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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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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卓不知道他煮个粥的功夫死了两个人,他的师父云淡风轻的把尸体当柴火丢进鼎里烧。他还满心觉得小金光一定能得到黎言的救治慢慢变好,眼下他只手忙脚乱的帮黎言拿药箱。
“师父给。”
黎言把许如意放在床上,接过陆云卓递来的银针捻着指腹刺入她的穴道。这一针不是让她醒,而是让她继续忘记刚才看到的事情。
他需要的,是一张白纸,能够让他随意挥画。
陆云卓在旁边还想着偷师,但他脑子不行,偷什么也学不会。
他咳了两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直到黎言停手问他:“怎么了?”
他才张嘴说:“南城少君来了。”
“他来做什么?”
燕行这个人黎言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当初北城出事燕行担心自己家回了南城,后来北城覆灭,西城也经历了幻境崩裂死伤惨重。东南两城派人前来支援,按道理燕行该在西城。
陆云卓说:“我不知道啊。”
黎言没抬头,从药箱里找了一个瓷瓶在手心倒出一粒药丸。
“不见。”
四方城已破其二,南城?不急。
黎言将捏着手里的药丸轻轻摁着许如意的下颚将她的嘴掰开,把药丸放进去,以灵力送下。
“可是他说……有青青的消息。”
陆云卓支支吾吾,不敢告诉黎言他已经把燕行放进来了。
黎言收回手放在膝上,抬头看他。
这个徒弟的性子他清楚,当初捡他是有用处,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也不能直说燕行撒谎,檀青青就在他的青铜鼎里。燕行拿这个说辞出来,如果黎言还不见,就显得不近人情。
他站起身笑了一下,伸手摸摸陆云卓的头。
“有青青的消息怎么不早说,当然要见。”
不管燕行来干什么,看人怎么圆谎其实也挺好玩的。
陆云卓眼睛一亮,当时就跑出去通知燕行。
谁知他还没出门,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
黎言拂袖将床帐放下,遮住许如意的身形,只留半截鼓起的被子表示床上躺着人。
燕行来的快,颇带点自由人在别人地盘逛街的意思,左看右看好像游玩观光。
他背着手一身黑衣,其实在光线并不明朗的山洞里,很容易跟黑暗融为一体。他不紧不慢的走来,从门口一探头,朝里面露出一个微笑。
“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等地方,这山叫什么来着?有名字吗?”
陆云卓站在旁边说:“卧雪。”
燕行拉长声音哦了一下,细听甚至有点阴阳怪气。
陆云卓:“少君知道我妹妹的消息?我妹妹在哪儿?”
燕行狭长的眼睛撇过来。
“我说什么你都信?”
陆云卓:“……”
他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他也不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只是距离西城事出已经过去五天。秦观云和檀青青两个人一个都找不到了,他有点慌。再加上对方是南城少君,总觉得少君说话起码要带几分威信吧。
谁知道对方拿他当猴耍。
陆云卓脸色一沉。
“那你出去。”
燕行当然不肯,推搡间有样东西掉了出来。半圆形的金属,像圆环缺了一个口。
一言不发的黎言看见那个东西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
陆云卓也被那个东西吸引,总觉得这东西好像有点眼熟。
燕行面不改色的弯腰见东西捡起来,拿手搓了搓,并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
“这可是宝贝,摔坏了找你赔。”他把东西举给陆云卓看,一脸骄傲的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汇元鼎……”他说话大喘气,然后接了一句。“……的耳朵。”
汇元鼎是什么东西?
陆云卓当然知道。
是跟正王剑差不多的名器之一,最早都属圣境所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汇元鼎丢了,只剩下正王剑。再后来,圣境有女外嫁西城,正王剑竟然也当做陪嫁出了圣境。
这些事书上都有记载,但寥寥几笔没有始末,难窥真容。
谁也不明白汇元鼎被谁偷了,就像搞不懂为什么圣境要把正王剑也送出去一样。
只知道汇元鼎能炼化万物,成仙丹灵药。
传说是仙器坠落凡间,但从来没人信这个传说。
陆云卓翻了个白眼,他不感兴趣。
“汇元鼎的一只耳朵而已,你要是能把汇元鼎放这儿,我是你儿子。”
牛什么牛。
那这儿子你当定了。
燕行长眉一挑,嘿了一声。
“汇元鼎还真——”
“够了。”
黎言打断燕行的话,不想让他说下去。
燕行向后一退,眼神挑衅。
“怕什么?”
