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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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幸村手里拿着体检单，身后跟着满脸迷茫的切原赤也，“血压比正常人高很多，体脂率也不完美，嗯……还有点微量元素缺失呢。”
“要好好吃蔬菜啊，赤也。”幸村揉了揉切原的头发，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但摸起来毛绒绒的，意外地给人很乖巧的感觉。
“诶？！”切原赤也接过幸村手中的体检单，看着上面满满的专业术语，瞳孔变成了一圈圈的蚊香，“这什么啊？完全看不懂啊！”
“先前医生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听呢，”幸村歪头，露出稍微有些无奈的表情，“果然，还是小鬼头呢。”
“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吧，搞得好像我爸妈似的，”切原把网球袋移到前面，一只手将体检单粗暴地塞进去，另一只手轻飘飘地拍了一下幸村放在他头上的手，“还有，不要摸我的头啦。”
“嗯？”幸村无辜地眨了眼睛，“是因为摸头长不高的缘故吗？”
“不是，”切原赤也挠了挠脸，语气中带着明显又罕见的迟疑，“那个，才和你打完网球，我还没有洗头呢。”
出乎意料的回答。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表现的很嚣张的小孩，意外的可爱呢。
“要一起去吃饭吗？”幸村被小孩的回答惊了一瞬，在接触到正午热烈的阳光后，突然提议道。
“啊？可以吗？”小孩望着他，脸上还带着上一个回答的踌躇，又在下一刻无缝衔接上跃跃欲试的神情，“那好，让我想想……好！我们去吃烤肉吧！”
“我记得前面拐弯有一家烤肉店，他们的肉和寿司简直绝配，超美味！”
“烤肉吗？”幸村大拇指扣着下巴，其余四指紧靠在一起摩挲，“也可以呢……不过，”
“不过……？”切原眨巴着眼睛，急切地反问，和幸村眉眼弯弯的笑脸放在一起，就像是毫无所觉踏入大灰狼陷阱的小绵羊。
“吃一块烤肉你就要顺带吃两口蔬菜哦！”幸村温柔地宣布了一条在切原看来宛如天崩地裂的‘条件’。
“蔬菜啊……”切原不光脸色变绿，眼睛无神，身体也不自觉弯了下去，背景也变得一片黑暗，看起来像一棵经过狂风暴雨无情地摧残过了的海带。
“在吃烤肉的时候吃蔬菜就像是在喝可乐的时候加了一口纯牛奶一样不协调！”切原赤也大声地呼喊，“绝不同意！这种吃法我绝不接受！！”
“死都不可能——！！！”
然后遭到大魔王的温柔安抚：
幸村（一只手绕过后背放在切原肩膀上，笑得路边的小姑娘一头撞上电线杆）：赤也，在说什么呢？
切原（由于小动物的直觉而迅速安静）：蔬菜什么的，我……我超喜欢吃的！
切原：超怂超乖超可爱
海带の反抗，
被完美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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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x年x月x日晴
真田果然有事瞒着我。
准备咬死了不说吗？
真天真啊。
……
和种岛前辈打了一场，比分出乎意料。
果然是有心事。
关于毛利寿三郎吗？
听说这位前辈做事很“潇洒”呢。
呵呵。
……
遇到了一个小孩，叫切原赤也。
天赋很不错。
和弦一郎小时候真像呢。
……
在午饭后又和小孩比了一场。
赛后摸着小孩的头告诫小孩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看他头发乱糟糟的，挡住了眼睛，在球场上跑动时很阻碍视线啊。
把网球袋里多的发带送给小孩。
很高兴的样子，走之前还非常感激地留下一句：“我迟早有一天会打败你的！”就红着脸跑了。
很可爱的孩子呢。
情绪激动时会红眼。
好像对身体很不好啊。／
幸村精市端正地坐在书桌前，背部挺得笔直像一棵生长茂盛的翠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在干净的纸上留下一连串简洁又大气的字迹。
其实他以前是不会写日记的，他没有这个习惯，也觉得这并不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
只是最近，在他身边发生的神奇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人应接不暇。
幸村精市对“有趣”的事嗅觉灵敏，在没有感受到威胁的前提下，他并不介意深入了解事情的全貌，也很乐意将它记录下来。
