。曹雪珏的“物”范围略微广了些，涵盖了乾坤日月，衡宇洪荒。
她人生的进度条不知是被哪个顽皮的神仙拨动，硬是从二十一世纪往回倒了百来年。
曹雪珏愤懑于世道不公，却无地哭诉，只好将这份迷茫无措化为婴孩呱呱坠地时的啼哭，发泄了足足十二个月。
她花了一整年来消化自己穿越时空的事实。当年幼的曹雪珏第一次从地上站起来乃至走路之后，她才做好既来之则安之的思想准备。
二十世纪，一个战火纷飞、动荡不安的年代，曹雪珏原本对这一百年来将会发生的所有事都心怀敬畏与忧惧。
好在，她所处的时空并非真实存在的，只是基于史实所创建的一个虚构时空。换言之，她并非真的在经历历史，而是体验，仅此而已。
那又是什么让曹雪珏意识到这件事的呢？还不是因为她那威名远扬的老爹——曹万钧。
与曹贵修不同，曹雪珏不是曹万钧正妻所出，只不过是个庶女，一个丫头生出的贱种。
所以曹雪珏出生的那天，曹万钧没来瞧她。甚至是后来几个月，曹万钧照样没在他新女儿跟前露过面。
曹雪珏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个月里，就只能成天待在一口空房，对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她的母亲，另一个是母亲的婢女。
可惜她小娘没有大富大贵的命，没熬到曹万钧踏进她院门就害病去世了。为了处理尸体，曹雪珏才终于见到了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谁能想到一个孩子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竟是因为要收拾自己母亲的尸体？
曹雪珏对曹万钧寒了心。可她没了娘，一个婢女又天生左眼失明，若不傍上曹万钧，恐怕今后都没人会来收拾她们的残骸。
于是，曹雪珏在她母亲的遗骨前，对着曹万钧喜笑颜开。
曹万钧是战场上的雄狮，什么尸体没见过？那具躺在床上的躯壳没让他难过，倒是一个朝他笑的女娃娃吸引了他的注意。
曹雪珏没想到，这个男人下一秒从腰间掏出枪，朝空地怦怦开了两枪，不足半米的距离，曹雪珏都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婢女身子颤抖。
再然后，那把洞口还留有余温的枪直指她的脑门。
对一个毫无心智的小婴儿举枪，又能怎样？几个月大的孩童连记忆都难以保留，更何况是生死观？
可偏偏她曹雪珏什么都知道，当那个黑黝黝的枪洞对上她太阳穴的时候，她也着实吓了一跳。
这可是她第一次被人拿枪指着啊。
就算是她穿越前，也没经历过任何生死离别。她来这里完全就是稀里糊涂的。
对此，曹雪珏强忍着恐惧，脸上笑意没变，继续无心无肺地咧着嘴，还挥舞着小爪子去够曹万钧的枪支。
许是她的反应出乎曹万钧的意料，这个做父亲的仰天大笑了两声，也不顾会不会有走火的危险，将枪直接扔给了曹雪珏。
“这小丫头，将来必是个巾帼英雄！”
曹万钧当即对曹雪珏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吩咐人将曹雪珏带到他自己的住处，亲自教养。
至于当年的婢女，曹雪珏记不太清了。据说是给了她些银两遣回故乡了，之后也再没见过。
总之，曹雪珏从第一次见面…不、不如说是打她出生前，就了解了曹万钧的为人。
将来叱咤北平的曹司令、书中剧中的权威人物、现在又成了她的父亲，曹雪珏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身处在《鬓边不是海棠红》的世界观里呢。
具体的细节曹雪珏不太记得，可每个人的命运和大势趋向她是一刻都不敢忘的。
“二小姐……曹二小姐……”
一声叫唤拉回曹雪珏的思绪，曹雪珏回头一看，是刚才的那群下人的领班。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韩管家来过，说曹大公子给您来过电。您吩咐过要休息，所以我没来打扰您，大公子说等您醒了请您给他回个电话。”
曹雪珏知会了声，见她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的那套，心说这位该不会为了告诉她这件事就一直熬到现在吧。
“知道了……您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一直在等我吗？”
张妈握着手，垂在腹前，毕恭毕敬回道:“不不…我啊…上了年纪，晚上就容易睡不着，这是刚好瞧见小姐您醒了。”
