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生迹》墨上杉

5、第五章 喜拜公婆

　　能够使天帝授以特权，不仅保留记忆还能以凡人之身透视法术，可见其多受天帝宠爱。
　　在凡间历劫且得天帝宠爱的，只有二天子的幺子――太孙，公皙子祯。
　　据说凡间的贵族姓氏公皙氏，就是从其名中前二字。
　　子祯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说：“龙尊好聪明，晚辈来找您，确实有事。”
　　子祯变出一个像鼻烟壶的白玉瓶，放到桌案上。
　　“煌山神君知道神尊无法化人形，特意配出药，托我捎给您。”
　　风祚听他这话，心里显然不相信。煌山那家伙能使得动天孙？
　　他与煌山虽说不上交情有多深厚，但对于他二人孤僻冷清的性子，在诺大的天庭中，对方是最好的依傍。
　　但请天孙给他捎东西，怕也不是感情能使然的。
　　“那真是有劳天孙了。”
　　“无妨。”
　　子祯又说道：“其实晚辈此次前来，是想拜托您帮个忙？”
　　风祚心说果然，道：“能帮到您，是本尊的荣幸。”
　　子祯笑吟吟道：“请龙尊将我留在铺中，帮您超度冤魂。”
　　风祚一愣，随后揶揄道：“天孙若想练身手，东海北边儿的长白雪山就不错，灵兽厉鬼应有尽有，品级都非常……”
　　子祯还保持微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龙尊误会了，晚辈不为练身手。”
　　风祚在心中感叹，孩子是个好孩子，可不知何为少年老成。
　　但他发现在子祯认真的神色中，还有少年人少有的果敢坚毅。
　　似乎没有多么不着调。
　　子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说：“冤鬼非人，没有人那么多负担顾虑，也没有人的弯弯绕绕勾心斗角，乃真性最澄澈的表现体。所以，晚辈是练心，非练身。”
　　“练心可参禅打坐，瞻仰佛陀，为何来次受罪？”
　　“‘心道，非违吾之本意，览他人之圣贤；乃当究心之根源，历百生之疾苦，方可成大道。’这段话出自老君的著作。晚辈不知如何成道，特来探寻方法。”
　　风祚看着他，沉默不语，心中却换了想法。
　　这个天孙的思想格局，实际上可能不只如此。
　　“好，”风祚起身道，“我可以留下你，但有个条件。”
　　公皙子祯也站起来：“龙尊请讲。”
　　“此后我若因公出行，你必须跟随左右。”
　　子祯畅然笑道：“当然可以。”
　　风祚也没什么想多说的，转身走向盈月那儿。
　　“龙尊。”子祯叫道。
　　“还有何事？”
　　“为什么将店铺定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人神妖鬼，道各不同。能在这里出现的，都是不可多得的贵客。”他说着，将盈月显现出来，重新坐在屏风后。
　　子祯没再说话，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
　　盈月那晚夜不成寐，思虑着相隔三四里却无法得见的亲人朋友。同时，村中的村民也在满山遍野地找她。
　　“月儿！月儿！”杜村长不住地大喊，脸上满是焦急，已然顾不得自己上山时崴了的脚。
　　周围的几个人拉住他，劝道：“村长，您先歇歇吧。”
　　一身材臃肿的妇人道：“是啊，万一月儿没找回来，您还伤了身子就……”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她男人推了下她，胖妇人立刻住嘴。
　　村长没吭声，继续拄着拐，呼喊着他女儿。
　　“唉，杜村长就这么个女儿，也难怪他如此担心。”两个村民看了眼这边，小声议论。
　　“……你们说，杜姑娘该不会是被津谷人掳走了吧……”
　　“这……但愿不是吧。”
　　两道泪痕挂在盈月脸上，她哭得头痛欲裂。
　　下了地，找到琳儿预备好的水洗了把脸，脑子才稍微好受点。
　　不知道陆灼华说至少过了今晚是什么时候，还有他们都打算起义了还在为家事所累。小家都治不好怎么能治大家？
　　等等，陆灼华说放她走还把这等机密告诉她，就不害怕她报官吗，他压根儿就没打算放自己走！
　　这不是当她傻，就是他脑子有问题。
　　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腐木蛆虫，读的圣贤书都就着饭菜一泻千里了。
　　有人说过，既然改变不了现实，就学会适应现实。
　　但她，真的能做到吗？
　　盈月坐到窗前，看着窗外栽种的杏树。杏花开得正好，比山上那群水灵多了，院子也干净朴素，是江南小院的风格。
　　这是陆灼华的院子吧，品味还不错。
　　人品嘛……就算了吧。
　　盈月想着想着，就趴在窗前睡着了。
　　翌日，盈月醒来，最先是感到脸浮肿的难受。她翻了个身，喊道：“小茜，小茜……”
　　等了半天，没有人应。她睁开眼，才发现这是津谷的陌生房间。
　　昨晚明明是趴在窗台上，自己怎么上的床。
　　她更了衣，打开房门。和煦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难受的感觉走了大半。
　　琳儿从院门外进来，伺候她洗漱穿戴吃饭。在此，盈月问自己怎么到了床上，琳儿说是她把盈月搬到床上的。
　　末了，琳儿突然说：“姑娘，新妇过门，头一天是要拜公婆的。”
　　盈月手里的馒头掉落到地上，她捂着脖子，痛苦地咳嗽。琳儿赶忙上前帮她拍打后背，盈月终于把馒头块儿咳了出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盈月难受地顺着气，问道。
　　“请姑娘，拜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