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畔》山花满头

3、妖王 男主角终于

　　“爷，睡醒了吗？用早膳了。”琴儿在屋外轻声地提醒，“爷？”
　　门自己开了，“进来。”但是床上的人还是裹在被子里，一动都不动。
　　“爷？”看看天色，琴儿无奈的动手推动床上那堆裹成一堆的被子，“爷，起来吧，该用膳了。”
　　一阵天旋地转，琴儿发现自己被压在某人身下，“爷？”扑面的幽香，脸上好烫阿。
　　“嗯，别吵了。”风岚根本没睁开眼，只是听到琴儿不再骚扰他了，就满意的抱住身下的小人，继续梦游天姆去了。
　　“爷？”犹豫了一下，琴儿不忍推醒风岚，贪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甜美睡颜，慢慢的被睡意俘虏。
　　“风岚！”在门外等了足足有两柱香的时辰，佘社忍气吞声的表情一直维持到看到连床上的两人，“你们，竟然白日宣淫！”
　　“嗯——别吵！”风岚慵懒的撑起半个身子，一双朦胧的睡眼。
　　“不要对我用法术。”佘社不自禁的转过身，努力的忽略加速的心跳，自我催眠：我爱的是静儿，我爱的是静儿……该死的老妖怪，竟然对自己施媚术。
　　“爷——”身后传来清冽的声音，琴儿满脸通红的坐在床上。
　　“琴儿乖，爷出去办点小事。”风岚用左手抚上琴儿的双眼，“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什么时候琴儿和佘社都在自己房里了？自顾自的起身，梳洗，更衣，没有琴儿伺候还真是麻烦阿。
　　“小蛇，你在那里干吗？”照了照西洋进贡的镜子，风岚满意的歇手，“你不是找我有事的吗？”
　　“以后不要对我用媚术。”佘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我已经不是500年前的小妖了，不要把我当成玩具。”
　　“我没有用媚术，也没有把你当成小妖。”风岚的脸阴了一下，“不过就小蛇你应该记得我告诫过你，不经我的容许不能进我的房间的吧？你忘了，我可以再告诉你一次，不过，我不希望有下次。”
　　“是。”佘社沉默了半天，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闷闷的挤出一个字来。
　　“好了好了，干嘛垂头丧气的啊？好久没来人间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佘社点点头，抢先一步走在前面。
　　“风，走这边。”佘社耐心的把风岚从面点摊前拉开，向旁边的小巷走去。
　　“小蛇，我们这是去哪？”风岚手上捧着各式点心，不停得往嘴里塞，“这里竟然有法术的样子啊，看起来不像是人间了吧？”
　　走在前面的佘社脚步一愣，“原来你都知道了？”刚才还在奇怪为什么风岚这么配合得跟自己离开市集，原来是因为早就洞察了自己的想法，刻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知道什么？”风岚还是淡淡的笑意，“小蛇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没什么。”佘社转过身去继续走。500年前，他看不清风岚的个性，500年前，自己还是不懂风岚的笑，淡淡的，孤独寂寞的笑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想留在他身边，想知道最后他会不会在乎自己。