曹雪珏点点头:“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大家都叫我张妈。”
张妈虽然低着头，语气却不卑不亢。
“为什么是‘大家’呢？你原来叫什么？”
“我原来姓花，是跟着夫家改姓了张。”
“这样啊，您来府中做活很久了吧？”
“约莫…五六年了，我是跟着丈夫来程府的。他已经干了七年了。”
“那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我这初来乍到的，以后还得托您多多照顾我啦。”
张妈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这哪的话？伺候小姐是我的本分。”
“诶。”曹雪珏摇了摇手:“什么本分不本分的？我不听这个，没有人是生来就该当下人的。”
张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曹雪珏的眼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去回我哥的‘军令’啦。”
曹雪珏一边笑着向张妈挥挥手，一边蹦蹦跶跶地回了房间。
张妈凝眸看着窗户里头朦胧的暖光，神情像是在思索什么。
曹雪珏随心散漫地往那真皮沙发上一靠，随手抄起旁边柜子上的电话筒开始拨起号码。
这老式电话满满都是年代感，用起来稍稍繁琐，曹雪珏刚开始也是特地学了几遍。
号码是曹贵修之前在信里写给她的，据他说可以直接打到他手边，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如今的电话尚不能长达国际，这四年来曹雪珏与亲友的联系都是靠书信。半年一封、半年一封，她不知道现在这号码还能不能作数了。
许是能的，不然，曹贵修就该在一个月前刚到她手中的那份信里讲明白。
等着电话被接通，曹雪珏瞥了眼座钟:十二点三刻。
虽然兄妹二人已阔别四年，但凭曹雪珏对她哥的了解，这个点他是绝不会睡觉的。
就像证实了她的想法，很快，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男声。
“喂？”
“喂——哥~猜猜我是谁？”
若说向曹贵修称兄的，除了曹雪珏外别无二人。可曹雪珏乐意多此一举，尾音绵长，带点俏皮，又夹杂着点撒娇的意味。
对面没有回话，曹雪珏分明听到了憋笑的窸窣声。曹贵修可不会跟她憋笑。曹雪珏眉头一皱，该不会，这号码真是错啦？
没有让她等太久，就听到:“是曹二小姐吧？稍等，我马上替您接到曹师长处。”
话至此，曹雪珏才晓得:号码没错，接的人错了！
电话是打到了军营，但并非直通曹贵修手边。估计是专门有人接应曹贵修的来电，替他删选不必要的通话。
也是，曹师长日理万机，哪儿能事事都让他亲自来啊？
不过，一码归一码。
真是…！既然如此，怎么不早说啊！害她特地掐着声线想逗弄一番曹贵修，现在丢人的倒成了她自己了。
还好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然就凭她那活脱的个性，指不定得沦为别人的笑柄！
“喂。”
这一回准得是曹贵修了。
“咳…哥……？”一改头回造作的嗓音，曹雪珏这回正常不少。
本以为与时隔多年未见的兄长通话会是次愉快的经历，没想到曹贵修开头就呛了曹雪珏一句:“怎么，终于想起来你有个哥了？”
曹雪珏立马反应过来他是在为自己没有及时向他报平安而生气呢。
安抚曹贵修第一步:装傻充愣。
“嘿嘿…”曹雪珏傻笑了两声:“这不是太累了吗？其实啊，我心里可惦记着哥呢！”
“喔？”曹雪珏猜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呈上升趋势，连语调都些微上扬了些:“你这——算哪门子惦记啊？”
安抚曹贵修第二步:放彩虹屁。
“我啊，在梦里见到哥啦！哥哥几年不见，英俊了好多哦！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呢，寻思着是哪家的俏公子。后来被你叫住，我才知道:天哪，我这么有个这么雄姿英发的哥哥呀。”
曹雪珏一套胡编乱造的话说的那叫个行云流水。她哪儿梦见了曹贵修啊？她那一觉睡得夯实，啥也没见着。
眼巴巴地没等来对面什么动静，曹雪珏心慌了一下，继续说道:“哥你看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这不就是因为日思夜想着你才这样的吗？”
