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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焚烧肉身携君弃尘 ...

  •   蓝偌看着房间中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是两个世界,可她从未想到两个世界差距如此巨大。随便一样东西,在她看来都是未知的。她一点不感到好奇,只想快点逃离。于是急忙催促着队长:“孔硕呢?哥哥在哪儿?”临走时,看着修文系统中的文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她正见证着自己的不存在。

      开门。贴满瓷砖的长廊,能发出回声的大理石地板。下楼,每层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走出宿舍,有足球场,也有篮球场。蹴鞠她知道,可篮球……排球场,乒乓球台。金属大门,统一的校服,坐在门口让他们扫脸出校门的老头。汽车,共享单车,电车,坐上车后来来往往的车辆,高楼大厦,拥堵的道路,支付码,每个人联系用的手机……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可是她感觉,她现在有一种感觉:万一自己真的是不存在的呢?万一自己只是笔记本上孔硕随意挥洒的墨水呢?所以他才会没有缘由的杀掉她。

      被队长领着跨进监狱大门的她突然回头,队长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我,我身体突感不适,我有些想呕。”

      “我们就快见到王敢了,或者你吐在旁边的草地中也行,我跟你一起。”

      “不必。”刚要走。队长拉住她,“杨泊越,你怎么了?”

      她僵在原地,头上不停冒冷汗,强颜欢笑着走向监狱,“没,没事。”

      “我们得快一点了,刚刚路上堵车,我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能见到王敢。”

      两个人都很急,却各急各的。一个急着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看能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另一个急着让她赶紧见到王敢,看能不能最后救得王敢,为案件带来新转机,然后赶紧把这烫手山芋送走。

      “呦,刘队?你身边这是?”穿着寻常警服的女人走过来,看一眼杨泊越。

      队长看见来人,走得更加急切,却还不忘打招呼:“昕月啊。这就下班了?哦,朋友。明天见。”

      孔昕月苦笑着走向女士更衣室,“奇奇怪怪的。这么急干嘛?平常也没见他这么积极过呀。”

      蓝偌悬在心中迟迟不定的石头瞬间砸向她的心脏,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那个人跟我长得一样,一模一样。

      “你说,她叫什么?”

      队长狐疑地盯了她一眼,下意识抓得更紧:“孔昕月啊,怎么?你认识?”

      她僵硬的摇摇头,仿佛自己的身体与脑袋此刻已经分家了一样:“不认识。”

      “孔昕月,才是王敢的妹妹,你不是?”队长猛然间一句,彻底击垮蓝偌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她疯了似的摇头,想要挣脱,却被队长死死抓住。队长连忙喊站岗的警员,蓝偌被这些人一起摁住,却还想挣脱。

      期间有一名警员要击毙她,被队长及时制止:“他不能死。别动。”后一句是警告她的。

      她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彻底绝望。疯狂喊叫,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旁人看了,恐怕要吓得离她三米远。

      ‘砰’一声枪响。不是朝她开的,是一个离她很远的枪声。可是她也安静了,闭上眼睛。

      队长看一眼时间,“到了,把他送回XXXX学院宿舍。”

      修文系统中笔记本上的字逐渐消失:三小时后强制恢复。

      正向夕源疯狂道歉的杨泊越魂魄眨眼间回到身体中,又是一阵强烈的冲击。他边吐血,边捂着心口痛喊:“我去!没给我身体修复啊?”

      夕源冲过来听到杨泊越的呼喊声,脚步慢下来,“很疼么?”

      “真的疼。”

      夕源本想拍他一下,让他彻底记住这疼痛,最后还是没忍心。“刚将你身体上的血擦拭干净,你又吐得哪里都是。若不是我们有一夜|欢|愉,我才不管你。”

      “啊?”杨泊越冲他大喊。

      “闭嘴。你越激动,血流得越快。”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止血粉,对着杨泊越的心口疯狂撒。

      杨泊越这时倒是知道怕了,“倒太多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夕源眼睛都没眨一下,“比你自杀的副作用弱。”

      蓝偌浑身黑气,一改方才的癫狂,冷静下来:“只余一刻钟,我们再互换一刻钟。待我解了困惑,帮你们查哥哥的案子,我突然想起一些前因后果,不过要先见到哥哥。”

      杨泊越摇头,“适才刚将血止住,换不得。你那困惑别解了,一刻钟还不够警察听你说来龙去脉的。最多只能见一眼被枪子爆头的王敢,不可能救得下了。”

      “就一刻钟。”蓝偌站在床边,夕源烦躁地使出红光护体。若非蓝偌眼疾身快,此刻已经被红牌之力的红光吞噬了。

      夕源依然在擦杨泊越身上的血,护体红光不再围着杨泊越与夕源,竟直接去围满身怨气的蓝偌。

      任蓝偌气到哭天喊地,夕源也根本不想理。“你演的再好,怨气总归是无法假装的。若你心诚,此时应该净化归天了才对。不仅心不诚,还无视他人的痛苦,在别人生死攸关之际,想到的依然是为自己谋利。对于你这类怨魂,我曾经净化过很多,皆如这般,强行净化。”

      “我为自己谋利,有何不可?何人不为自己谋利?”

      夕源看向她,“你可以为自己谋利。可你不该对着杨泊越打这如意算盘,因为我不同意。”

      蓝偌被红光净化的只剩上半身,依然满嘴不甘心,“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敢不同意?”

