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口是心非》云灯

39、第 39 章

　　“师父的炼丹炉……有点特别。”
　　陆云卓用手指试探着摸了一下，嗞的一声从他手上烫出热气。他缩回手的时候，指腹上的皮肤已经烫焦。

　　“云卓。”
　　门口传来黎言的声音，陆云卓下意识往后一看，应了一声。
　　“师父你炼的药什么时候好？要是一直找不到青青，你的药会不会失效啊。”

　　黎言站在门口淡淡的说：“不会。”

　　“哎师父，你说青青跟秦哥去哪儿了？那天西城幻境这么大动静，他们俩不会跟妖兽同归于尽了吧！”

　　陆云卓揉着指腹僵硬的皮肤，一边往外走。
　　“早知道，那天我一定跟着青青。”

　　他看起来有点沮丧还有点后悔，黎言朝他伸手。
　　“没那么多早知道，往好处想，他们两人或许有奇遇。手给我，摸它干什么？”

　　他说话的口气俨然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像个慈爱的长辈。他拿着陆云卓的手指看了看，给陆云卓一瓶药。
　　“按时涂抹，一天三次。”

　　陆云卓：“师父我用不着这个，这连伤都算不上。许姑娘怎么样了？那天她被墨冥抓起来，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了，昏了这么多天……”

　　他想说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莫名被黎言的眼神扫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她醒了，你去做些吃的。”

　　“好嘞。”
　　陆云卓嘴上爽快的应了，一直到他出门都没发现檀青青。

　　在陆云卓走后，檀青青看见黎言投来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一下，表情仍旧温和淡漠。
　　“别急。”

　　他说完就走了，只剩下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金光和被烈火炙烤的檀青青。

　　檀青青缓缓垂下眼皮，体内气息凝滞，灵力微弱，好像被燃烧的烈火蒸干。
　　她看着外面的小金光，觉得愧疚。
　　它当初只是一只小刺猬，在雾林里生活，偶尔被欺负。

　　如果没有遇见檀青青，它或许还是一只普通的小兽，但它会很健康吧。

　　秦观云呢？
　　如果不是她，也许圣境不会被毁，圣族不会被灭，他即便从小就异于常人，也应该会安稳度过余生。

　　檀青青陷入自责，仿佛落入泥沼。
　　就在这时却有个声音告诉她。
　　“不是。”

　　小金光颤巍巍的支起脑袋，它的毛发带血，色泽晦暗，但它告诉檀青青。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圣境的希望，你是雾林最后一朵雪上圣花。”
　　它说：“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早就死了。”

　　它从地上爬起来，虚弱的根本站不稳，但它挪动四肢向檀青青靠近，用尽全力。
　　“我救你出去。”

　　它的毛发乍起，妄图打开囚着檀青青的青铜鼎。檀青青冲它摇头，想告诉它快走，去找秦观云，可她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小金光努力想救她出去，毛发抨击青铜鼎发出声音，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就会有人来。

　　黎言听见声音的时候，他整坐在床边跟醒来的许如意说话。他一脸淡笑温声轻语回答许如意的问题，克己守礼。
　　“我认识你，你叫如意。”

　　床上的许如意眨了眨眼睛，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她醒来之后脑袋一片空白，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睡着。不记得她为寻找青玉簪返回幻境，后来碰见墨冥。

　　她只在听见如意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丝熟悉感。

　　黎言还想说：“你有一个……”

　　隔壁忽然传来响动，他起身朝外走，告诉如意等一下，他马上就来。

　　如意叫他：“你还没说我有一个什么呢？”
　　她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迫切想知道自己有着怎样的过去，才能让她心中总是有种怅然若失的难过。

　　黎言说：“等我回来跟你细讲。”
　　许如意的过去有多少能让她知道，有多少需要抹掉，从她醒来这一刻开始，都有黎言说了算。

　　他抬脚走向隔壁，不管谁都没办法挡住他想要做的事情，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结局，这一切都顺着他的方向在走。

　　现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他要的，从来都没变过。

　　但当黎言的身影出现在青铜鼎前，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旁边散落这他从东海寻来的落木，为了烧那株不开的花。

　　他脚步轻，甚至走进去的时候小东西还没反应过来。
　　“霜儿怎么跑到这来了？”

　　许霜被忽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有轻微的诧异。她蹲在地上看着昏厥的小金光说：“黎叔叔，这只小狗真好看，它的毛是金色哎。”

　　黎言点头。
　　“你喜欢？”

　　许霜说：“喜欢啊，可它一动不动是不是快要死了。”

　　黎言说：“没关系，它的毛皮还在。”