幸村精市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晕染出一团浓黑的墨。
／‘那个’又出现了。
究竟是什么呢？
真好奇啊。／
幸村搁下手中的笔，收拾好书桌，日记本放在抽屉里，因为在回家时就已经洗澡了，便准备直接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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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窗外月上枝头。
屋里，床中央的少年皱着眉，额头上汗津津的，好像深陷什么无法醒来的梦魇。
……
抛球，起跳，挥拍。
黄绿色的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向这过的半场飞来。
幸村站在球的落点，用力挥拍将其打回。
网球速度极快，击回时隐隐有破空声传来。
一般的人是打不回这球，他们甚至连球路都不会看清，就算是学网球不短的人，在看到这颗球时也会下意识以为它只是颗简单的球速过快的直线球，但接球的时候就知道球的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网球在球拍上不断地旋转，摩擦过快导致上面飘起阵阵白烟。
幸村精市精神紧绷，表情是难得的严肃。
对面的人连续几个星期出现在他的梦里，看不清身形和面容，偶尔的出声也是极其简短的语气词。
但他就是有种直觉：自己和对方关系匪浅，牵扯颇深，再多想点，他甚至觉得对方和他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
“——砰！”
网球宛如一颗拖着明亮尾巴的流星，骤然砸在他的后方。
幸村连忙将飘远的思绪扯回来。
在网球扬上重新站好，迎击下一个网球。
对方这次的发球比上次速度更快，网球飞过来时，周身仿佛蒙上一层耀眼的光辉，幸村将球打回后，虎口处有些微麻。
他活动了下手腕，暗自砸舌：力气好大，明明看那模糊的身影，应该是位纤细且偏瘦的少年才对。
幸村有点羡慕，可惜他年龄小，又是天生不容易长肉的体质，身体还不允许太多的负重和训练量，局限了他的五维。
如果他想打出与对方质量相同，甚至更高的网球，至少要再长几个月。（幸村叹气）
如此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
对方垂下手臂，即使是模糊的身影也看得出来对方的轻松。
幸村喘着气，汗水打湿了鬓发，他默念比分，紧握球拍的手青筋暴起，有点感知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不甘。
黑色的空间在此刻安静了下来，更显寂寥。
突然，似一阵风吹过，空气泛起一圈圈水波似的涟漪，对面人影身上的雾乍然散去。
那人一惊，抬头望去，正对上幸村精市盈满笑意的蓝紫色眼瞳。
“在最开始我就知道这里是我的梦，”幸村精市站直了身体，眼睛亮得出奇，“那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是组成我的一部分，相当于我的手脚，”
“你说，怎么会有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呢？”
对方好像笑了一下，也不扭捏，径直地往前走，绕过中间的球网，在他面前停下。
幸村精市瞳孔紧缩。
对面的人有着「深蓝色微卷的头发，带着无法掩饰的高贵；与他发色同色系的眼眸，含笑时波光流转间尽是沉淀下的深深温柔，带着若有若无的惆怅。有时却锋芒毕露，犹如经过水晶的棱角折射后的光般摄人心魄；他白玉兰般的干净脸庞，只是微微一笑，整个人仿佛从凝练的月华中款款走来，温和中蕴藏着霸气，亲近中透着疏离。他头戴白色发带，身穿土黄色立海大队服，外套则披在身上，胸前有立海的校徽，身侧有连串校徽，手腕上带着立海统一的黑色重量训练腕套。」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未来版的自己。
幸村精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面的「幸村精市」见他笑得开怀，也不恼。只自顾自将网球场改造成了一个幸村没见过的房间，然后直接坐了下去。
幸村眨了眨眼睛，收敛了过分放肆的笑意，一边打量这房间，一边跟着坐下。
首先这是一个很宽阔的房间，其次这个房间物品摆放整齐，井然有序的设计很合他口胃，最后，幸村精市的眼睛从面前约会议桌到门旁的书柜，到墙边的储存柜，再到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移到占据了房间很大一部分的奖杯，照片，和优胜旗帜上。
“这里是立海大的社办，”「幸村精市」出声，目光中满是骄傲和自豪，“那些是关东大赛的奖杯，上面的是全国大赛的，旁边照片上的人是‘我’的队友。”