      “总之比你像人。再不是东西,与你相比,也是个东西了。”

      杨泊越见她被红光彻底吞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悲叹之余看向夕源,笑,“真的知道错了。往后定然以自身生命为主,再没有下次,我保证。”

      “呵,保证?闭嘴。”一说这两个字他就来气,有这两个字,整句话都变得像打喷嚏一样,有上文没下文。

      杨泊越躺够半年,日日闹着说再躺就成废人了。夕源才敢让他下床走动。但也只是在林中散散步,突然大笑都不行,某人还放下狠话说要去山下为他买吃食……夕源闻言,皱着眉头无奈。

      松针睡醒后,发现几个仆从正在院中踱步,正巧夕源与杨泊越都不在,吓得他嘴边的哈欠都没敢打,急忙冲上去问。“杨公子和夕公子呢?”

      仆从们硬挤出来一个人,“又去林中散步了。”

      松针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可发生过什么?”

      “这倒不曾。只是这万一杨公子再有个好歹,我们又要日夜忙活。”

      松针打着哈欠往屋里走,“不用担心,会付给你们超出往日三倍的银钱的。白纸黑字写着呢,赖不上账。”

      “您说的,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担心嘛。”

      松针盖上被子就要进入梦乡,“我看你们是担心杨公子没有什么好歹。”

      自从白杨让他留在这里照顾杨泊越后,松针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公子会突然与几乎再未见过面的卫公子在一起?为何三皇子将公子掳到皇宫,结果却与从未见过面的杨公子一同回来,甚至私奔?虽说新人胜旧人,可按道理讲,也不该胜的这么彻底才是啊!甚至公子连我都不要了,直接分给杨公子了。可他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啊!按公子的性情,恐怕宁愿杀掉我,都不可能分给杨公子。可怎么就分给杨公子了?

      夕源搀着杨泊越慢慢往回走,“今日比平时走的又远些,身体可有不适?”

      杨泊越摇头,“与平日身体的感受毫无差别。”

      “啊!”夕源抬手就是一巴掌,杨泊越张大嘴巴看着他,“你打我做什么?”

      夕源无视他的震惊,继续搀着他,“我记得曾经有一次,我说我要死,你万分恼怒,给我一巴掌。如今我还给你。算是两清。”说完,盯着杨泊越,“其实,我应该还给你两巴掌。既然你如今伤势未愈,便日后再说罢。”

      杨泊越差点笑出声,“你竟还记得?早知那日,我该亲你一口才是。”

      夕源抬眸,“好啊。”

      杨泊越见他盯上自己的唇,急忙咳嗽两声:“玩笑话,当不得真。”

      夕源歪着头,差点趴到他脸上:“何必害臊?什么没见过?”

      杨泊越吓得捂住他的嘴,“小心隔墙有耳。”像偷过东西的耗子般四处张望。

      夕源哭笑不得,“真是病糊涂了。哪里隔墙有耳?”

      杨泊越也跟着他笑,“瞧我,做师父做了这么久,如今倒是被你教了一番道理。还让你提前伺候我半载。”

      “呦,我倒是不知道,还有个师父叫杨泊越。我原记得,我师父不是太史之子白砚之么?仿佛还与我断绝关系了。”

      这下倒换杨泊越歪头看他,“你如今说谎话脸压根不见红,造诣比我这师父还高些,厉害。”

      “嗬,岂敢与您相较?还是您说谎话造诣高些。”

      “在师父面前,不必谦虚,你高些。”

      夕源看他一眼,“论个头,确实我高些。”

      杨泊越抬手便要打他,谁知手刚抬一半,便又开始喊叫,“哎呦呦呦,疼疼疼。好像扯到伤口了。”

      夕源无奈叹气,“早提醒过你不要乱动。回去又要付三倍银钱。夕阳刚派人收复栖梧,好容易挣点零头,还不够我们浪费的。”

      “这些倒不用你说。要不你咽回去重新说?之后将刚刚那一段留给我。”

      “……多大的人了?”叹口气,“早提醒过你不要乱动。”

      杨泊越压低嗓子,用一种很苍老的声音说道:“回去又要付三倍银钱。女皇陛下日夜操劳,好容易收复栖梧,挣点零头,还不够我们浪费的。哎,廿远呐,应当好生照料你师父才对,还不够尽心啊。”

      “嗯。我的错。那日压根不该为你止血,就该疼死你。”

      “不得了不得了,才伺候为师半载就这样说。日后岂会甘愿尽孝道?万万不可。”

      “……闭嘴罢。”

      两人边走边互相调侃,做师父的无论如何也不肯让着徒弟。

      而夕源会让着他,也是有缘由的。

      半月前杨泊越曾用笔记本无痛回去过一趟,却只能留在空间中。因为系统提示:您的肉|体已火化,不存在于此世界中,祝您此番旅途愉快,节哀顺变。

      而夕源是系统灵,是率先知道杨泊越肉身已毁的人。最后那一句:祝您此番旅途愉快,节哀顺变。是夕源控制系统打出来的。他害怕杨泊越承受不住,尽管这几个字并没有多好,可他还是用了。

      “往后不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放心。”我知道你肉身被毁,无家可归了。

      杨泊越看向他,笑道:“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句来?搞得谁不知道你是系统灵一样。”那又怎么样?我同样知道。

      “……还是闭嘴罢。”我知道你知道。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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