　　许霜怔了一下，并没有理解清楚黎言这句话的意思。她微微歪了脑袋，指着地上的落木说。
　　“我看黎叔叔日夜照看这鼎，我想帮你添添柴。”她低下头，表情沮丧。“可我太矮了，够不着。”

　　黎言抬头看了看，然后轻轻笑出声。
　　“没事，只要没烫到霜儿便好。”

　　他把许霜从地上拉起来，许霜依依不舍的看着小金光。

　　黎言在她面前蹲下，轻轻用手指理好她的碎发。
　　“霜儿想不想娘亲？娘亲醒了。”

　　许霜眼睛一亮。“真的？”

　　黎言点头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在隔壁。”他说完拉住想跑去隔壁的许霜接着说：“可是娘亲好像忘记霜儿了，怎么办？”

　　“不可能，娘亲不会忘记霜儿的！”
　　许霜不听，她想挣开黎言跑去求证，却被黎言抓着胳膊，抓的她有点疼。

　　他说：“娘亲得了一种病，需要慢慢养着。我现在就在为你娘亲炼药，她很快就会好的。可我还缺一样东西，霜儿愿不愿意帮我的忙？”

　　许霜被他抓的有点疼，她拧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说：“什么东西？”

　　黎言用手扶着许霜的脑袋，他转过脸看向青铜鼎，鼎里的檀青青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放开她，放他们走！”

　　可她发不出声音，或许也只有黎言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看着檀青青微微侧头微笑，两只手捧着许霜的脸颊，许霜个头矮，只到黎言的腰间。他的双手放在许霜肩膀以上，很好使力，只要轻轻一扭而已。

　　黎言对檀青青的喊叫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淡淡的表情同他眼底的晦暗奇异的融合。

　　室内忽然一声嚎叫，一道金光拔地而起飞扑向黎言，在许霜眼里滑出一条弧光。

　　檀青青睁大眼睛看着黎言把许霜挡在身前，金色的毛发像炸开的刺猬，闪着寒芒的锋刃顷刻间就刺入稚嫩的血肉。空气随着砰的一声之后凝滞下来，被黎言反手打飞的小金光撞上青铜鼎后又落在地上。

　　它的眼睛看向檀青青，明明没说话，却好像有千言万语。
　　它告诉檀青青不要放弃。

　　黎言扶着一招毙命的许霜滑到地上，鲜血染了一地，她胸口剧烈起伏的次数越来越少，嘴里不停的冒出鲜血。她张嘴想说话，嘴里却只能涌出红色的血沫。前一刻还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抓住黎言的袖子，在上面抓出两个血印来。

　　檀青青看着渐渐死去的小金光和许霜，只能无声的握紧拳头。
　　“黎言，为什么？”

　　黎言冷漠的看着许霜咽下最后一口气，想起跟她初次见面的时候，在深夜沈家门外，她站在台阶上朝落在最后的黎言伸出手，拉着他一起走。

　　黎言笑了。
　　小东西太天真，什么人都信呢。

　　这时，洞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许如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只觉得那片被黎言挡住的贴在地上的衣角很熟悉。她踉跄的走来，整个人无意识的发抖，好像有什么东西没了，她的心在被巨兽啃食。

　　她蹲下来拉许霜的手。
　　“小孩子怎么能睡在地上？起来。”

　　许霜的手拉着黎言死紧，许如意的眼泪开始不停的掉，把那些鲜血的颜色晕染成满目的鲜红。
　　“起来，谁家的孩子这么不听话。”

　　她使劲儿拉着许霜，甩开黎言伸过来的手。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哭，可她很难过，难过的快要死了。

　　她抬起头求黎言。
　　“你救救她，救救她吧。”

　　黎言只是拉着许如意的手把她拽起来，说：“救不了了，我刚刚来晚了。”

　　许如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金光的尸体，它金色的毛发上还带着许霜的血迹。
　　她开始忍不住的发抖，整个人像坠入冰河。

　　黎言扶着她的肩膀，越过她看向青铜鼎里的檀青青。
　　“你需要休息了。”

　　檀青青眼看着他手指的光芒没入许如意的身体，许如意在黎言怀中软倒过去。

　　她这次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要杀小金光，为什么要杀许霜？她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能威胁到你什么？”

　　黎言将许如意打横抱起，微微一笑。
　　“你猜啊。”

　　檀青青将整个青铜鼎摇的哐啷直响，黎言看着她。
　　“很生气？别着急，很快了。”

　　“你想怎么样，你要干什么？！”

　　黎言并没有回答她，他轻轻抬手，一道光攫住小金光的尸体，在檀青青愤怒的嘶吼里扔进青铜鼎。
　　“落木难寻，其实用尸体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你说对吗？”

　　他一挥手，带着地上的许霜离去。

　　陆云卓一端着清粥回来，就看见黎言抱着许如意从石室里出来。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