还是没说话，曹雪珏咽了口口水。
“我……我这心里头可是打念得紧呐，这不，觉才睡到一半，赶快醒过来给你打这通电话，好缓解一下我这相思之苦啊。”
“呵…”
听到曹贵修一声轻笑，曹雪珏才算放下心来。
她这位哥哥不常有大喜大悲之态，在她面前更是不会遮遮掩掩，所以她清楚这些细微的风吹草动才是捕捉曹贵修内心的关键。
他笑了，那就是心情真的不错;他不说话，那可得严阵以待了。
曹贵修当然也知道他的这位小妹成天满嘴跑火车，可就是拿她没辙。
她说梦到就梦到了呗，难道他还能侦查到她梦里去，检测看看到底有没有说谎么？
“行了，越说越不像样。”
“嘿嘿……”曹雪珏继续傻笑两声，心里偷偷乐呵。
说做梦梦到曹贵修，是假的;可这份思念，却是实实在在的。四年离别，身在异国他乡，怎么可能不想家？不想念家人呢？
从前啊，曹贵修对她就很好。是真的很好很好。比她以为的还要好。
他们这对兄妹有时候不像兄妹，像要债的和还钱的。
曹雪珏是讨债的，曹贵修是还钱的。
曹雪珏有时候发呆，发着发着，就想到曾经的日子。
还记得小时候，曹万钧坚持让儿女都受教育，于是在家请了先生。
曹雪珏没少逃课。出去逮蟋蟀啦，捉小鸟啦，往往是在外头疯玩了一通，回来天都要黑了，弄的满身是泥。
曹贵修呢，一边认真念着书，一边替她遮遮掩掩。她偷溜出去多少次，曹贵修就得挨先生的板子多少次。
曹雪珏那当然也心疼呐。这可是她自己犯的错，哪儿有让他人受罚的道理？
她哭着帮曹贵修上了药，暗自决定再也不逃学。谁知这念想还没过半天，下午又找不到曹二小姐的行踪了。
没办法，她也想乖乖坐在课堂里听书。可那都是什么？四书五经，儒史典章。
她哪儿能听得进这些个东西？肯定要跑路啦。还默默在心里咋舌，科举都废了，学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曹贵修就能坐在学堂里一整天。
起初曹雪珏还以为曹贵修是喜欢听程朱理学，偷偷鄙夷了他好久。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位教书先生不仅是个酸儒士，还是个军事痴。他讲课总是讲着讲着就带到了兵法。曹贵修真正想学的，是这个。
想到曹贵修今后的风光，曹雪珏倒也觉得情有可原。然而再叫她去学堂，这可真是比死还难受。
曹雪珏不敢忤逆曹万钧，生怕惹他不高兴。曹贵修看穿了她打心底里抗拒的意思，索性代她发出了申请。
曹万钧是个暴脾气的主，曹贵修也是头倔驴，二人常常没说两句就吵起来。
吵，还不是普通的小吵小闹，是非得吵到二人脸红脖子粗要动起手来才算完。
曹雪珏当时听到他要为自己去伸张，吓得这颗心一蹦三尺高。什么也顾不上，赶紧冲向书房。
谁知一去，反而后悔了。
只听房间里两段简短的对话:
“爹，珏儿不想上学堂。”
“哼。她什么时候多出一张嘴来了？不想去，自己来说。”
于是，躲在门后偷听的曹雪珏硬着头皮站到曹万钧前。
她怕曹万钧，倒不是怕他会一枪崩了她。虽然她这位父亲平日里看起来五大三粗，可曹雪珏知道，其实曹万钧做事特别虑周藻密，不会心情不好随随便便杀个人玩玩。
许是第一次见面印象太过深刻，曹雪珏从没对曹万钧拉下过脸。她惯会哄曹万钧开心，不是因为她没心没肺，是把他当主顾，当上帝，当救命的稻草。
事事都依他，永不对他说不，也是曹雪珏讨好策略之一。
她以为只有把曹万钧的毛顺好，她才能活地周全。
可是，她把曹万钧想的太片面了。
“不想去？正好！老子早就看那老头不顺眼了！我请他给我来教书，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哼。要不是看在他还有些名望的份上，早就踹他回家了！明儿就说我闺女上烦了他的课，请他回乡去…不，待会儿我就去说！”
曹雪珏原本站在曹万钧旁边，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而今听了他的话，头不低了，手也不扣了。曹雪珏看着曹万钧，第一次看出了父亲的影子。
曹万钧这义愤填膺的模样，曹雪珏还是头回见。
她有些哭笑不得，合着她抵触这么久的事，倒成了他的挡箭牌了。
曹万钧沉默着，忽然扭头望向曹雪珏，大手一挥，拍拍她的肩膀，神色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从小就比那臭小子懂事、听话。别人都说我曹万钧得了个小棉袄，可我总担心着。别人的女儿啊，这个年纪，不是要这个求那个，就是撒泼打滚，哪儿有你这么乖的？
