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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如烟 小狐狸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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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你一点都没有长大——”终于想起来了,百年来心口隐隐的痛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身影。
“好烫阿,啊啊啊——放开我啦,死鸟!”
“别动。”虽然现在的自己没办法再躺在一直都没有长大的的风岚的怀里了,但就这么把凤兰抱在怀里,还是能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气味,很安心,很温馨的感动。
“王——您身上的火——”大殿的火势越来越大,“王,还请您平心静气。”佘社冒险冲进大殿。
“凤澧?”风岚没有再挣扎,“你哭了?”暖暖的液体渗透了胸口的衣料,灼伤皮肤的痛楚,温言软语的哄道,“放手,我答应你不走就是了。”
“本王不许你走,不许你再离开——”风澧还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死死的扣住风岚的腰身,“我不会放你走的,狐狸。”
风岚的脸色一沉,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开了死死抱住自己的凤澧,“死鸟,你想害死小爷不成?”很早很早以前,凤澧曾经哭过一次,滚烫的眼泪不仅灼伤了自己,还害死了不少得到多年尚未修得人身的花妖,以至于他对于那种灼烧的痛苦有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好痛——”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衣物,雪白的肌肤上一片鲜明的灼烧痕迹,甚至有一块皮肤已经显出晦暗的焦枯。
“风岚!”佘社连忙用自己的外套盖住风岚赤裸的身子,“要紧吗?”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再见风岚时,自己已经不再心动,明明早已忘了他,不再奢望那些过去的期盼,自己的一颗心都已给了静儿,不是吗?为何看到王抱住他的时候,自己感受的是500年前同样的嫉妒心情,为何看他受伤时自己心痛如绞?
看着因为疼痛而苍白颦眉的面容,自己几乎无法维持引以为傲的理智冷静。后悔带他来这里,后悔让王知道他的存在,如果不是自己的野心,风岚就不会受伤,就不会遇到王,就会一心一意的留在自己身边实践他的诺言。
“岚,过来。”凤澧从歇斯底里的感情了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伸出双手,燃烧破败的衣袖从手臂上落下,没落地就化成灰烬。
“王,风岚大人已经受伤了。不如,臣下改日再带风岚晋见。”
“岚,过来,我看看伤在哪了。”凤澧愧疚的笑笑,身上的火焰慢慢泯灭。
“王,还是让风岚修养几日,再择期入宫吧。”佘社低头不敢直视凤澧的眼神。
“佘社,你松手,让岚过来。”凤澧依旧是好脾气的笑容,语气里却鲜明的是威胁的意味,“本王已经等了八百年了。不管你和岚之间有过什么约定,从今以后都一笔勾销,你要的补偿,本王会给你的。”
“小蛇,你先回去。”风岚勉强的微笑,“回去告诉琴儿就说,爷遇到一个老朋友,不多日就回去,让他不要挂心。”
“是。”佘社咬牙,“王,臣下告退。”
“去吧,本王答应你的事,即日就下旨督办。”凤澧一心揽着风岚,察看灼伤。
“王上有旨,念在佘社尽忠本王,尽心社稷,特准佘社迎娶凡人墨静,加封墨静为吏部侍郎。迎娶事宜交由礼部代办,不日成婚。”
“谢王恩典。”佘社苦笑的接过绸卷。这道王令下得还真快,他前脚踩到家,宣旨大臣后脚就到了。
“佘大人,这份恩典可是不轻呢。”宣旨大臣喜笑颜开的接过赏银,“王上亲赐通婚,还加封了侍郎,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他日佘大人高升,可不要忘了大哥,啊哈哈。”
“岂敢,小弟能有今日也全靠各位大哥提拔,还请大哥日后多为在下美言啊。”恳请赐婚的奏章递过不知多少遍了,即是天大的功劳也换不来静儿的一个名分,如今这婚不仅赐了,就连官也封了,自己更应该感恩戴德。只是,为何着心中总有些许的不安。王的意思明白不过合适不合适的赏赐都破例给了自己,自己也就该知足,把有关于风岚的承诺一笔勾销,全当什么都不曾发生。无论如何都使自己得了便宜,还有什么不安呢?
“那么在下就告辞了,佘大人今日怕是受了惊了,早些歇着吧。”宣旨大臣看到佘社丝毫没有兴奋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受了早上的火灾惊吓,没有缓过神来,就无趣的告辞。
“那么,改天来府上喝酒。”
“好,改天必来叨扰。佘大人留步,就此别过。”
“慢走。”佘社送走了宣旨大臣,这才想起自己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去看过静儿。以往自己回来,都会先去静儿房里,今日天色都暗了,怕是静儿早已等急了吧。
“社——你可是回来了。”
“见过社大人。”琴儿清冽的嗓音,“还请问佘大人,爷不曾一同回府吗?”
“风岚遇到一个老友,他不多日就回来,让你无需挂心。”琴儿的相貌是尚未成年的稚气甜美,此刻看来却总有些风岚的艳丽色彩。
“原来如此,有劳佘大人传话了。”琴儿噙着浅笑,眼中却看不出笑意,“琴儿告退。”
“社,你今天去哪里了,回来的好晚。”还不等琴儿走出门,墨静就扑到佘社怀中,“都不知我有多担心。”
“静儿,你看这是什么。”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佘社默默的告诫自己,你爱的是静儿,你要娶的是静儿,只能是静儿,“不多日,我们便可成亲。”
“社——”墨静惊喜的睁大双眼,“你是说,社,你是说你要娶我?”