这话说出来,总感觉是谁做了什么亏心事,被燕行抓在手里了。
至于汇元鼎的耳朵怎么会在燕行手里,黎言不清楚,但他现在绝对不能让燕行再开口。
“云卓,去给南城少君倒茶。”
陆云卓当然知道师父有事要说,他不方便在场。
临走还对燕行翻了个白眼,他不认为黎言会有什么把柄让人抓,他对黎言绝对信任。
但陆云卓经过的时候却被燕行抓住,他胳膊一圈勾住陆云卓的脖子把人夹在腋下拉了回来,两个人瞬间像好兄弟一样贴在一起。
“这里就我们几个,也都不是外人。黎言是吧,不如说说你是怎么跟司奇做交易的?”
黎言没料到燕行这么直接,本以为他带着东西前来是有所图谋,用作要挟。
没想到他直接挑明,令他措手不及。
“少君的话,我没听明白。”
“还装?那日在北城之外遇幻境墨冥,你我还成了一次亲,拜了一次堂,要我接着帮你回忆吗?”
黎言默不作声的捏了捏袖里的拳头。
“少君想说什么?”
“那天我们都走到入洞房了,你还没想起来吗?”
陆云卓现在总算听出不对劲了,这个燕行是来找茬的。
但为什么师父会跟他拜过堂?
他的关注点有点不太对,但他来不及多想,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人质一样被燕行勒着脖子。
“你想要什么?”
黎言也很直接,他不信燕行孤身前来只是为了跟他摊牌,讨论司奇的事情。
司奇跟他非亲非故,犯不着。
“爽快。”
燕行说:“把西城少君交给我,让我带走,这件事我就继续守口如瓶。”
要许如意?
黎言忽然笑了。
“要是不给呢?”
“不给?”燕行捏着手里的东西说:“我半个时辰不出去,卧雪山就会被围攻。”
“我怎么信你?”
黎言慢慢低头理了理袖口,他一向着白衣长袖,因为有人说白色落落大方,像光。
燕行却说:“你只能信我。”
没人注意到床上的被子动了一下,山洞内的烛光都被暗中交手的灵力撕成碎片。
强烈的压迫感让人说不出话,黎言忽然咳了两声,摇曳的烛火晃了两下。
就在此时,燕行几乎没看见黎言是怎么动的。
当烛火的阴影划过墙面,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接着砰的一掌打在他胸口,怀中的陆云卓被人拽走,慌乱中他与之交手不过一招,甚至连黎言的衣角都没摸到。
黎言放开陆云卓的衣领,没等对方转过问他什么,他一记手刀劈在陆云卓后颈,陆云卓两眼一番就软在床边。
这件事陆云卓不适合知道。
黎言掸了掸手指。
“那天的事情,我现在想起来了。”
“司奇是我叫出去的,那天幻境里的墨冥也是我放的。我把秦观云和檀青青拉入幻境,没想到把你也带进去了。”
“为了跟司奇交代清楚,我只好制造机会,告诉他,如果他非要活着,我就拿许如意和西城的每一个人开刀。是啊,我威胁他,他必须死。他本来也答应的好好地,谁知道还是偷跑了。”
黎言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凡人都怕死。”
“可他跟你一样做事心里没点数,他死之前还在求我能不能让他再见如意一面。”
黎言笑了笑。
“怎么可能?他与如意在一起这几年,每时每刻都是他偷来的!”
燕行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缺口圆环咕噜噜朝着黎言滚过去。
他来之前也没想到自己在黎言手里撑不过一招,可他憋着一口气不松,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捏碎手里的信号符。
燕行松了一口气,一点亮光从他手里飞走。
卧雪山早就被包围,只要外面的人看见信号,不管山上有谁都会开始围攻。
可他忘了这是黎言的地盘,信号符没过三尺就被一阵风掐灭。
黎言笑着说:“你要什么不好,想要如意?”
燕行怔怔的看着黎言,黎言却没从他眼中看见绝望。
他不懂。
“你看起来很震惊,怎么了?”
黎言话音未落,伴随着燕行倒下时嘴角的笑,一柄短刀穿透黎言的肩膀,刀尖带血,从他身前的肩窝露出冷光。
他像不知道痛一样转头看见许如意带着血泪的脸,她颤抖着唇一边摇头一边松开手,眼泪不停的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的道歉,后退的时候被陆云卓的脚绊倒,跌在床的脚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