我问你要什么，你从来都说没有。咱爷俩活在一个屋檐下，倒像两家人。”
曹万钧说到这，自己也笑了笑。曹雪珏像被什么哽在喉咙里。
“好歹也是老子的种。心里想什么，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咱老曹家的人不兴把事往心窝里搁！你老子我本事通天，别说是个破教书的，就算是天皇老子，只要我闺女不喜欢，凌霄宝殿我都能给捅咯！”
“那哥哥呢？”
“随他自己去！”
听了这话，曹雪珏又想笑，又想哭，心里五味杂陈。她忽地对曹万钧生起内疚的情绪。
因为她娘亲的事，曹雪珏一直都以为曹万钧是个薄情郎。这么多年来从未承认过他为人父的身份，所以哪怕表面上与他亲近，心里也不免觉着生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若非真心实意，那点虚伪很快就会暴露在青天白日下。
敏锐如曹万钧，该是感受到了，才会与她说这些话。
他真是薄情郎吗？
曹雪珏第一次这么怀疑。
剧里，程美心是曹万钧的六姨太。他妻妾众多，怎么不是薄情郎？可在程美心出场之后，曹雪珏确实没见过他其他女人。
包括现在，她跟在曹万钧身边长大，也没见过曹贵修的母亲和那所谓的二姨太。倒是四姨太现在风头正盛。五姨太……还没有这号人。
曹万钧从未和她谈及这些，也没有人会和她谈。
不过，自那件事后，曹雪珏对曹万钧有了改观。
曹二小姐做出了改变。
她开始懂得撒娇，去讨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始跟曹万钧提要求，开始在家发出自己的声音，开始接受这个父亲，拓展出一条父女之间新的相处之道。
还记得那天曹雪珏从书房里出来，曹贵修就站在门旁。
曹雪珏不知不觉已经红了眼睛，曹贵修拉着她往外边走。
“去哪儿？”
“吃好吃的。”
曹雪珏任由曹贵修拉着手，她跟在后面，注视着曹贵修的背影。
曹贵修对她一直很好，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
曹雪珏常常在想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想了半天，才勉勉强强有了个答案。
许是当初曹雪珏第一次学说话，喊的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看着趴在摇篮床旁边的曹贵修，向他张手喊哥哥。
“你这第一天去程家，没人亏待你吧？”电话里传来曹贵修的声音，曹雪珏抖了个激灵。
“怎么会，程夫人对我可好着呢。”
尽管兄妹二人感情极好，可曹贵修从未告诉过她有关程美心的事。
曹雪珏只当不知道，一直等他亲口说出来。
“嗯。”曹贵修应承了一句，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雪珏心知他的神绪跟着“程美心”的名字晃了一下，于是自顾自说了点别的:“对啦，哥，你那儿什么时候才忙活完啊？”
曹贵修在之前的信里提到过，到了年底，军营里事情越发地多，恐怕曹雪珏回京的那天抽不开身来为她接风，提前告知一声。
而曹万钧也赶不及回北平，这才有了后来拨给程凤台的那通电话。叫程家人来接她。
“早着呢，就算最快…也得再有几天才能歇口气吧。”
“啊，还得这么久啊？我隔了这么多年回国，怎么想见哥哥一面都这么难呐？”
曹贵修笑了声:“等空下来，哥一定带你去吃顿好的补偿你。”
曹雪珏的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别，我可等不了这么久。既然哥你来不了，那就我过去呗。你说过几天能歇一会儿，那我过几天就来你军营里！”
“军营怎么是你说想来就来的？胡闹。”
“哎呀，我知道哥你一定有办法的，谁人不知曹师长神通广大啊？就去看看你而已嘛，难道你不想我吗？就让我来吧，好不好嘛，哥哥——？”
曹雪珏有求于人时从来不顾及脸面，什么最好听的话都往外说。再配上她拿捏得当的嗓音，软糯又不显肉麻，语调婉转，娇甜动听。
还好，看不见脸，不然凭她那姣好的容貌，往人眼门前一凑，无论哪个铁血硬汉在她面前都得软下一半。
曹贵修无奈地摇了摇头，算是败在他妹妹的手里。
“等我电话。过两天我派人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父与女，兄与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