“嗯。”幸村点头以表示他正在听，脸上是纯然的好奇。
“我们在国三的关东大赛败给青学，又在全国大赛上输了。”
“唔？”
“‘我’在国二那年的十月得了格林-巴利综合症，因为心理上的问题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在最后一场比赛败给了青学的一年级。”
“原来如此，虽说有身体缘故，但还是因为实力不够强大。”
“是这样没错，然后我们接到了u-17的征召，国三的世界杯加入了国中生。”
“遇见了很强的人？”
“啊，是的，有很多哟。”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吗？”
两个相隔三年的少年，在梦里坐在立海大社办的椅上，促膝长谈了一夜。
“你该醒了。”「幸村精市」开口说，蓝紫色的瞳孔中荡漾着温暖的笑意。
“嗯，不知不觉和你谈了这么久啊，”幸村起身，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再见。”
“再见。”
“我该怎么称呼你？”
“唔？完全没想过这问题啊，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咯？”
“感觉会像是在叫自己啊，干脆叫你的外号吧？「神之子」之类的？”
“诶？我可是很努力地想将后面两个‘之子’去掉的哦！”
“啊呐，我猜后面会有更年长的出现，「神」的话还是给更名正言顺的人吧。”
“真可惜啊。”
“呵呵。”
……
幸村精市睁开眼睛，果然在额头上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拉开窗帘，良好的作息使他醒得特别是时候，阳光温柔地铺满房间，延伸到窗前的枝节上有鸟儿婉转的歌唱，楼下的花园中时节的花开得明艳热烈，幽香扑鼻，清晨的那一抹清新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换衣，洗漱，晨跑，洗漱，吃早餐，和父母告别。
一套下来，时间已过了三十多分钟。
幸村在街道上漫步，按往常来的话，这段路一直是他独自行走，欣赏路边美景，到第二个拐角和真田相遇，一起去学校。
不过，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幸村精市脚步稍顿，接着向后偏头，“不出来吗？”
没有回应。
“太明显了啊，你们，”幸村双手抱臂，叹了口气，“让我想当作不知道都很难啊。”
“如果想跟着我就光明正大地跟嘛。”
“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话音刚落，幸村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向前走，身后传来零碎地争论，又归于平静，往后看，果然是他们，对上幸村的视线，眼睛就都开始漂移。
幸村很无奈，明明自己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啊，为什么他们都不敢和自己并排走呢？
幸村精市向他们走去，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自带禁音效果，让周围越来越安静。
当他未到第一排的最中间，那个他们心照不宣地留下来的位置，对他们说：“走吧。”
好像回到国三他们最熟悉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时也是这样，不管两旁的人如何变化，他一直走在最前面，最中间，带领着他们，好像前方是什么危险都不用怕，他总会解决。
现在他偏头和他们说话时，手抵着下巴，眉眼弯弯，与以前似乎别无二致。
“幸村……你！”
“不，我仍然没有和你们相处的记忆，”幸村摇头，望着他们明显激动起来的神情，冷静地说，“我可没有重生。”
“不过，”幸村又轻笑着对他们眨了眨眼睛，“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再创造些更美好的回忆。”
“但如果你们仍沉缅在过去，困惑于自我，不愿意抬头往前看，不想再抬脚向前走，那未来的记忆也不过是些麻烦，是阻碍你通往前方的绊脚石。”
“过分地陷入于其中迟早会毁了你自己。”
“说的难听点的话，”
“沉迷于不知真假的记忆中是懦夫的行为。”
“幸村……”声音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不过，
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啊，毕竟没有人想落下他太远。
因为，他们的前方有个人站得太高，他们憧憬他、仰望他，奋不顾身想追上去，想和他站在一起接受世人的欢呼、敬仰。
此为信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