　　“佘社参见妖王殿下。”佘社站在大殿外朗声通报。
　　“原来小蛇是要带我来看妖王的啊。”风岚习惯的眯起眼打量辉煌的大殿。虽然比起人间的皇宫来妖王殿朴素了很多，礼仪也简单了很多，但对于风岚这样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山洞里的妖怪来说，像眼前这样宏大而没有实用性的大殿还是很特别的观赏品。
　　“佘社啊，进来。本王告诉过你多少次了，直接进来就好了。你总是拘泥于人间的礼数，本王还要从内殿跑出来接见你也很麻烦啊。”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大殿深处走出来，一边大声的抱怨。
　　“妖王殿下，这位就是佘社向您提过的长白山妖圣。”佘社拉拉风岚的袖子。
　　“这位就是佘爱卿说的——”
　　“在下姓胡，名风岚，晚细雨余岚叠翠，碧江风细浪成纹。”风岚立刻回神，温文有礼的自我介绍，“不知道这位仁兄贵姓？”
　　“晚细雨余岚叠翠，碧江风细浪成纹——晚细雨余岚叠翠？”妖王本听到这句诗词就皱起眉来，原本温和的脸色也显得略略焦躁，“我明明记得这句诗的，可是为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记得呢？长白山，长白山，是什么东西和长白山有关呢？”
　　“妖王殿下？”佘社和已经聚过来的众人担心地看着妖王一个人叨叨自语。
　　“我知道了！你是小狐狸！真难得，都已经快800年了，今天还能见到你。”妖王殿下完全没身为帝王的威严，眼巴巴的盯着风岚，“小狐狸，你还记不记得我？”
　　风岚再次眯起双眼，知道自己本体的，还叫自己小狐狸的……记忆中追溯到很远，很模糊的几个名字，“小白？不对，小白不穿黑衣服。”
　　“我不是白如瑕！”妖王殿下的脸色霎时黑了下来。
　　“那就是小黑了。”
　　“黑玄烨早就死了，700年前你就参加过他的葬礼了。”
　　“小花？秋鸿？洛水？山鬼……”风岚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还有哪个名字自己忽略了，长白山的妖怪并不多，自己认识的就更少了，800年前就和自己认识的那就是屈指可数。
　　“胡风岚，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妖王殿下的头上开始冒出袅袅轻烟，小狐狸的记忆力实在不错，800年前的名字都一一记着，就是独独不记得自己！
　　“冒烟了——”风岚盯着那一缕轻烟想了很久，怀疑的问，“难道你是小鸟？”
　　“我叫凤澧！”妖王殿下艰难的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真的是你，小鸟！太好了，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和你分开了以后长白山好冷啊，我只好每年都要花好长时间冬眠……”
　　“救火啊——”
　　“大王殿下又放火了！”
　　“快点闪开，闪开！”
　　一时间只剩下浑身火焰的凤澧留在失火的大殿里，四周围都乱哄哄的人群忙着救火救人，“胡风岚，我恨你！”该死的狐狸，你忘记了本王也罢了，忘记了当初和本王的海誓山盟也就算了，反正本王这800年来也没少干这种事，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说出当年痴恋本王，朝夕相伴的真正原因是要靠本王来给你取暖！这让本王，一个堂堂凤族给你当暖炉，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800年前的长白山还是人类无法涉足的境地，而长白山因为浓厚灵气成为了大多数妖怪的首选居住地。对于大多得到多年的妖怪们来说，除了冷了点，这个地方就是十全十美的天堂，不仅方便修炼，而且到处都是刚刚得道的小妖怪，随手抓一个就可以充当一餐饭。但对于山上的那些花花草草，小动物之类来说，长白山简直是他们的噩梦。因为这座山的灵气实在浓厚，随便吃点什么植物就可能得道，随便喝点水也可能得道，特别是花花草草们，经常是莫名其妙的就发现自己有了意识。这要搁在别处绝对是天降福祉，但是在长白山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小白，快点过来，我找到一棵刚得道的兰花，送给你吃——”
　　“小黑，你看，快看，昨天看到的那只狼妖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小花——”……
　　“狐狸，别闹了，你再喊就要雪崩了。”身着黑衣的男孩拉住到处乱窜的□□，“走吧，反正你又不吃这些东西。”
　　“狐狸，我找到一只小鸡！快点过来！”远远的有人在喊。
　　“这就是鸡啊？”□□好奇的打量昏睡在雪地中的一团红色，“这只鸡好瘦，和山下的鸡一点也不像。小鸡得道以后就是这样的吗？”
　　“不对，这应该是一只鸟。”白衣男孩肯定的下结论，“一只很像鸡的小鸟。”
　　“我不是——鸟。”终于受不了周围一圈白痴对自己身份的玷污，凤澧艰难的出声。
　　“原来小鸟还活着——”立刻周围一阵惊呼。
　　“我不是鸟!”刚刚恢复了一点精力的凤澧再次昏了过去。身为百鸟之王的自己竟然要被当作一只小鸟吃掉，算了算了，总比被当作一只鸡好。这是昏迷前凤澧最后的想法。

　　“小鸟，你醒了啊？”
　　“这是哪里？”那些孩子都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如果单打独斗的话自己还是可以逃脱被吃掉的命运的吧。
　　“这个是我家啊。”□□扬起稚气的笑容，“我叫胡风岚，晚细雨余岚叠翠，碧江风细浪成纹的风岚，你叫什么？”
　　“我叫——凤澧。”
　　“小鸟以后和我一起住吧，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被吃掉的。”风岚伸出一只手指抚摸凤澧头上的翎毛，因为凤澧实在太小了。
　　“就凭你？”除了这次自己一时大意被诸妖围攻，还没有多少妖怪能承受凤族的怒火，哪怕是未成年的凤族。
　　“我啊，可是很稀少的天生九尾的灵狐噢！”风岚骄傲的宣布，“这个山头都是我的地盘，没有妖怪胆敢胡来的哦！”
　　年幼的凤澧没有怀疑，所以就住了下来。直到有一天风岚离开了这个山头再没有回来，他才知道，这座山头之所以无人敢冒犯，以前是因为一只叫做风岚的狐狸联合了周围十里八乡的妖怪定下了不许外来妖怪捣乱的约定，后来是因为有一只叫做凤澧的凤族住在狐狸家，没有妖怪敢找狐狸的麻烦。
　　狐狸很爱眯着眼笑，很喜欢欺负山上的花花草草玩，很喜欢抱着自己到处窜门，很喜欢……凤澧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习惯窝在狐狸的怀里睡觉，习惯看着狐狸嚣张的大笑，习惯听这家伙在自己头顶上废话连篇。
　　“小鸟，我要出去别的山头看看，也许一个月就回来，也许两个月回来，也许永远都不回来，所以这个洞穴就送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噢。”
　　那天狐狸走后，自己就坐在洞口等他回来，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狐狸种在洞口的一棵松树得道成妖。于是自己就和松树一起等狐狸回来，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松树已经修成人身，悄悄离开了这个山头，狐狸还是没有回来。
　　有一天一个黑衣的少年路过，告诉自己狐狸已经在别的山头定居了，又给了自己一套黑衣。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山洞塌了，自己决定出发去找狐狸定居的那个山头。日子过去了很久，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自己渐渐得忘记了为什么要走过一个个山头，为什么要打败一个个妖怪，只记得自己要走遍每一个山头，看过每一个实力强大的妖怪，最后自己慢慢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成了所有妖怪口中的妖王。
　　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当初的自己是去寻找狐狸的阿。然而过去了太久，自己忘了狐狸，狐狸也不再记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