“自然,静儿不是知道我不属凡人吗?此刻,我求得王上的赐婚,王上亲准的通婚,我若是不娶静儿,还要娶谁?”
“那自是多了去了。譬如前几日进府的风公子,就算是那小斯琴儿也比墨静俊俏百倍。”
“静儿这是吃醋了不是?他们又哪里比得上我的静儿称心如意。”
“死鸟,烂鸟,你轻点啊——谋财害命了——”
“岚,别叫了。”
“杀人了阿——”
“伤口早就处理完了,再叫嗓子该哑了,喝口茶水吧。”
“澧,疼——”真得疼啊,几百年没有感受过的痛觉了,火辣辣的横在胸口。
“都是我不好,岚若是疼得厉害,便打我几下出出气好不好?”白皙的皮肤上的灼伤实在是刺眼,时刻提醒着自己的错误。
“左手。”
“岚,你要干嘛?”凤澧不明所以的把左手递到风岚眼前,“别动,你要什么我拿给你。”
半瘫在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风澧的左手腕上,留下两道鲜明的血痕。
“心理舒服了——”风岚重新瘫倒在床上,沾了血色的唇角开心的抿着,满眼都是捉黠的笑意,“你我扯平了。”
“岚——”有多久,有几百年没有看到岚这么调皮的笑容了,毫不设防的天真笑容,嘴角却沾染上了鲜血,让人难以自拔的沉迷。
“干嘛这么看着小爷?”风岚噙着笑,“小爷只喜欢年轻美貌的少年,不会临幸你的,你就死心吧。”
“本王也不是很老,岚不试试就下定论,会不会太武断了?”
“澧——等等,澧——”迎面的压迫感,风岚伸手抵住凤澧的胸口。
“岚。”含在嘴中的唇有淡淡的蜜甜,带着一丝血香,伸手触及的都是滑腻的柔软肌肤,“小狐狸——”闻到岚身上的淡淡香味,只觉得一下全身的血都涌向下身。
“嗯——”原本沉迷在深吻中的风岚,全身一震,双眼清明异常,“死鸟!滚开,压到我的伤了!痛!”
“静儿。”
“嗯。你说是用这匹做袍子好,还是用这匹好?”
“静儿,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事?”墨静愣了一下,“怎么了,社,你的脸色不好。”
“静儿,我不能娶你。”佘社面如死灰,瞳孔显出隐隐的红色。
“别闹了。”嘴角还在不自觉的上扬,但是眼神里确是鲜明的震惊,一种怪异的表情,“都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
“静儿,我是认真的。他还没有放过我,我不能娶你,我不能害了你。”
“佘社!什么他?什么不可能娶我?什么不肯放过你?什么害了我?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你要今天才告诉我!”墨静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背,自己不能像一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自己要冷静下来把事情弄清楚。
“静儿——”佘社艰难的伸出手把墨静拉近自己,“扶我回房,我快要现出原形了。”早该知道风岚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背叛,怎么肯能放任自己决定他的去留。即使他隐去原先的惊天容貌,隐去了足以撼动天地的气势,但是他仍是原先的那个胡风岚,怎容得一个区区500年的小妖负他?
“你们都出去!”墨静刚把屋内的佣人遣退,躺在床上的佘社就现出了整条的蛇尾。
“社,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受的伤?”这么多年来,只有一次在自己还很小的时候,社受了重伤现出了原形,也正是那一次,自己知道了一直照顾爱护自己的社竟然是一条蛇妖。
“这不是伤。”佘社拉着墨静的手触碰自己冰凉的颈侧,“摸到了吗?这里有一个誓约,我发誓一生一世都不能离开他,不能背弃他。五百年了,过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他早已经忘记了,所以才——我没办法娶你,我感觉得到他生气了,很生气。我本来以为他变了那么多,也许早就不在乎,可是现在——他在生气,我不能再违逆他了。”
“他,是谁?琴儿吗?”佘社的身子很冷,颈侧的伤痕却很烫,温度透过手指传递过来,几乎要灼伤自己的心。从自己还是一个步履蹒跚的孩子开始佘社就一直在身边呵护自己,总是耐心的包容着一个孩子的繁琐,总是一遍遍的诉说对自己爱恋,就算社不是人类,就算自己是个男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社会离开自己。他的生命里从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佘社,佘社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静儿,别哭。”终于说出这个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原以为看到墨静的眼泪会让自己感受到肝肠寸断的痛苦,然而伤害了这个自己爱恋了十几年的人,此刻的自己竟然只是解脱。颈侧的伤疤让自己有痛不欲生的错觉,疼痛冲淡内疚,悲苦,却是一种别样的解脱。风岚,终于不曾放弃自己。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墨静松开被自己咬出血痕的手臂,“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我保证不会去做什么傻事。我只想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是不是比自己更爱佘社,比自己更漂亮,比自己更温柔,比自己更适合。如果是真的呢?是不是就能死心离开?拼命告诫自己冷静,早已不是佘社呵护下脆弱的娃娃,此刻更应该冷静去争取自己的感情。
离城首富墨静决不是个意气用事,不顾大局的人。无论如何,不管付出是么代价,不管面对的是妖是仙,自己都不会放手任由他带走佘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